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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察虽然已经有些心软了,可嘴上还是一定要刺安陵容几句才甘心。

    为了之前数次的惨痛教训,姝兰现在说什么,她都会相信。

    是吗?

    富察笑笑:“你也太认真了,这不还有奶娘吗?”

    不过短短三五年的时间,富察在紫禁城里亲眼看到的,听到的。

    姝兰:“姐姐这么想,我心里很高兴。”

    富察连忙把她扶起来。

    那妇人说着,就开始垂泪,真和安陵容一模一样。

    安陵容说富察对她颇有照顾。

    想起自己从前的高傲和刻薄,富察内心的愧疚才汹涌浓烈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便知是太后来给皇后撑腰了。

    但她现在又很怀念从前三人一起挤在延禧宫的日子。

    不是人人生来都是千金的,又或者,进了这深宫,千金又有什么不一样的?”

    一一

    皇帝的赏赐流水一样送来,她眼里平静如水。

    是啊,这世上,最不能欠别人的,就是那句“谢谢。”

    果然皇帝也接收她的暗示,把六阿哥还给了姝兰。

    一一

    明明是和自己母亲差不多的年纪,可是脸上满是沧桑。

    贺弘文说她的身子没有什么大问题,昔年小产的亏空已经养好了。

    甄嬛出宫那一日,姝兰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

    那时她总是看不上她,瞧不起她。

    她又哭了。

    一一

    连请安也免了。

    皇后总是下手很准,只往最扎心的位置捅下去。

    一一

    富察一直以为,皇后是个极大方贤淑的人。

    姝兰有意无意地在皇帝面前提起自己。

    安陵容的母亲进宫的时候,富察被眼前这个妇人惊到了。

    富察差点忘了安陵容的存在。

    一一

    或许是因为愧疚,或许是因为同情。

    一一

    又比如从前愿意被自己刻薄之后,忍辱负重夺回圣宠的甄嬛,如今心如槁木,一心只想离开紫禁城。

    富察悄悄送信出去,请家里人打听一下。

    富察悄悄退出房间,只留下她们母女二人说话。

    可她从深渊里一步步走出来,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嘲笑她呢?

    上次她父亲出事,我托我阿玛问了之后,才知道她从前过得艰难。

    一一

    富察常常去看筱庆。

    不过也没什么,她们本就是一伙的。

    而自己,好像都没有好好和她道过谢。

    好可惜,自己都没有这样抱自己孩子的机会。

    她说不上这是什么,只是觉得喜欢这种感觉。

    可是有什么用?

    说完,富察正色看着姝兰,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深宫之中,谁不是可怜人呢?

    一一

    富察:“学得真快,弘曦是不是天才呀!”

    姝兰说,孩子才是宫里唯一靠得住的。

    她想起从前的安陵容。

    她主动和皇帝说起六阿哥的养在景仁宫的事。

    或许这辈子自己真的没有什么子女缘分吧。

    陵容却摇摇头:“这样我会安心一些。”

    她又何尝不想要自己的孩子?

    那个孩子是不是也会在自己怀里这么咿呀学语?

    比如提醒她早点放弃那个无用的父亲。

    富察打趣着开口:“你也有这一天呢!”

    皇后已经把她们三个当成一伙了。

    对富察事无巨细的照顾显得受宠若惊的样子。

    或许是对安陵容的同情,又或许是因为自己曾经的梦魇。

    就这么站在延禧宫的门口,比富察家里体面的下人都不如。

    从前心里对她的那点鄙薄一瞬间全部烟消云散。

    富察心里想着,再抬头的时候,却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人一生的好运,就那么多,用完了,也就没了。

    比如声势赫赫的年羹尧一朝倒台,曹琴默反水,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自己的母亲头发总是梳的整整齐齐,衣服也毫无褶皱。

    安陵容生下了小公主,很体弱的样子。

    富察:“说起来,我从前都没有和你说过谢谢。”

    但是她好像很满足,哪怕是一个体弱多病的公主。

    比如安陵容的父亲。

    富察笑笑:“我从前最爱端千金的架子,看不起她。

    一个人住在启祥宫的日子,确实清静了不少。

    一一

    姝兰抱着年幼的弘曦和自己道谢的时候,富察恍然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一一

    她说,皇后用人,敲骨吸髓,不是长久之计。

    富察搬离了延禧宫,是啊,自己如今也是一宫主位了。

    这一次,总算是自己能帮到别人了。

    富察叹了口气,放下信,去了春禧殿。

    一一

    富察:“夫人只管在这里住下,有什么缺的少的,或是问陵容,或是来找本宫,都是好的。”

    她不过从一个牢笼走向另一个牢笼罢了。

    姝兰:“姐姐如今竟肯和陵容好好说话了,我真是没想到。”

    华妃和甄嬛之后,姝兰也有了她一枝独秀的那天。

    陵容大概是看出她的

    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总能做成。

    安陵容的仔细敏感,真是最适合照顾这样的孩子。

    安陵容怀孕了,这是延禧宫的第三个孩子。

    她悄无声息地在宫里养了小半年。

    每次抱着小小的筱庆的时候,富察心里总会生出很多柔情。

    她主动带着那张避孕的方子去找了皇帝。

    自己和姝兰前后脚怀孕,若是.......

    若不是安陵容开口喊了一句母亲,她才恍若发现这妇人和安陵容有几分相似。

    安陵容却正色看着自己,说了声谢谢。

    姝兰开口:“陵容这胎怀的不易,想必皇后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是这一次,她相信姝兰。

    富察说着,寿康宫的人就来请姝兰了。

    她才发现,原来进宫这么久,都是姝兰在帮自己,包容自己。

    可是当她的母亲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一一

    远远就看到姝兰在给安陵容拭泪。

    她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姝兰和绘春一言一语的交锋。

    富察出了春禧殿之后,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一一

    绘春来延禧宫的时候,富察悄悄使人去接了姝兰。

    那一日,富察却在春禧殿看到了她。

    安陵容察觉了她的反常。

    可是眼前的妇人,眼神浑浊,发丝有些凌乱,衣裳也是半新不旧的。

    以及那一屋子污秽烂糟的事。

    从前知道安陵容家里的细节时,富察是有过愧疚。

    一一

    看着眼前这个朝自己笑的孩子,富察又染上一些落寞。

    已经胜过她过去许多年的认知了。

    像是一种为人母亲的本能。

    比如六宫侧目的甄嬛独占恩宠,却被立马厌弃,转变之快让人猝不及防。

    一一

    其实何止她,富察也总是想起自己从前没了的那个孩子。

    是贺弘文在给她搭脉。

    她摇摇头:“姐姐来的正好,我请了贺太医来请平安脉呢。”

    一一

    陵容会放心地让富察抱着筱庆。

    那妇人握着陵容的手点头。

    最终以打翻那碗药作为结局。

    原来安陵容已经服用了这许多年的避孕药。

    弘曦笑呵呵地继续开口:“天才.....天才。”

    怀里的弘曦也学着她的样子咿呀开口:“谢谢......谢谢。”

    当富察直视到这个妇人沧桑的面容时,她才真正对安陵容的过去有了实感。

    富察道:“我会照看她的,你放心吧。”

    所有的事情几乎都亲力亲为。

    富察忽然鼻子一酸。

    不过数日时间,她就知道了安陵容那个烂泥一般的父亲和懦弱的母亲。

    提醒她早日和那个拖累的家庭做好切割。

    姝兰头一次见她主动邀宠。

    那妇人千恩万谢地就要跪下给自己磕头。

    她不知道安陵容有没有听进去。

    连哭声都小小的。

    富察揉了揉弘曦的脑袋。

    “看到你如今过得好,我就满足了。这些年,我总是睡不着,想着你.....”

    富察还是会嘴上刺她几句,其实她骨子里还是放不下自己大小姐的架子。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荣耀、宠爱、或者信念。

    却笑吟吟地和送东西的小太监道谢。

    应该说,打翻的不止那碗药,还有和皇后之间所有的遮掩。

    被另一种东西充盈着内心。

    富察:“有什么好谢的。我以为,我们之间,是不用说这些的。”

    富察这才知道,皇后的狠毒。

    富察摸摸弘曦的小脸,笑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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