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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塔水母可以交流,但似乎任性又观念古怪。

    金发少年解释道。

    “你刚才想攻击老板没错吧?还想攻击楼上的病人们。”乔鲁诺问起水母的想法,试图同它讲道理,“这是不对的。”

    乔鲁诺把手缩回去,忍下火辣辣的疼痛。

    “我很自卑,不甘心,我想活,我好恨,好恨病治不好,好恨你那么健康!”

    乔鲁诺终于大声告诉灯塔水母这句话。

    水母的触须颤动了一下,从乔鲁诺头顶缓缓漂浮过去,像是在思考乔鲁诺的话。

    “因为别人也会害怕死亡!你让他们害怕了!”

    “我现在不是米勒了,我叫灯塔水母!”替身大声嚷嚷着,用赌气的语调说话。

    “她终于攒够钱了!终于可以买辆车,养只猫过日子了!然而那个时候她确诊了病,无药可救,无药可救!还被男朋友甩掉!”

    “你说米勒……你是说……积极又自强,可以安心接受一切不公平的米勒?”

    “害怕死亡……害怕死亡……”

    “你不能不把他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乔鲁诺不知如何称呼,下意识地喊了这个名字。

    “灯塔水母!你冷静一点!你现在也活着不是吗?!”

    “她只差一点就可以战胜命运,却还是死了!啊为什么?为什么要有死亡呢!”

    乔鲁诺谨慎地告诉它。

    灯塔水母带点蓝色的半透明伞盖,追随着一只跑回来的角马出现在了地平线。

    “她很嫉妒,一直很嫉妒!嫉妒比她幸运的人,连拉丁爵士也无法抚平的嫉妒!但她靠工作,靠旅游,靠自己骗自己压住了这些嫉妒!”

    “老板,我用黄金体验给它注入了生命力,只要我还活着,它就会慢慢活过来。”

    “乔鲁诺,这是命令,我只允许你尝试新战术,但不允许你白白牺牲,如果没有胜算,就要立刻逃跑,懂了吗?”

    它的思维很奇怪,看起来可以沟通,但一旦提及关键问题,又立刻发起疯来。

    乔鲁诺压住内心的复杂情绪,再次尝试说服。

    等科赫黑色的大众汽车消失在视野里后,乔鲁诺把动物们召了回来,借它们散发出的独特生命能量,引诱那个捕食欲强烈的水母替身。

    “……好吧,灯塔水母,你认识我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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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母触须乱晃,用它头顶的发声器官与乔鲁诺对话。

    “灯塔水母,你应该有所节制。”

    他抬头仰望不断鼓动的灯塔水母,这东西像巨大的树一般垂在头顶,星空可以从透明伞盖里清晰可见。

    乔鲁诺站在科赫制药大门口观察动静,他的替身感应到诱饵们逐渐被吞噬,灯塔水母的膨胀速度在加快,灾害正逐渐形成。

    空旷地带不适合与灯塔水母战斗,应该进入隐蔽的地方才行。

    替身的生命像尖锐锯子刮擦玻璃,刺耳到乔鲁诺捂住了耳朵,大喊试图让它不要这样。

    乔鲁诺看着那几根刚刚轻而易举杀死乔克拉特的触须,犹豫一下后,也伸出右手,缓缓与它握了握。

    胸针是信号器,乔鲁诺如果战死,就代表计划失败,迪亚波罗将撤离现场,动用一切资源求救,不惜时间或人力代价彻底消灭灯塔水母,但在此过程中的牺牲将不可避免。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水母触须四下乱动,制造出混乱音波后终于冷静了下来,像脱力一样。

    “好。”

    “对啊对啊!她很坚强!她怎么会有不甘心和仇恨呢?!倒霉的家伙都要安心接受命运,不可以抱怨,才是‘正确’的事啊!但是米勒真的有仇恨哟!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仇恨!那就是我!”

    乔鲁诺打算再试试。

    触须爬过地面弹过来想扯住乔鲁诺的裤腿,少年灵活几个闪身躲过。

    凉凉滑滑的,但没有毒,看来水母暂时没有攻击他的意思。

    “你知道吗?!米勒很努力,她辍学洗了三年盘子,还自己读书学语言,当过清洁工,手指在工厂里差点被机器割掉,一心想攒一笔钱好好过日子,什么爱恨都无所谓,只要活下去,这就是米勒的觉悟!”

    迪亚波罗压住内心的奇怪情绪,把瓢虫握进掌心里,轻微合拢五指,怕伤到了那个未诞生的生命。

    制药公司所剩无几的人都撤离后,迪亚波罗上了科赫的车,摇下玻璃后用堪称复杂的眼神看着乔鲁诺,手指搭在窗沿想说些什么,但又没开口。

    “公立医院的医生同情她,给了她报名科赫靶向药试验者的消息,那是米勒唯一的希望,她放弃一切来了这里,靶向药试验者可以用更好的药物,如果新药有效,她可以康复,回归平静的生活,她终于有了机会,然而她却死了?!”

    “灯塔水母,你不能再这样吃下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乔鲁诺·乔巴拿真的长大了很多,除了气质和为人处事,外貌也改变不少。

    “……米勒……”

    它难道……是在向自己表示友好?

    灯塔水母的触须突然无节律地乱动起来,显得暴躁又不安,这份异常令乔鲁诺试图离它更远一些。

    科赫更崩溃了。

    乔鲁诺四下观察,寻找可以躲避水母触须的地方。

    “你刚才说你挺喜欢我……如果我请求你别吃呢?”

    “但如果我死了,它也会死去,到那时你们就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了。”

    它简直比刚才又大了好几圈!

    “灯塔水母移动速度有限,我们不会走太远,就在周围等你。”

    乔鲁诺点点头,上前一步趴在汽车窗边,越过玻璃小心把一颗瓢虫型的胸针放进老板手里。

    他的脸庞渐渐坚毅起来,蜕去了过去有点浑圆的轮廓,眼睛倒是一如既往的大,里面有闪闪发光的东西,比如对未来,或者对希望的憧憬。

    “吃东西没有错,但你应该把人和食物区分开来。”

    “你是乔鲁诺,我还挺喜欢你的。”

    “不要!”

    水母替身把眼窝抠出伤痕,又在强大的生命力下快速恢复。

    难道自己说了什么刺激到它的关键词了吗?

    如乔鲁诺猜测的一样,灯塔水母难以沟通,是继承了主人生前所有内心深处不甘情绪的怪物。

    “你已经拒绝过我一次了,哪怕你陪我听音乐,我也不会再听你的话了!”

    老板没再多说一个字。

    “是的,米勒是个坚强的人,我一直这么认为。”

    科赫踩下油门前痛苦纠结地告诫乔鲁诺,“电话在你手里,如果打不过不要勉强,记得求助!”

    “乔鲁诺!你去哪里了?!”

    然而这句话却让灯塔水母彻底歇斯底里起来。

    是的,活着,只不过是变成了另一种形态的活着。

    “……为什么怕死是错的呢?为什么不可以想活!为什么不可以憎恨嫉妒?!”水母替身重复着乔鲁诺的话,突然开始疯狂抓挠脸。

    “对,没错。”

    这个替身的消化效率很高,每一份摄入的食物都转化为了成长营养,而大概是经历了进化,替身伞盖上原本长着眼睛的部分,已经生出了一个人形。

    乔鲁诺看到灯塔水母的无数触须染上了奇怪的深蓝色,它大概正往其中注入毒液,然后把这些危险的武器朝着自己伸了过来,并一边发表着癫狂言语。

    “放心吧科赫先生,如果我打不过,早就当场被杀掉了。”乔鲁诺一派轻松又无所畏惧。

    “你一定要记得跑啊!”

    迪亚波罗没等科赫难过完,就开始提醒少年。

    对方这种不妙的情绪令乔鲁诺开始蓄力,打算往远离灯塔水母的方向逃跑。

    替身不满地回答。

    乔鲁诺悄悄起身,尽量不动声色地离开灯塔水母的伞盖下方,离这个笼罩在头顶的恐怖漂浮生物远一点。

    虽然总被说迟钝,但此时此刻迪亚波罗是真的意识到,对方已经长成了不小的少年,不再是当初看到那个邋遢可怜,垂头丧气的小孩了。

    “为什么不可以?!”

    “灯塔水母,冷静!你不能这样乱来,我理解你的痛苦,但你不能做这种伤害别

    “为什么你活得那么好呢?!”

    迪亚波罗有些不解地接过,这东西好像是乔鲁诺衣服上的东西,捏一捏能感觉到有细微心跳。

    “米勒想要的是活着,而你实现了她的愿望,你已经不用再受苦了!”乔鲁诺跑到汽车背后躲起来,扭头朝着灯塔水母大喊。

    乔鲁诺困惑地抬起头,试探着询问。

    “为什么不可以吃?人类又有什么了不起的?不都是食物吗?”水母思考过后回答。

    看来它还保有米勒的一些记忆和情感,但不知道它能不能接受沟通……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可以吃人?但可以吃别的?”

    “这有什么关系,想吃东西难道有错吗?”

    水母触须突然闪电般打在乔鲁诺掌心,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皮肤上浮现几道鞭痕一样的伤口。

    “为什么你有那么美的生命,为什么你那么幸运不用忍受折磨,啊啊啊啊啊为什么!”

    新生成的人形部分会说话,它大声喊着乔鲁诺的名字,操纵水母部分庞大的身躯从远处漂浮过来,几根较细的触须缓缓垂下来,小心伸向了乔鲁诺,但没有发动攻击。

    乔鲁诺一边想,一边试着说些好话让灯塔水母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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