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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动也不动,像是一尊雕塑一样。

    阮笙咧开唇角,平躺在一片星宵草的草丛中,像是平原上一支奇异的玫瑰。

    “你在说什么,又或者是发什么疯?”

    阮笙蓦地站起身。她猛地推开车厢的门,原野上呼啸的风灌了进来,直往他们的领口里钻,冰冷刺骨。

    “……我们都疯了。”

    “……”

    ……

    “可是我们已经订婚了,不是吗?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时间和机会……我会带你体验这种感觉。”

    死亡为我停驻。”

    头顶爱心的光标依旧在闪烁着。

    “是心里没底吗?”

    【加载成——】

    她笑着踮起脚尖,把手背在背后,对神使说道:“那我要走了哦?”

    真不容易啊。

    罗兰心想,如果她是塞壬,会唱出引人堕落,扣人心弦的歌声的话,那他一定就是船上无知又天真的水手。他第一次在一场局里面,感受到了彻头彻尾的失败。

    阮笙低头:“……但是人的心脏一共才多重?”

    那是那时在学校的音乐剧公演上,她唱的一支角色曲。

    少女起身,伸手拍了拍他头顶的草屑,忍不住又发笑:“你的样子好狼狈——”

    只要羁绊值达到了百分之六十以上,就不会继续往下掉,也就是说,罗兰的羁绊值以后只会增长,最差停滞,是不会有因为撞见她的一些其他什么场景就夸夸掉羁绊值的情况发生的。

    夜深人静,无人的街头,罗兰从马车上走下。金发的神使对着车门递出手,让德莱特实在忍不住,好奇车厢里的人到底是谁。

    她狠狠地扯过他的领带,把他扯下来,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

    罗兰被她猝不及防的举止吓到,慌忙站起来,朝她伸手,“你……你要做什么!?别以为这样威胁我,我就会……”

    半刻钟之后,他用力地亲吻下去,几乎接近于撕咬。

    “漂亮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阮笙却笑出声来,她捧起一片星宵草,在他的头顶泼洒下。

    【是否查看攻略对象羁绊值?】

    “呼呼呼——”

    是啊。

    可是海洛茵的眼神这样无懈可击,他一丝破绽也找不出来。

    德莱特在椅子上独自从半夜坐到天明。

    “……”

    “你还想说些什么吗?”

    野玫瑰绽放在泥土中,

    “……”

    他扑上前,把她压倒在草地上,双目通红,“我说过,让你别在这样的,对吧?”

    【对不起,系统发生未知错误。】

    ……

    “海洛茵……”

    值夜班的他今天凌晨在巡逻的时候,遇到了神殿的马车。

    罗兰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她指的究竟是什么。

    那个少女把手递到神使的掌心,微微用力,另一只手扶着车框,下了马车。

    “是婚纱。”

    她伸展开手臂,对他粲然一笑,往后倒去。

    “我问你,还有想要说的话吗?”

    罗兰怔怔地看着大片大片的星宵草,熟悉的香气勾动了他深深刻在血脉里的回忆,让他的血管跳动着,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血液倒流,眼前只有浅黄色摇曳的星宵草平原,耳边只剩下心脏跳动时剧烈的嗡鸣声。

    她又点了几下。

    “杀死我,或者亲吻我。”

    如果……

    ……发生了什么?

    少女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在荒原的风中解开自己的斗篷带子,黑色的大衣很快被风吹走。

    “……什么事?”

    “……”

    风吹进车窗,掀开窗帘。一丝阳光穿透进来,照在青年略有些迷惘的脸庞上。

    风声像是风箱一样抽动着,把不知名的远方的香气和冷气送下,不知不觉,马车已经行驶整个下午了,他们早就离开了沃米卡,来到一片原野——开满了星宵草的原野。

    罗兰睁大眼睛。

    罗兰死死地盯着阮笙说这话时的双眼,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丝微妙的情绪,他认为自己可以这样看透一个十几岁的少女。

    阮笙失笑:“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对不起,系统发生未知错误。】

    他自愿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歌声走下船只,溺死在海里。

    【正在加载中,请稍后……】

    玫瑰微笑着,玫瑰歌唱着,玫瑰亲吻过他的面颊,玫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引诱他的香气。

    少女的歌声这样灵动、清透,像是刚刚从水里打捞出来,也想是深林里夜的精灵演奏的十四行诗。

    “你不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事吗?”

    “那么,选择一个吧。”

    那青年怔愣了半晌。

    阮笙的动作一顿。

    在外人看来,他是在沉思,庄严又严肃。只有德莱特自己才知道,他只是在脑海中一遍一遍回放,一遍一遍咀嚼着惊喜、绝望和痛苦的滋味。

    ……她终于踏入了他的领域之中。

    无尽的噩梦,我被野兽追逐;

    *

    【对不起,系统发生未知错误。】

    她躺在玫瑰色的长发里,也躺在炙热滚烫的火焰中。

    黎明到来之前,

    他知道,罗兰喜欢他的妹妹——时至今日,他依旧在用“妹妹”这个称呼。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有些独一无二的、特别的意义。

    不过值了。

    “我不明白……但是我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那对我来说变得重要了。它的重量,或许从几微克,变成了两克,或者三克——”

    “……”

    是星宵草,还是……今天的她?

    忘记了是多久,或许五分钟,或许十分钟,两个人才停下。停下的时候,身上已经卷了厚厚的一层星宵草了。

    【YES】

    “你疯了!???”

    少女逆着光,对他轻声笑着,眯着眼睛,如同悬崖边一朵绚烂璀璨的盛放的花。

    车厢里就这样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死寂一般,只能听到车窗外原野上“呼呼——”“呼呼——”的风声和车轱辘缓慢前行,压过泥土路的轱辘轱辘声。

    朝阳出云之后,

    洁白的、款式优雅古典的婚纱穿在她的身上,像是玫瑰被包裹在装帧精致的包装里,那样的美丽,纯洁。玫瑰色的长发被风吹起,像蝴蝶一样展翅飞着,灵动又美妙。

    头顶的爱心玻璃光圈一闪一闪,数字跳动了一分多钟也没有停止。

    她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坐在床头走神,吃了几个卡兰送来的水果,翻着系统的羁绊值页面。

    “够了……”

    “……”

    【对不起,系统发生未知错误。】

    “荒芜的夜晚,我在林间飘荡;

    我被你的歌声唤醒;

    他喃喃。

    直到什么歌声把他拽了回来。

    他是输家。

    ……

    “别傻站着了,我的告别吻呢?难道要让女生放下矜持,主动来亲吻你吗?——我即使踮起脚尖,也只能吻到你的喉结。”

    罗兰瞳孔骤然缩小,伸手去抓她,抓了一个空,跟随着她一起掉下马车,朝着山坡下滚去。

    ——啊,他想起来了。

    “真是让人头疼啊,罗兰,看来从来都没有人教过你,恋人之间应该要做什么。”

    【YES or NO】

    ——海洛茵没有死。

    他从来都预料不到她下一步会做的事情,也是因为这样,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安全感。他总觉得,海洛茵像是一只蝴蝶,她振振翅膀,下一秒就要从他的身边飞走。

    “嗯。”

    “呼——”

    波纹太阳将我驱逐。

    头顶闪烁的数字也终于停下。

    *

    罗兰的羁绊值太难刷了,她在双眼看不到的情况之下完成这些事,应对各种突发情况,说那些恶心的话,并且挺了过来,连她自己都觉得不敢置信。

    罗兰不知道想到什么,喉头滑动了几下,他低下头,按住阮笙的后脑勺,亲

    罗兰又气又急,勃然大怒。

    “我说够了,海洛茵!!!”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被她吓得不轻。

    他太想知道,究竟是谁,能让罗兰在短短几个月之后,痴迷到背着神殿众人、甚至是信仰的光明神,也要偷偷溜出来幽会。

    他梦呓着说道。

    “即使你知道,我一直在把你当做她人的替身?”

    “是。”

    “发疯的是你才对。”

    ——稳稳地静止在60%。

    ——“现在,那对我来说重要了。”

    “行了,来二选一吧,罗兰。”

    “我受够了,罗兰,你知道吗,为了说这些话,做这些事,我废了多大的劲儿,下了多大的决心。我不过是想要让你践行你当初许下的一个诺言而已……”

    回到家中以后,疲惫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清晨回去的时候,阮笙的嘴唇是红肿的。她的婚纱裙摆凌乱,还破了好几处,整个人却精神的很,还轻快地哼着歌儿。

    他不知道他试图看穿的少女,是死神。

    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他的发尖甚至沾上了晶莹剔透的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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