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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拽里拽气地甩出一句:“找我?”

    卧室里窗帘紧闭,一片漆黑。

    厨房里热了粥,记得喝。

    小吃街经过整改,已经褪去了原本的逼仄狭隘,变得宽敞明亮。

    “这些是真话,我可以说一箩筐,但您一个字都不会信。”

    宋辞从床上下来,拉开窗帘。

    他不卑不亢,说这次拜访,是想来迎娶您的女儿。

    “嗯,唐诗在这儿。”

    “好。”宋辞点点头,然后戳了戳他的脸,轻声笑,“唐诗在这儿。”

    “我去研究所了。

    “她靠自己的努力去填平鸿沟,我能做的就只有相信。我相信她的眼光,也相信她永远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这小孩儿。”唐诗纳闷,淡淡评价,“中二期吧。”

    唐诗一无所知地重复,然后抬眸,这才发现两人面前还站了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女学生。

    “小伙子,我为你加油。”

    “拿这些过来,你当我们是卖女儿的吗?”沈银看着茶几上摆的股权转让书,房产证,银行卡,各种乱七八糟的财产转让合同等等,拧眉问。

    氛围略显静谧。

    两人开车过去,先去逛了一遍学校门口的那条小吃街。

    不过再怎么拖延也要面对。

    “宋立那小子快二十了,每年快到零点的时候,还吵着让你下楼去陪着放烟花,说出去也挺不像话的,不是吗?”

    林正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到唐诗身边坐下。

    这次旅行差不多长达三个月,等宋辞真正再次踏入国内的土地时,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你们幸福就行了,不用管我。”

    他凑到唐诗耳边,大声问:“校庆结束以后,我打算组织一次班级聚餐,你去不去啊,怎么不在班群里吱一声?”

    “但这并不足以让我打消顾虑。”

    “三十二个

    唐诗抬头,略微慌乱:“您还有什么要求,可以……”

    耀眼的人,好像真的会一直耀眼下去。

    林正宇:“这怎么知道,太多了,二三十个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慢慢睁开了眼。

    林正宇翻他一个白眼。

    唐诗要被他震聋,拧着眉远离:“不去,我晚上飞北市,有个课题研究没弄完。”

    曾经穿着校服,眉眼青涩的少年,而今穿了一身正式的西装,身姿笔挺,郑重地敲响了她家的大门。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副臭德行。

    女生很激动,点点头,又摇摇头,还夸张地抹了把眼泪。

    “可是假如我说,我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我这个人,都是宋辞的,只要我做出任何让她感到委屈的事,只要她点头,我立刻无条件净身出户。这样,您对我的信任,会不会又多一层。”

    “未婚夫”三个字被这个幼稚鬼特意写大了,宋辞盯着看了好久,然后开始蒙着被子笑。

    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啪嗒啪嗒——”打在碧绿的叶子上。

    下午,淮安一中,大礼堂。

    中途宋辞迷迷糊糊地被叫醒,唐诗喂她喝了碗粥,又倒头睡了过去。

    “但妈妈知道这不能怪你,是我们小时候对你的照顾太少了,以至于你可能习惯了自己做决定,甚至包括要结婚这么重要的事。”

    宋辞张口欲言,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淮安一中七十周年校庆的时候,唐诗和宋辞都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被邀请出席。

    宋辞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她还一直没跟沈银和宋知青说这件事。

    其实是在有意拖延。

    接通以后,两头都没有率先说话,很有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大概是猜到林正宇在想什么,唐诗收了笑,问他:“你知道一中这七十年来,出了多少个省理科状元吗?”

    沈银抬手,打断他:“我从一开始,就没什么要求。”

    他大声吼:“你!老!婆!”

    不过惊讶肯定有,说真的,每回能在淮安一中校庆上演讲的人都是大佬中的大佬,去年演讲的那个,可是世界五百强的老总,给一中捐了一个亿。

    “可以给我签个名吗?”她说,“您是我的偶像,我的目标大学也是北京大学。”

    她最后轻声笑着,开口道:“虽然现在说过年可能有点早,但是今年过年,就别让他在楼下等了,淮安市的冬天虽然不比北市,但也怪冷的。”

    “不是。”唐诗抬眸,沉静道,“这是我给您的一个保证。”

    “我们全校同学都认识您呢,您的作文集锦我们班的人一人一本。”

    沈银大概永远不会忘了那一天。

    久旱逢甘霖。

    宋辞舔了舔干涩的唇:“唐诗一个星期前跟我求婚,我答应了。”

    说真的,从小到大,有太多他不认识的人找他搭话,他早已见怪不怪。

    沈银继续道:“唐诗在你们出国旅游之前,就来家里拜访过我和你爸。不然你以为,我会同意我的姑娘,没名没分地跟着一个男人,一起跑去国外待这么久吗?”

    北市经过了好几个月的大旱,今天难得下了大雨。

    “我什么?”唐诗垂眸,漫不经心地转了一下手上的戒指,拖着嗓子,“没听清呢?”

    “这些东西你拿走吧,我不会要,阿辞也不会希望我要。”

    随后便是疲倦。

    留着唐诗宋辞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可这归根结底,是我跟他爸的问题,是我们不够优秀。”

    他自然亲昵地搭扣在宋辞肩上,手上拿了一块蛋糕,偏头,低声哄说:“你经常去吃的那家甜品店没开了,先尝尝这个,不喜欢我再换一家。”

    “嗯。”沈银语气淡淡,“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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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辞叹口气,拨通了沈银的电话。

    底下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沈银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开口道:“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但你没有选择第一时间跟妈妈说,而是拖了这么久,妈妈有点……伤心。”

    他好像总能对自己的新身份适应良好。

    因为宋辞觉得,沈银对她的这段恋情,好像一直不是很看好。

    宋辞讷讷:“一直都……没太来得及。”

    ——

    “嗯。”唐诗睨他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窗外的雨还在下,滴滴答答——

    “他去帮我……”宋辞刚要开口,门口就出现了一个高大修长的人影,来人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装裤,逆着光走了进来。

    “一个星期前?”沈银语气绷着,“你怎么不等孩子生出来再跟我说。”

    “演讲?”林正宇扬眉,“这回上台演讲的人是宋辞啊。”

    “的确,我们两家之间,家庭差距太大了,所以假如我女儿嫁进去,受了什么委屈,我跟她爸,很难帮上忙。”

    他们这一届毕竟还年轻,在林正宇看来,能有资格上去演讲的,只有一个唐诗。

    也许只有他这种同样学物理的苦逼党,才知道在唐诗这个过分年轻的年纪,取得现在这样的成就,有多变态,前途无量都不足以形容他。

    宋辞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妈,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宋辞签完名,她忸怩了一下,又问:“唐诗学长呢?你们不在一起吗?”

    沈银静静地看着他,最后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这些东西,你先拿回去。”

    宋辞钻入了一家二手书店,低着头在认真找书的时候,一名短发,穿着一中校服的女生走过来,神情很激动,小声问她:“请问您是宋辞学姐吗?”

    宋辞打开灯,随意在床头柜摸索了一下,果然摸到了一张便利贴。

    “我知道您在顾虑什么,我也可以说很多漂亮话来哄您开心。比如我会永远对她好,我永远不会委屈了她,我会永远爱她。”

    ——

    “我唯一的一个要求就是,我女儿要过得幸福。”沈银脸色变得柔和,“孩子,这一点,你在这四年,做得很好,我无可挑剔。”

    “操。”林正宇掩面,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

    “至于能不能娶到她。”沈银瞥他一眼,拍拍他的肩,“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宋辞很惊讶,点点头,笑了笑:“你认识我吗?”

    两人一进公寓,蒙着被子就睡了个天翻地覆。

    沈银没跟宋辞说这些。

    ——你最爱的未婚夫”

    那天很热闹,横幅挂起,师生欢腾,已经在各个领域颇有建树的大佬们也纷纷抽出时间,来参加这场盛宴。

    除了穿着一中校服的学生,宋辞还看到了不少胳肢窝夹着公文包,啤酒肚,地中海的中年人,估摸着是一中哪一届的学长,也来回忆往昔。

    沈银又沉默下来。

    唐诗笑了下,周围的目光被他忽视得很彻底,他从兜里摸出一颗糖嘎嘣咬开,照常自在地开口:“她在淮安市的一家律所实习,演讲完以后马上就走。”

    这三个字一出,地都震了震,原本喧哗的礼堂静了三秒,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往这边看。

    “那你女朋友呢?”他一无所觉,还在继续吼。

    林正宇摆手:“我哪敢呀。”

    ——

    她说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跑了。

    沈银笑道:“可是我很庆幸,我的女儿,她足够优秀,这是我打消顾虑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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