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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这样,祂为什么,又会去救那只蝴蝶?

    “我承诺过,我永远会找到你。不管过多少次,即使是在梦里。”

    白发神明朝着她伸出手。

    塞缪尔离开之后,只剩一片废土。

    “卢修斯,从刚刚入梦的时候,你就已经心知肚明了吧?如果我不

    那个时候,塞缪尔对她伸出了手,将她于无尽的苦痛之中解脱。

    却并没有把手放进塞缪尔的掌心。

    黑雾看到一片阳光之中,光明被利刃切割,紧接着,时间停滞,那光芒竟然不能再往前推动一步,被生生隔绝在少女几步之外。

    还有十五分钟,她就要被踢出梦境。

    黑雾和蝴蝶,都是梦境之外的人入梦后才能看到的。就像是黑暗神本体看不到卢修斯,也看不到青金色的意识体蝴蝶一样,如果是被海洛茵臆想出来的塞缪尔,也同样绝不可能看到。

    神明宽大温暖的掌心摸了摸她的脑袋,让她的干涸荒凉的心底升腾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淅淅沥沥地下起了湿润的小雨,一点一点缝合她心底的伤疤。

    拥有无与伦比的药剂学天赋的渡鸦,作为第一个没有及时禀报国家统治者,并在这场浩劫中死去的人类,死后被迫接受惩罚,在冥河河畔盘旋,目睹曾经的挚友同僚们死去,不得转生。

    青年回答。

    卢修斯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混乱之中。

    阮笙说:“好。”

    *

    不是盖亚。

    “是拙劣的玩笑,对吧,海洛茵?你的算盘落空了,可惜,我没有上当——”

    “为什么会来这里?”

    *

    蓝色的长发陷入泥沼中,从来一丝不苟、精致的衣服满是脏污,绒面斗篷也变得灰扑扑的,祂的脊背颤动着,下唇咬出了血:

    祂把自己关在众神山,为了祂心爱的少女正在剥离傲慢。

    “你愿意跟我回众神山吗?你不属于我的掌控之下,法则也不能约束你……我会让你化为原来的人形,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离开这里,去往任何一个国家。如果你愿意,那就把你的手,放在我的手心。”

    她的声音颤抖也坚定,“直到……世界尽头。”

    阮笙打断了祂的话。

    “啊啊……”

    渡鸦在沉入冥河之前,也曾经是一个人类。

    现实里,塞缪尔没有过来。

    她一边咳嗽,一边拄着死神之镰从地上坐起来,唇色苍白地看着喃喃念着什么,叨叨不休的黑暗神。

    小蝴蝶在识海里问道。

    少女殷红的嘴唇动了动,她颤着睫毛,看向那神,只一眼,就因神性不得不低下头来。

    “……”

    “你说过,你把你的忠诚交付于我。我也把我的爱与忠贞交托给你,海洛茵,以及那个被你曾经遗忘的名字……阮笙。”

    青年抓着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卢修斯整个人陷入一种极端混乱的状态之中,祂看着祂们的神,跪伏在祂的身前,看祂怀里抱着少女。

    “假的吧……”

    祂抓紧她的手,“神识离开后,我的本体很快也能够感应到了。请等待我,以及不许忘记我,塔纳托斯。”

    不应该是这样的。

    紧接着,塞缪尔轻轻一挥手,祂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或者说是意识倒飞出去,直接撞进了黑暗神的躯壳之中。

    她再问。

    00:15:00

    不出所料,阮笙的面前又出现了倒计时。

    除非,这本来就不是原本历史轨迹上的塞缪尔。

    “我的冕下,我愿意追随您。”

    那是个神祇。

    “……”

    卢修斯清楚,盖亚从来不会做这种打自己的脸的事情。祂最讨厌塔纳托斯,更不可能帮她。

    她轻轻地、轻轻地伸出手。

    “因为我们分别之前,我在你的精神领域中留下了我的一抹神识。我是被你带进来的,海洛茵。”

    就在这几个呼吸之间,塞缪尔掌心散发出的浅金色圣光让蝴蝶的状态稳定下来。她融入了塔纳托斯的前额之中,脉络立刻编织,少女的胸口重新开始起伏。

    祂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惊疑不定地跪下来,摸着自己的脸颊。

    卢修斯不能理解,祂咬着牙齿,因为精神极度不稳定,身体疯狂在月神和黑暗神两种形态之中来回切换。

    ……不、不是。

    “为什么你能来?”

    “……”

    身为昆特兰城邦的后裔,研究所最年轻的后生药剂学家,渡鸦是最先得知城邦即将因为地质变动而沉没的。

    “别自欺欺人了。”

    祂的眼神中饱含的悲悯与神性让渡鸦感觉到久违的温暖。

    她的心重新回温。

    盖亚还没这么大的能力。

    况且……

    不应该是这样。

    “我会回来,带你回去。而在那之前,请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吧,海洛茵,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我都会一直与你同在。”

    “冕下,您为什么,能看到那只蝴蝶!?”

    渡鸦在长年累月的自责,压抑和绝望的氛围中度过了数百年,她把自己沉入冥河,想要让灵魂湮灭以终结痛苦。

    她忘了自己的名字,却依旧记得自己所在的领域。

    少女百年来说的第一句话,声音青涩微哑:

    但是系统解锁的密钥,依旧是百分之百的羁绊值。

    少女垂下眼睫,似乎在思索。

    至于为什么是那四个人,她还并不清楚。

    现在,也一样。

    阮笙从空中落下,坠入亡灵烈火中。

    卢修斯死死地盯着阮笙好一会儿,忽然捂着脸,闷声笑了出来,“哼……哈哈哈、哈哈哈哈……”

    “骗人的吧……”

    而在这时,那只骨节分明、修长美丽的手把她从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打捞起来。

    祂拥有一头美丽的白色长发,金色的瞳孔像是被融化的太阳,光顾了数千年来被寒冷的黑暗笼罩的冥河之域。

    “……”

    “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你不用那么快决定。”

    最后重回神位,复兴昔日的魔法与科技。

    盖亚吗……?

    作为昆特兰最高级别的城邦科技,系统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让她“攻略四个游戏男主”,而是帮助她通过死神试炼,让她的人性在一次次危机和死亡的磨砺中化为神性。

    神明对她说,“你可以选择逃避,或者试着去改变。你可以在凡间改名换姓,以无数个身份体验不同的人的一生,或者跟我回到众神山,我会为你寻找一份差事。假如你通过了最终考核,你可以拥有神格。”

    巨大的羽翼展开,拢住身躯逐渐透明的少女。她像是一片琉璃瓦,脆弱易碎,就那样躺在神明的怀中,好像羽翼轻轻一扇,她就会破碎。

    而是牵起那只手,在祂脉络分明的手背落下清浅的一枚吻。

    ……

    “因为你在这里。”

    “不记得了的话,我给你重新取一个吧。”

    这是她的必经之路。

    随着祂的动作,那渡鸦浑身散发出一阵淡淡的光。

    仁慈的神明道,“这并不冲突。”

    “好。”

    在身体不断被抽离,意识不断被粉碎重组的时间里,阮笙断断续续了解了“谁是海洛茵”这个命题,也终于得知了命题的答案。

    “海洛茵。”

    “我觉得很适合你。但是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找回自己的名字。”

    祂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她的身形越来越模糊,直到某一个时刻光芒霎时间褪去,玫瑰色长发的少女赤着身跪坐在神明身边,海藻一样湿漉漉的头发散在水面,她抬起头,湖绿色的双眸露出微微迷惘的神色。

    “冕下,冕下……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神明虔诚地说道。

    依稀感觉是有名字的,两个字,名在昆特兰语中好像属木,也是因此,总有人说她天生就属于药剂学。

    “……”

    “神爱世人,而我爱你。”

    “是海洛茵的梦,对吗?她受不了这种痛苦,便臆想出了您。但是,不对,这不对……”

    那美到让她不敢直视,只能垂着头惴惴不安听诫的神明开口:

    “……”

    祂应该知道真相了,看祂崩坏的表情她就很清楚,祂不会接受这个事实的。

    拦截自然的法则,只有……

    祂们的冕下亲自莅临了。

    “怎么可能!?我亲眼看着她陨落的……不管是她,还是其他的什么神明……没有神格,是绝不可能复生成功的!”

    “可是不管怎样,你都是永生的。你只能暂时性地陨落,然后在某处‘复生’。这是对你的刑罚,我无法干涉,或许你会因为永生而痛苦,陷入无边的虚无主义之中。”

    卢修斯几乎癫狂,祂双眸猩红,双手手背青筋凸起,

    头顶掌心的温度让她的身体逐渐回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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