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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笙倒是觉得,说不定这本质上是魔王血脉和帕斯塔莱真正人格的一场博弈。

    比如才在魔域出生的不会说话的婴儿。

    ……

    “我不在乎什么魔神,也不在乎什么魔王血脉,”帕斯塔莱说,“我根本就没有那种变强的欲望。那种东西,对我来说根本就无所谓。”

    “……”

    与自己和解,这是一个说起来轻飘飘,但是做起来困难无比的事情。只要他仍能够思考,仍在为如何生存下去而发愁,他就会在无数个午夜梦回家人死去的惨状,梦回魔物的血盆大口,梦回痛苦的绝望的处境。

    “……”

    “我不关心。”

    到底能不能,让他改变执念呢?

    “嗯,这样就可以了。”

    因为魔域没有经历过。所有的继承人,无一例外都是在三年里被找到了。

    阮笙在心底暗暗庆幸。

    比如垂垂老矣的魔域老人。

    优点就是,随机挑选的模式不容易让魔域拉帮结派,结党|营私。弊端是,这个随机,有的时候真的太过于随机了。

    “我只要确保你还活着,那就可以了。”纤细的手指绕着皮筋,在玫瑰色的长发间穿梭着,“我不过问你的事情,也请你别过问我这样做的理由。”

    帕斯塔莱是人和魔的混血儿,血统肮脏,地位低下,人格卑劣。堕神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血脉会选中他。

    “你如果继任了魔王,想要报仇不是更加容易的事情了吗?”

    幸亏他不在魔域。

    阮笙在心底咂舌。

    只有海洛茵,能带他走出来。

    直到血脉选中了魔域的青壮年为止。

    “累死了,”阮笙扶着他在花坛边坐下来,喘着气,按了按手腕和肩膀,“我记得你上一次还没这么重来着。”

    他想要放弃他苦难的十七年,想要彻底摒弃那个懦弱无能的自己,想要遗忘那些血腥悲惨的回忆,想要化解自己骨子里的怯弱和自卑,想要与曾经一次一次面对魔物时落荒而逃导致家人丧命的自己和解。

    比如半人半魔的帕斯塔莱。

    堕神似乎在降血压,好一会儿才再次心平气和地开口,“可是血脉已经选中了你,你不死,血脉就无法降到下一任魔族身上。魔族失去了领袖,你知道那会变得多么混乱吗?”

    “被她踩也不是不可以。”

——他只是想要不用思考,被她支配而已。

    支配她,和被她支配,帕斯塔莱选择了后者。

    帕斯塔莱双手撑着花坛的沿边:“我长高了不少呢。已经跟你平齐了!”

    第三种情况,这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少年连忙解释。

    帕斯塔莱漠然地打断了堕神的话,“别替我擅自做决定。我从没说过,我想要报仇。我只是觉得恶心和害怕,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那种血腥的场面了而已。报仇这种事,还是留给帝国的军队去做吧,我没有那种决意和野心。”

    “是的。”帕斯塔莱在脑海中回答。

    阮笙漫不经心地随口回答,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根橡皮筋把头发扎了起来。

    堕神绝望地想,没救了。

    阮笙转头看向耷拉着脑袋的少年,他的眼睛下垂着,很像狗狗眼,眼睫毛湿漉漉的,大概是被绳子勒紧的时候流出的生理泪水,红红的眼睛会让人产生他在哭这种错觉。

    接受魔王血脉,这或许并不是帕斯塔莱的本愿。否则游戏后期剧情中,帕斯塔莱人设的撕裂感绝不会这么强烈。

    之后会发生什么,堕神不知道。

    他太想要接受自己了。

    不过幸好。

    “我、我不会问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让我别问,我就一句都不会多嘴!”

    “……哼,真是白瞎了你的血脉。魔神在你这种人手里,根本就没办法物尽其用吧!”

    遇到前两种情况,魔域的人都达成了共识。杀死被血脉选中的人,让血脉再次随机降临到下一位幸运儿身上,如果依旧是婴儿和老人,就接着处死。

    “跟我有什么关系。”帕斯塔莱似乎在用鼻尖小心地蹭着少女的肩膀,轻轻嗅着她发间令人安心的香气,“我的家人全都是魔物杀死的,你难道还指望我去当魔物的首领?”

    要么是制作组的文案写崩了,要么她的怀疑就是正确的。

    “……愚蠢!”堕神终于还是忍不住怒骂,实际上,只要祂不提及阮笙,帕斯塔莱很少会生气,“魔王血脉只有上一任魔王死去才能脱离魔族的身体,寻找下一任宿主。你被血脉选中,那可是亿万分之一的概率,这种机缘都不好好珍惜,你难道真的想一辈子被人踩在脚底下吗!?”

    这与堕神的想法背道而驰。

    三年之期一到,不管找没找到血脉选中者,魔王的子嗣都要下台。

    魔域无王的真空期只有三年。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境遇吗?”帕斯塔莱小声、试探地开口。

    “……你真的这么决定了吗?”堕神还是忍不住发问了。

    早知道,当初是不是应该直接杀死帕斯塔莱?

    而《帝国少女》中,帕斯塔莱的立绘狂气、阴鸷,偏执病态,且浑身散发着极端侵略的荷尔蒙。公式书里也说过,他这么表现是为了掩饰骨子里真正的懦弱和多疑。

    魔王血脉不同于人间界的世袭制,血脉会在上一任魔王死去后随机降临在任何一位魔族身上。这是魔域人人皆知的事情。

    因为看着他怯懦、胆小便误以为他好掌控,心生歹意,想要借助他的力量重回神位,一时失察,让他觉醒了一只守护魔神,到头来还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脚。

    幸好,帕斯塔莱被她从月神神殿救下来,避开了生死之际强行觉醒血脉的固定剧情。

    少女扶着他,一步一步,缓慢却又坚定地朝着走廊出口走去,门半掩着,露出清浅的月光。

    有优点,也有弊端。

    没救了。

    “我不想报仇。”

    但是他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做到的。

    这三年级,由上一任魔王的子嗣代为管理魔域事务,同时,民间和王室派出人手去寻找血脉选中的幸运儿。

    这才多久,怎么会长得这么快,这是怪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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