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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姑娘还真好哄。

    「那赌点什么吧。」

    「说人话。」少年懒散含笑的语调也在雨幕中变得模糊。

    少女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接了电话。

    「汪什么?说话,听不懂。」语气混得不行。

    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少女平静地说:「不知道呢,可能是有考试吧。」

    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瞬,她似乎是侧眸看了他一眼,然后淡淡地移开了目光。

    估摸著还低血糖。

    唐诗看著,忍不住偏过头,笑了。

    ——

    「汪。」

    那天过后,唐诗每回傍晚遛狗的时候,都下意识地去那个地方逛一圈,不过再也没遇到过她。

    「汪。」

    唐诗意识到什么,顺著声音,穿过灌木丛,远远看到一抹瘦弱的身影。

    小男孩用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他。

    那确实漂亮。

    原来是她。

    唐诗那一段时间心情都不算很好,被全校同学叫了大半个月的情怀哥,还莫名其妙被学校领导当著全校同学的面批了一通,唐诗是真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放下书包跟阿姨说:「您先别著急,下这么大的雨,估计跑不远,您就在小区里找,我去外面看看。」

    他把两个气球都递给小男孩,难得严肃地叮嘱道:「就给那边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小姐姐,别给错人了,知道吗?」

    唐诗一步一步走近,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嗯。」唐诗嗓子眼莫名发紧,难得不坦荡,清咳一声,说,「谢谢啊。」

    混球如是想。

    他又转了回去,随手揪了一个小男孩,凶巴巴地问:「喜欢气球吗?」

    「汪。」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吃点火腿肠好不好?」

    「好,麻烦二少爷了。」

    就是太瘦了。

    「卧槽,有眼光啊,诗,看一眼,特别是左边那个,巴掌大的脸,全是五官啊。」

    「汪。」

    「也跟我一样找不到家呢。」少女的声音很遗憾。

    还有不少人抱怨,怎么这回设在那儿,一堆差生,到时候考试中途吵到他们做题了怎么办。

    ***

    家里阿姨很著急,急匆匆地就要跑出去找,嘴里念念叨叨:「哎呦,不得了,把大少爷丢了,等下可怎么跟夫人交代哟。」

    唐诗不甚感兴趣地掀起眼皮,视线扫过,忽地定住,扯了下唇角。

    唐诗眼睁睁地看著她的身影化为一个模糊的白点,而后低下头,再次戳了戳唐九的脑袋,忍不住笑道:「撒谎还挺熟练,你可千万不要跟她学。」

    「汪汪汪汪。」

    唐诗嘴角抽搐了一下,觉得发明侯女士的人可真是个天才。

    这也无妨。

    不知道是哪个男生,鄙夷地说了句:「长得漂亮有什么用,以后考不上高中,还是当服务员的命。」

    他眼睁睁地看著小男孩死死抱著怀里的小兔子气球,然后把奥特曼气球递给她,一本正经地忽悠她,说要相信光。

    男生错愕:「赌什么?」

    唐诗没想到,小男孩没给错人,但是给错气球了。

    小男孩点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唐诗给买了一个奥特曼的,和一个小兔子的。

    再次遇到她,是一个夕阳还挺好看的傍晚。

    少女慢慢站起身,可能是蹲久了,她略微晃荡了一下。

    此话一出,还真引起不少人附和。

    她一边打电话一边冲他点了下头,然后步子很快地朝公交站走,一路都没有回头。

    「汪。」

    唐诗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有一下没一下地搭话。

    他觉得女孩子,应该都挺喜欢小兔子的。

    少女挽著旁边女生的手,不知道聊到什么,笑容很甜。

    不过关他什么事。

    唐诗:「……」

    「就赌高一开学,我会在一中见到她。」

    他突然看向刚刚说出那句话的男生,淡淡丢出一句。

    第三次遇到她,地点让唐诗觉得猝不及防。

    他心情也不好。

    那些糖后面被唐诗给抢光了。

    小男孩:「……喜欢。」

    唐诗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把卫衣帽子摘了,慢悠悠地从她身前走了过去。

    一中的学生,骨子里大多傲,他们又算是最顶尖的那批,对那些成绩差的,大部分都瞧不起。

    「你是流浪狗吗?」

    ——

    因为那天下雨,他没骑自行车,撑了把黑色雨伞,自己走回来的。

    这怂狗,去哪儿了?

    旁边女生纳闷:「一中的?怎么来我们这个鬼地方了。」

    无伤大雅。

    唐诗刚想说要不加个联系方式,她手机铃声就响了。

    唐诗看它一身脏污,很嫌弃,不过还是把它抱了起来,没好气地戳它脑门:「叫你乱跑,活该啊你。」

    的确是肉眼可见的纪律差,学校里甚至看不到几个穿校服的,染发纹身的更是一大堆。

    他声音平淡有力。

    唐诗垂眸,舔了下唇。

    他去参加物理竞赛,考点设在八中。

    原来山也重重,水也重重,他始终相信她会赢。

    他那天去江边散心,然后就看见她,坐在公园长椅上,怔怔看著远方的江水和夕阳。

    然而少女弯了弯唇,看上去很高兴,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很认真地说了句谢谢,还从兜里抓了一大把糖递给他。

    突然有人低声说:「该说不说,八中的漂亮妹妹确实要比一中多一截,你们悄摸看,我们正前方,迎面走过来的那两个,好TM漂亮。」

    唐诗这样想。

    他两手抄卫衣兜里,都往前走了几百米了,脑海里又蓦然闪过了那双眼睛。

    唐诗扬眉:「说话?」

    明媚的,温和的,大概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一双眼睛。

    唐诗照常众星拱月,被一群人围著,七嘴八舌地问他刚刚那场考试的答案。

    平心而论,很漂亮。

    彼时的少年青涩未褪,傲气尤甚。

    「这是你的小狗吗?」少女偏头问他,瞳孔很黑。

    很好,她毫无反应。

    她摇摇头。

    「喂,妈妈,嗯,我现在……在公交车上呢,很快就回来了,嗯,知道了,我会的……」

    唐诗抱著胳膊站在不远处,想把这孩子揪过来暴揍一顿。

    「是吗?」

    唐诗撑著伞,一路边问边找,慢慢雨越下越大,唐诗看了一眼天色,眉毛微拧。

    听说家里那只怂狗丢了的时候,唐诗刚放学回来。

    唐诗瞥了一眼窝在地上吃火腿肠的怂狗,觉得这个女生比它更需要这根火腿肠。

    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柔软又温和。

    唐诗愉悦地摸了摸他的头:「哥哥给你买,不过呢,你得帮哥哥做件事。」

    嗯,挺甜的。

    唐诗想起漂亮的夕阳下,那双温和却不失野心的眼睛。

    她穿了一身白色衣裙,头发湿了大半。

    唐诗「啧」了一声,又面无表情的把卫衣帽子戴上了。

    他挠了把黑发,叹口气,心说就当帮唐九还债了。

    怂狗看到他,兴奋地「汪」了一声,跑过来扒拉他的腿。

    是在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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