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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心的清凉让他贪恋。

    “她是高贵的公爵女儿,而你即便成为了魔王,即便被血脉选中,你的身份依旧卑微低下,你根本就不可能再见上她一面。这一次是巧合,那下一次呢?”

    哪怕是一分钟、半分钟也好。

    “你是疯了吧!”阮笙抽出匕首,扎在他的手背上,气得胸口起伏,浑身都在发抖,“……不,疯了的是我!我才是疯了!要不然我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你?我是农夫,你就是那条蛇!我救了你,你反而要咬我一口,咬了一口不够,还有第二口,第三口……”

    “他妈的,这不是我们的货吗,居然不留神跑出来了!!”

    “听我说完了这些,如果你还想离开,那就离开吧。走出了这扇门,你的面前就只有两条路,要么跟她分道扬镳,以后再也没法见面。要么死皮赖脸地跟着她,不仅会被她厌恶,被她嫌弃,还会被魔域的狗们嗅着气味,找上门来,给她带来深重无比的灾难。”

    出了门。

    攻击卷轴,用了也跑不了。防御卷轴,完全是被动的。

    “这里面任何一条路,我想,都不是你所希望看到的吧。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坚决地固执己见呢?一时的快乐,就一定能够成为永恒的快乐吗?”

    杂乱匆忙的脚步声:“你们,喂——你们在干什么!?”

    可是即使承受着这样巨大的痛苦,他也依旧想要和她多待一会儿。

    阮笙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看到那两人和骑士兵团之后,带着他往左边拐去。

    鲜血淋漓。

    ——抬不动。

    却无法反驳半个字。

    帕斯塔莱虚弱地说。

    阮笙狠狠地抽腿,抽不出来。

    两个人吓了一跳,看清她的脸之后才松了口气,提着刀上前。

    别抛弃我。

    与其说你是我的护盾,倒不如说你是我身上绑着的千斤沙袋,你只会在我溺水的时候拖着我往下沉。”

    他一瞬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连心跳似乎都暂停了。

    堕神落井下石:“看看我刚才是怎么说的?她果然是这么认为的。我看你最好还是趁早放弃你那自欺欺人的念头吧。”

    帕斯塔莱沉默着,没有说话。

    帕斯塔莱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阮笙加快步伐,却发现帕斯塔莱的步子越来越沉重。

    第三砖头还没来得及落下。

    阮笙回头,手里提着鲜血淋漓的匕首。

    “好像是有一点烫,你发烧了吗,还是说身体有什么其他的地方不舒服?你再忍耐一下,我们必须要先离开这个地方。”

    匕首深深地扎进去,鲜血涌出,帕斯塔莱疼得脸上冒汗也不松手,他咬破了嘴唇,轻声道:“我如果真的是蛇,我一定会缠在你的身上,一生都不松开……即使我死了,我也会咬住你的肩膀,牙齿嵌进你的皮肉……海洛茵,我敢这样做,你敢不敢切掉我的手指?”

    阮笙问道,“我们要赶快走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帕斯塔莱滞住,他停顿了两秒,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难过。

    阮笙扯着他的手腕,“我的传送卷轴用光了,今天没有办法送你离开,你应该也清楚当下的情况,有什么痛楚,请暂时咬牙忍一忍吧。”

    她蹲下身扒他的手指,扒不开。

    “……闭嘴。”

    “海洛茵小姐,即使我不能成为你手里的剑,也请给我一个成为护盾的机会吧。”

    帕斯塔莱低着头,声音发着颤,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用力。

    他甚至没办法否认。

    “你不是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你马上就要成年了,你可以凭借自己的劳动去挣钱,去养活自己。你还可以运用自己的头脑去谋生,你总有办法能够活下来,然而你却一定要跟着我。你一直说要替我遮蔽危险,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会有危险呢?”

    每一个字都很正确,每一个字都往他的心口扎去。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阮笙回头:“怎么了?”

    被再次背叛的痛恨猛地冲击了心脏,阮笙咬紧了牙关,她尝试着用砖头把帕斯塔莱拍昏。

    她说:“你只能为我带来灾祸,和不幸。”

    帕斯塔莱的声线起伏着,哽咽着:

    “带我走,可以吗?”

    帕斯塔莱伸出手。

    堕神轻声:“你知道,魔域的狗们,杀起人来,可是从来都不眨眼睛的。”

    “即使你不喜欢,我也依旧要说给你听。”堕神没有停止,祂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这次,你来到这里,原本是为了寻找第二次唤醒守护魔神的机会的。你如果和她一起从这里逃走,不就白白浪费掉了这一次大好的机会吗?况且,你们只要走出了这扇门,就要各奔东西。你们不是同一路的人,你除了能在这里跟她一起多呆几分钟,你还能得到别的什么东西吗?你就算不为魔域考虑,也要为你自己以后的长远考虑。”

    “动作也太慢了,这样下去,就要被别人发现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出来的,你别又像上次那样拖我的后腿。”

    帕斯塔莱张了张嘴,刚想要反驳。

    他现在一定落魄又狼狈极了,被她看到了,会更加瞧不起他吧?

    阮笙很清楚,帕斯塔莱如果跟着她,其他三个人不出一天就能把他们撕碎。

    “你都听到了她说的话吧?你也很清楚,现在的你只会给她拖后腿而已,你认为她真的会接受像这样,没有任何实力的你吗?”堕神的声音附在他的耳旁,“是的,你是有一只守护魔神,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你的血脉只觉醒了三分之一,你迟早会被魔域的人找到。那个时候,你没有权力地位,还要面临着被追杀的局面,你跟着她,岂不是会给她带来麻烦吗?”

    心好像碎掉了,风往里面灌。

    他咳嗽起来,浑身都似乎散架一样地咳嗽。

    堕神说:“难道这样的巧合,每一次都能让你给撞上吗?”

    少女的掌心却贴上他的额头。

    却离开得这样快,这样猝不及防。

    到底是被抛弃了的不甘和悲伤,还是被揭露了自私的真面目的恼怒与愤恨,帕斯塔莱早已经分不清了。

    “帕斯塔莱,你什么时候能够明白,这样卑微的乞求,也是一种变相的强迫。”

    “没问题……”帕斯塔莱刚想这么说,就被堕神制止了。

    低下头,一只脏兮兮的、骨节泛白的手,正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脚踝。

    “你自己明明也清楚,却非要明知故问。”堕神讥讽地说,“你和她如果在这里告别了,以后很大几率都不会再见上一面了,没错吧?”

    “现在可以走了吗?站得起来吗,感觉怎么样?”阮笙把帽子戴上,站起身来。

    堕神不吭声了,似乎是很失望。

    他抽噎地说:“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帕斯塔莱,你真的想就这样失去她吗?”

    “帕斯塔莱,你怎么不说话,是还有哪里受伤了吗?”

    她用另一只脚踩他的手腕,他依旧咬死不松开。

    帕斯塔莱踟蹰着,阮笙一把牵过他的手,把他从花坛边上拉了起来。

    “我是公女,正常人不是都会认为我身份尊贵显赫,没有人会伤害得了我吗?即使是上次,我和你一起从神殿逃亡,然而那也不过是意外,更何况,这两次都是我救的你。

    “别扔下我。”

    “……海洛茵小姐。”

    月色下,少女的皮肤莹白雪亮,她的眼睛清冷得像一片深秋时节的寂静湖水。

    眼泪肆意地流淌着,魔性地血脉蠢蠢欲动,在他的血管里咆哮着,汹涌着,他咳嗽着跪在地上,几乎要把内脏呕吐出来。

    阮笙咳嗽起来,胸口

    想要再多待一会儿。

    “我走了,你最好还是在他们来之前快点离开吧。”阮笙转身,“我没有什么其他的能告诉你的话了。”

    一砖头、两砖头。

    阮笙看着少年头顶旋转的65%,开口,“帕斯塔莱,归根到底,你想跟着我,实际上只是出于你自己的原因吧?你真的有考虑过,你跟在我身边,能为我带来什么切实的好处吗?”

    她抬腿。

    帕斯塔莱蹲下来,张着嘴抽气,一口又一口凉风带着浓重的焦味和烟被他吸进嗓子里。

    阮笙却松开了他的手。

    帕斯塔莱跟在她身后拼命地跑着,气喘吁吁的,感觉肺部的空气都被抽空。

    帕斯塔莱的心脏悲伤又沉重地跳动着。

    “你的自卑和胆怯已经刻在了骨子里面,我不相信这么短短几个月就能轻易洗掉,也不相信,你仅仅是见过了我几面,就能为我毫无保留地奉上全部的忠诚。”

    “我知道我上次就跟您这么请求过了,但是您当时并没有答应我。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已经深刻地反思了我自己的错误,然而……我依旧很想很想跟在您身边。您说过我很弱小,可是我会变强的,即使我不能够完全保护您的安全,我也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把你推开,成为你的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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