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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理由。”阮笙说,“你不喜欢这样吗?”

    “罗兰·瓦伦汀,这不就是你想听到的答案吗?总是拐弯抹角,想着法子来见我,注意我和我身边的人,嫉妒到甚至忍不住在另外一个人离开的一时片刻便找上门来,这还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吗?”

    青年意外地没有反抗,阮笙心里的巨石落下了一半。她难得地安心了一些,另一只手飞快地拆开了口袋里的糖果。

    阮笙感觉自己的头皮被狠狠地扯痛了一下。

    “你……”

    “享受什么?”阮笙没听懂。

    没有什么重量。明明个子也不小,在同龄人里算得上非常高的,即使是穿长到脚踝的裙子也不会显矮,但是靠上来的时候,轻得跟一张纸似的。

    他储备的药材和药剂的知识,少得可怜。

    想。

    阮笙用指腹试探性地碰上了他的嘴唇。

    手指穿梭在头发间,发出沙沙沙沙的声音,阮笙感觉躺在他腿上呼吸都变得困难了。罗兰的神情和眼神,似乎下一秒就会轻巧地把她的头拧个180°。

    “这就是我的答案。”

    可是明明已经没有那种香气了。

    对方因为意外,竟然一时没有制止。

    玻璃罐里的蝴蝶。

    他眯起眼睛,想从对方身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有一些。”

    阮笙咬着牙齿,忍着痛意,皱起眉头一眨不眨地盯着罗兰的表情变化。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小腿压到了一截他的头发,让他犹豫到底要不要动。

    罗兰垂着金色的睫毛,雪蓝色的眼瞳低垂着凝视着她的脸颊。

    罗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刚想睁开眼睛,就栽进少女湖泊一般的双眸里。

    “你说你想当圣女,是因为能受到无数人的追捧。我否定了你的理由,但是现在我又开始怀疑了。我跟你接触的时间不算久,深入理解完全说不上。”

    “甜吗?”她问。

    罗兰知道自己的真正念头。

    谁知道,下一秒,她又靠近。

    短暂的沉默之后,阮笙忽然拉开距离。

    没有了星宵草的香气,她身上原本的香要更加干净一些。轻微的玫瑰香带着药材混合的涩,奇奇怪怪的药剂混合在一起,非但不难闻,反而融合出了一股奇异的,能令人上瘾的气味。

    “答案呢?”他问。

    他依旧在等待着。金色的睫毛颤动着,像蝉的翅膀,停留在精致高洁的面庞上。

    没有来得及拒绝,罗兰就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罗兰没说话。

    阮笙没有错过他凝滞的神色。

    “就这么享受吗?”罗兰没头没尾地突然问。

    眼神飘忽迷散,心跳频频加快,隔着多层布料也能感觉到升温的皮肤和少女那浅粉色的双唇。

    阮笙一边平复着心跳,一边反抓住他的手腕,借力支起身体,骤然拉近与罗兰的距离。

    玫瑰花茶吗?也不全是。干玫瑰药材?不尽然。

    她咬着尾音,慢慢地、重重地说道,“你来找我,还跟踪了这么久,应该不只是为了这件事情吧?”

    罗兰说话慢条斯理,偶尔手上的动作还会停一停,“那个红毛因为你放弃了舞台剧和名誉,即使是拖着你下湖也要亲口听到你的回答。少公爵为了你对我撒谎,不惜欺骗神明,甚至屡次帮你拒绝我的拜帖。今天那个黑发的,我不清楚是谁,但是他和你毫无障碍地交流,亲密接触,你们耳语……海洛茵,是该是说,受到异性的追捧,才是你想要的吧?”

    他狠厉地瞪着阮笙:“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我不清楚你的手段,但是我不否认……”

    没办法不去关注。

    糖果吃下去了,就算成功了一大半。

    “你的问题,我先不回答。但是,我会回答你的上一个问题。”

    ……他在期待着什么呢?

    有柔软的东西覆在他的嘴唇上。

    她支着沙发靠背,脊背向里弯曲着,像是被用力按弯的软尺,贴近他的胸口,却始终保持着一寸谨慎的距离。

    现在可以动了,可以把她推下去,可以让她滚开了。

    罗兰不置可否。

    却只说出来了一个字:“滚。”

    “罗兰,”阮笙没有离开,反而离得更近,睫毛几乎要碰到他的下眼睑,“口是心非,是你们神职人员的特长吗?”

    情绪就像是雨滴,从半空坠落,还没来得及凝结成冰,就融进了火焰里。

    罗兰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微妙的情绪盖过了愤怒,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有所动作,而是任由柔软碾着他的唇瓣。

    “你问我为什么要刻意接近你。想做圣女是理由之一,但却不是最主要的理由。”

    阮笙感觉自己浑身动都不敢动,头发偶尔被扯痛了也不敢发声,她看着对方精致利落的下颌线,一边在心底谋划着对策。

    阮笙干脆一鼓作气,提起裙摆,跨过膝盖,坐在他的腿上,凑到他的眼前,眨着纤长的睫毛,略微急促的温热呼吸喷洒在他的脸颊上。

    “我没有听懂你的意思,罗兰。”

    “……”

    眼神十万分戒备地看着他,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短短几天不见,身上又发生了无数他不知道的细微的变化。

    罗兰到底想干什么?!

    “普通的糖果。如果你察觉出什么异常,也不会任由我把它送进——咳咳咳,罗兰,你在干什么!?”

    她会怎么应对呢?

    除了脸和眼睛之外,明明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啊。一点都不爱笑,也不会说很冷的冷笑话,更不会因为他偶尔态度的缓和就轻易地试探越过那条线。

    但是,他还是没有动作。

    海洛茵的话,是会恼怒、生气、涨红了脸吧。毕竟是贵族小姐,第一次被人这样毫不客气地冷脸呵斥——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

    罗兰抬手的时候,白色的宽袖垂落下来,露出一截手腕。金色的细纹暗扣锁着手臂,包裹得一丝不露。他轻轻把阮笙头发上的皮筋扯下来,绕在手腕上,五指插进她的发间,慢慢地顺着她的头发。

    虽然罗兰性格不如他的外表这么高岭之花,但是毕竟伪装得久了,气质也会不自然地受到一些影响。

    “……”

    罗兰微笑:“真的很高明。”

    甜津津的东西被推进他的嘴里,还没回过神来,那东西就顺着他的喉咙滑落下去。

    除了让青年心甘情愿地自己松开手,她没有任何其他逃出去的方法。

    这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他告诉自己,仅仅是因为她压到了他的头发而已。

    罗兰尽管身高和体型和卢修斯很像,但是只要见过他们两个人的都绝对不会认错。不提发色和瞳色的区别,只是穿衣风格,用阮笙的话来形容,就像是一个在苦心修行,一个在泡吧蹦迪。

    罗兰不屑地笑了起来,他掐住阮笙的腰,想把她从自己的腿上拎下去,一股没来由的情绪却霎时间如同一道惊雷一般击中了他的心脏!

    阮笙说。

    罗兰不清楚。

    “你太自信了。”

    公式书里说罗兰厌女,她还担心对方会反应激烈地排斥她的亲密接触。

    故技重施。

    “闭眼。”她简短地说道。

    阮笙说,“你想知道真正的理由吗?”

    罗兰的手指抬了一下,很快地收回去。

    头顶的10%还在旋转,她甚至都不敢把视线正大光明地挪上去,只敢用余光不时瞥一眼,生怕它什么时候就跌下去。

    “理由。”

    罗兰想。

    罗兰没动。

    阮笙有幸一天之内体验到了两次。

    “只要我想说就行了——”

    阮笙回忆着游戏里罗兰那少得可怜的对养母的回忆,抬起食指,用指甲戳着他的额头。

    疯了疯了。

    “我们,这样。”

    青年头顶旋转的13%,昭示着他的错觉和误会。他的眼神里罕见地浮动着愠怒,像海面的浮冰。

    他再一次扼

    再多来几次,说不定明年一月份的冬天她都活不到。

    不佩戴首饰,不暴露脖子和手臂,总是扎着头发,就连马尾的高度每次都一致。

    少女的眼神却不像刚才那样惊慌和警惕,而是变得柔和且微妙起来,她的玫瑰色长发垂落在沙发上,和他金色的直发纠缠在一起。

    没有抗拒。

    “海洛茵,我的意思是,被人追崇,会使你感到快乐吗?”

    “公女,你最近一段时间,很忙吗?”

    苦涩、卑微又痛苦难耐的情绪一阵一阵汇入他的心脏。罗兰十几年来,第一次体会到这样新奇又异常的感觉,他逐渐绷不住神色,眼睛凝出红血丝。

    那是当然。

    “算了,你不想听也没关系。”

    心跳骤停是什么感觉?

    她松了一口气。

    他一张嘴,

    阮笙头皮发麻。

    如果可以比喻的话,阮笙觉得自己就像是玻璃罐里的一只蝴蝶。四处碰壁,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青年的掌心按在玻璃罐上,便死死地焊牢了这座围城。

    罗兰感觉自己在摸一只不敢动弹拉响警铃的猫,猫迫于无奈窝在他的膝盖上,随时都想着伺机逃跑。

    少女偏过了头,动了动位置,放过了他被压着的那缕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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