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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知道你还在生气,”赫尔曼任由她把他拽得仰头,“你一年级的时候尝试飘浮术失败,掉进镜湖里,最后还是自已游回来的,大家都看到了,你怎么可能不会游泳……”

    想象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是莱娜!”阮笙愠怒地瞪着他,低声而快速,“你在胡说些什么!”

    德莱特脸色阴沉,蓝色的眼瞳犹如开刃的长剑,凛冽得毫不收敛。

    学校的占星社团里,还专门请过这方面的专家举办了几次兴趣讲座。

    光魔法击中舞台背景板,灼烧出一个大窟窿,台板倒地,发出巨响!!

    他的嗓音被火焰燎过一样发哑。

    “格林,和她一起走吧。”

    传送阵和瞬移术相似,和传送卷轴则完全不同。

    灰尘片刻后散去,瓦丽塔哭泣着被扶下舞台,裹着毛毯,台上竟然空无一人。

    阮笙被他看得不舒服,低着头,小声提醒他:“该你了,快哭,接词。”

    “你一直拒绝见我的拜访,连早上也在躲着我,甚至好几次见到我了却转身就走。”

    “扑通——”

    但是,从来没有哪天的星星,像今天晚上一样的繁多、明亮。

    赫尔曼没眨一下眼睛,他感觉不到炙热的温度似的,这样跪在地上,连他怀里的瓦丽塔都热得快受不住了。

    海洛茵可能会游泳,但是她却怕水。

    月色下,她的皮肤被水洗净后更显得莹白、透明。

    明明头顶的数字还是49%,没有变化过。

    面前的少女嗓音沉恸又沙哑,眸色却沉静如海,湖绿色的眼瞳丝毫不被烈焰所侵染。

    “赫尔曼,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我不会游泳,你不知道我差点死了吗!!”

    赫尔曼没有回答,不过几秒钟,他停了下来,阮笙刹不住车,往后仰去,她下意识地去扯赫尔曼胸前的背带,谁知道竟然拽得两个人一起倒了下去。

    阮笙穿着高跟连续站了一个多小时,感觉自已两条腿都发软了。高温的炙烤下,她还得尽可能地把自已代入角色中,演出那种悲哀、深情又心碎的无奈。

    阮笙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点,像所有溺水的人一样,本能地伸手拢住他的脖子,贴在他的胸前,试图借助他的力道返回水面。

    赫尔曼胸口起伏着,他一把攥过阮笙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高得吓人,让阮笙几乎以为他在同时释放着火魔法。

    49%的数字平静地旋转着。

    鼻尖一露出水面,她就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缓解自已眼冒金星的情况。她在溺死的边缘走了一圈,内心极度的恐惧和不安全感让她除了抱紧赫尔曼的脖颈之外,什么事也无法做到。

    他疾步走出剧场,对下属飞快道:“通知,今晚原本休息且空闲的人过来双倍补薪找人!!”

    阮笙痛得抽气,她没有魔法,无法保护自已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她抬头,咬着牙齿,艰难地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观众席上,尖叫、惊呼声响了起来,原本安静的剧场变成了事故发生的现场。

    “我不知道她们欺负你的事情,我当时不在场……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对阮笙来说,比狼狈地摔一大跤更加恐怖的事情,就是掉进水里。

    视野模糊,耳廓和鼻腔被无孔不入的水挤进,即使紧紧闭着嘴唇,也因为窒息而忍不住张开,湖水便趁机一举涌入。

    赫尔曼忽然间松开双臂,瓦丽塔“扑通”一声滚到地板上。

    赫尔曼今天的状况有点不对劲。

    他把右手轻轻一推,魔法星盘脱离掌心,离弦之箭一样发射出去!

    她不会游泳,一接触到水,浑身就下意识地僵硬,无法呼吸,无法挣扎,无法呼救,只能像一座不能动弹的雕塑一样坠入水中,沉到水底。

    阮笙歇了好一会,吐了几口湖水,她把手指插进赫尔曼的发间,用力地拽住他的头发向后扯:

    赫尔曼的声音很低,

    终于有人察觉到了不对,一些人站了起来,奔去找后台的工作人员,同一时间,罗兰抬起手臂,他的掌心逐渐形成一个光魔法的星盘,奇异的图案和咒语组合着,高速旋转,照亮了半个剧场。

    ——因为她沉入了镜湖中。

    德莱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利刃出鞘,格挡开他的魔法,让它偏离原有轨道,眸色冷厉:

    最后一幕戏,是在特效里拍摄的。虽然说火都是虚拟、不会造成任何灼伤,但是温度还是腾地一下子升了起来。

    她发出痛呼。

    不仅是深海,像是面积大一点且足够深的湖泊、泳池,都会让她停止思考。德莱特蓝色的眼睛会让她经常联想到大海,所以她在跟德莱特对话时的思考速度和反应要比平常慢小半拍。

    莱娜是爱着格林的。格林清秀,认真,天赋高,勤奋好学,善良单纯,连贵族小姐希尔也会被他的魅力所吸引。

    太长时间没有继续,观众席逐渐有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学校的天空是很美的,尤其是没有云的夜晚。暑假的时候,有时德莱特不回来,阮笙会在卡兰的宿舍留宿,两个人半夜偷偷溜进过学校的天文台,用造价昂贵的望远镜看过星星。

    她背对着观众,因为这一幕不用露脸,她只按照剧本,解下隔火的斗篷,动作轻柔地披在赫尔曼的身上。

    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

    她呆呆地睁着眼睛,看着天幕。水花从她的身后溅起,紧接着发出巨大的轰隆和咕咚声,她好像被一口吞进了怪物黑暗的肚子里,毫无挣扎之力。

    学校树林两个人初遇的时候,赫尔曼的态度也很微妙。他穿着少年气的白衬衫和背带长裤,衬衫袖子挽了上去,领口扣子也解开了一颗。

    “……前天我担心了整整一晚,一直没睡,直到昨天一早,我听说你被找回来了。”

    两个人的身影眨眼之间,消失在了舞台上。

    按照剧本,这里格林应该流泪,向莱娜泣不成声地哭诉,紧接着抱紧昏迷的希尔,一边道歉一边冲出剧院。

    他忘词了吗?

    阮笙心里不安的预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少年红色的短发在水中如一团明亮的火焰,他拖着阮笙,快速地往上浮去。

    下一秒,她的五感被剥夺。

    可是赫尔曼却魔怔了似的。

    一串金色的星星装饰在夜幕上,阮笙忍不住想起来那天在月神神殿看到过的星象图。

    直到上方的亮光处出现一个人影,他飞快地,灵活地朝着她游来,伸开了双臂,从她的双臂下穿过,紧紧地抱住了她。

    但是阮笙不是莱娜。

    帝国学院两院联谊会的这天夜晚,形势再次失控。

    “我记得你很喜欢这里,”少年的声音从她的耳侧传来,“你经常和那个神使来这儿,对不对?”

    她越沉越下,越往下水压越大,她越缺氧,脑子嗡嗡作响。

    赫尔曼的手好像烫红的烙铁一样,隔着一层布料,紧紧地箍住她的腰。

    赫尔曼轻嗤一声,无视了少女的惊慌和恐惧,俯身直接搂过她的腰部,把她的脸按在自已胸前,咒语都没有念,抬手框了一个传送阵。

    “咳咳咳……咳咳……”

    赫尔曼抬了抬红色的眼眸,另一只手随意而快速地画出一个火魔法阵型,面积不大,却弹上高速袭来的光魔法正中,如同水入油锅一般炸裂开来,彻底偏移了罗兰的攻击轨道。

    最可怕的是,她的演出服又沉又重,灌了水之后犹如一个沙袋一样绑在她的身上,把她拖向湖底。

    赫尔曼被她拖曳着差点又往下沉,却并不气恼,只是轻轻施了个魔法,两个人的身体一瞬间都变轻起来,不由自主地朝着水面浮去。

    少女的胸口起伏着,她闭着眼睛,衣服和头发完全湿透,贴在皮肤上。

    阮笙被迫拥紧赫尔曼的脊背,他的身体好像滚烫的沸水,在加热着她的体温。而她的背部则因为极度高速的运动像是在躺在冰面滑行一样,又冷又刺痛,直到失去直觉。

    阮笙默默祈祷着。

    “早就说过,光魔法是最没用的东西了。”

    越是这样,阮笙越觉得害怕,异常,她往后退了几步,没站稳,被瓦丽塔的腿绊倒,摔在了地上,赫尔曼却站了起来,也因为这么一扯,她感觉自已的手臂断了似的疼。

    “今天也陪我看一次镜湖,怎么样?”

    就跟当时壁画上的一样灿烂。

    她有深海恐惧症。

    “你想连她一起攻击吗?!”

    “轰隆——”

    他死死地盯着阮笙,不放过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似乎希望从里面能看出一点什么来。

    他入不了戏,和瓦丽塔对戏的时候,好几次还出现了走神的情况。

    前两者是利用物体的高速移动来达成看似传送的效果,后者则是真正地破开空间,进行物质的运输和传送。

    下沉、下沉。

    他看自已的眼神不对。

    如果不是手臂发软,使不上劲,阮笙真想把他的头发狠狠地扯下来。

    “……海洛茵。”赫尔曼终于开口了。

    湖水完全溶解掉了她的妆,她的头发变得真的如同海藻一般湿漉漉的,发丝黏在脸颊、额头、脖子上,不停地有水珠滚下脸颊,路过锁骨,滑进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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