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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人们的影子倒映在火堆旁,它们没人搭理王宇的问题,像是在虔诚的等待什么东西——王宇很快就知道了它们在等待什么,那只叫咕咚的鱼人抱着一样东西靠近火堆。

    “即使......抛弃灵魂?”

    王宇看不见她身体上的伤疤,但是沃特的手臂没有掩盖起来,少女修长的肢体上伤疤累累,它们不断破裂又愈合,就像是......正在进行某种荒诞又美丽的“绘画”。

    然而王宇料想中的危险并没有出现,触手似乎是在将自己的“养分”馈赠给沃特,它迅速的干瘪下去,很快就从沃特身上滑落下来。

    王宇把带回来的食物递给她:“你应该教给它们怎样种植。”王宇又补充一句,“至少不能一直靠采集作物生存。”

    “即使,抛弃灵魂。”

    “大概吧,收获季即将结束,寒霜就要降临了。”沃特坐在篝火旁,鱼人们簇拥过来,它们沉默不语,像是进行某种古老的祭祀一样。

    沃特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悲伤,她指向外面星星点点的火光:“鱼人只剩下这些了......我们在逐渐接近灭亡。”

    “你的意思是......现在是秋天?”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怪物。甚至,鱼人千百年的记忆中都不曾存在。”沃特叹息一声,“你竟然在操控黑雾......你可知道,这是多么荒诞又可怖的力量?”

    ——是王宇的屋子。

    沃特接过一旁鱼人递给她的衣服披在身上——王宇注意到她被触手划伤的地方已经完全愈合了。沃特盯着王宇,冷漠的开口。

    黄昏,王宇找到沃特的时候,她正在费力地往屋顶爬。

    所以沃特提起过的“肮脏又愚蠢的东西”——就是猪人?

    暗夜中,火光倒映着他们的影子。

    “鱼人......没有历史。我们只有记忆,一代代相传的记忆。”

    沃特惨笑一下,像是复述,又像是回答。

    “格勒,鱼人不在意潮湿,你应该受不了......”沃特从木屋上翻下来,脸上还沾了几根芦苇和干草。

    随着古老咒语的律动,火焰在松木上舔舐着天空,沃特从咕咚手里接过猪人的头颅,猩红的血液透过它的眼眶流下,滴落到沃特的手臂上,她浑然不觉,抱着祭品的爪子悄然松开。

    王宇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疏忽:这个世界存在“季节”,按照自己了解的常识来看......

    王宇伸出手,逐渐恢复活力的暗影触手在他的掌心探头探脑——沃特握住他的手。

    “......关于这种力量。”

    “你看到了,这就是沼泽。”

    它沿着沃特的身体缓缓攀延而上,触手那紫色的表皮上生长着尖利的倒刺,不断划伤沃特的皮肤。

    “王宇——你到底是谁呢?”

    沃特忧虑的摇摇头,其它鱼人逐渐点亮营地中的篝火,幽暗的沼泽中闪烁起来,为无光的夜晚增添了一丝光明。

    鱼人们站起身,沃特淡漠的看向王宇——

    那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王宇迷茫的看着沃特把一堆芦苇铺在自己的屋顶上面,按照鱼人的算法,她应该还没成年。群体中的幼崽却担负起了种族复兴的重任,真是难为她了。

    刹那间,火焰轰然而起,将落入其中的头颅瞬间燃成灰烬。

    在沃特的带领下,王宇来到她的屋子中,其它鱼人咕哝着散去,从篝火中取出火把点亮各自的屋子。

    “祂平等的吞噬一切。”

    “所以我宁可接受沼泽的赐福,哪怕那是一条不归路。”

    沃特伸展身体——她似乎长高了,就连头上的芽角也变长了很多,从刚刚冒出来的状态变成了卷曲的利角,像......神话故事里的恶魔一样。

    看完这一场漫长而又短暂的“祭祀”,王宇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沃特的痛呼打断他的思绪,他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一条干瘦的触手缠绕在沃特脚边。

    ——那想必很痛,沃特却一声不吭,任凭伤口开裂,肉芽在全身扭曲、结合。最终,那个挑剔的画家似乎满意的完成了调试,沃特的手臂上生长出绚丽而夺目的紫色花纹,在她浅绿色的皮肤上盘旋着,像是大地上横卷的紫色藤蔓。

    在遏制疯狂袭来的愚钝同时,它们也在绞死自己。

    ......

    它的五官都被挖了出来,带着愤恨的眼球混着污泥与血肉,和嘴唇、鼻子一起盛在打开的头骨里面。

    ——即使抛弃灵魂。

    王宇盯着眼神坚定的沃特,叹息一声。

    然而,在这个存在魔法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鱼人某一代的祖先习得了一种流淌于血脉的魔法:漫长的时间中,总会有产生智慧的鱼人,而它们也是天然的领袖。

    “浮浪噗......我向你展示了鱼人的秘密,现在,轮到你了。”

    王宇有点反胃......通过它凸起的鼻子,他已经认出了那东西属于谁:猪人。

    就像是攥紧绳索的猎人,那绳子不仅仅套住了面前的野兽,另一头也系在他自己颈上。

    火焰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祭品,无声的跳跃几下,重新沉寂下去,恢复成之前普通的篝火。

    ——“你明白吗?这是鱼人的宿命。我们每一代都在尝试重铸鱼人的辉煌,每一代都无法逃离愚钝的命运......”

    王宇似有所感,那些稍微的“纹路”......它们是活着的。

    “那么,我们可以开诚布公的谈谈了。”

    王宇摊开双手,暗影自指尖翻涌而出,就像是盛开了一朵肆无忌惮的花。

    鱼人的文明程度似乎还没有猪人高吧?至少王宇到现在只见过沃特这一个特殊个体,而猪人们普遍拥有交流能力,还能制作简单的工具。

    沃特的眼神中开始带有一丝狂热,她高举双手,开始低吟诡秘的咒语,王宇听不懂她的话。

    “我是谁?你指什么?”王宇注视着沃特,经过这次“成长”,她越来越不像鱼人了,或者说:她和她的“族人”本来就相差甚远。

    孤零零的站在一旁,王宇不明所以的开口:“你们不回屋子去么?”

    产生智慧之时,血脉中的魔法便会起效,将它之前每一个智慧鱼人的记忆灌输给它。

    当然,智慧也有其代价,每个有智鱼人都会比其它族人羸弱,不仅如此,逐渐解封的臃肿记忆会摧毁它的理智,最终将它变成与其它鱼人一模一样的野兽。

    王宇正要动手,沃特却摆摆手,示意王宇不要轻举妄动——触手在这时已经将沃特完全覆盖,它从顶端探出俩颗尖牙,刺穿沃特的脖颈!王宇惊呼出声——

    不以言语传唱的故事在沃特的低语中解开——鱼人最早的来历已经难以考究了,作为天生缺少智慧的种群,它们难以记载自己的历史,这不免有些古怪:它们有着制造纸张的技术,却没能记下任何东西。

    这些屋子带有明显的模仿痕迹,它们和王宇之前见过的猪屋几乎差不多,不过更加粗糙。

    沃特继续刚刚的话题:“已经没有时间了......收获的季节马上就要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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