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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祂暗暗想,你自己做了些什么,自己心里他妈的没点数吗?

    “我在。”

    金色的拼图碎片浮现在半空中,旋转几圈后印入塞缪尔的额头。

    “……塞缪尔。”她感觉到了拥抱着的人的温度,梦呓般地开口。

    哈蒙一阵风似的追上前行的人的步伐,抬手把克莱因揪了下来,恶狠狠地,“要是吵到了小姐的耳朵,今天的午饭就是你了!!”

    “冕下!冕下!!”克莱因用触手拍打着容器内壁,惊异道,“您要去干什么?”

    “我在。”

    是那种明明这一刻还在眼前,哈蒙眨了一下眼睛,祂就突然拉开了几米远的距离的快。

    塞缪尔停住了步伐。

    塞缪尔走得很快。

    哈蒙见到那幅画时,所有的情感只有震撼、赞叹。

    已获得奖励:神明的记忆碎片*1】

    克莱因爬上祂的羽翼,痛心疾首:“冕下,您要是想化人,可以找我要糖果呀!您的阈值还没有恢复到正常水平,强行化人会拖慢您重返众神山的进度……”

    “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明白,那是不对的。”

    克莱因的容器被放在盥洗室门口,盖子被盖上,不被允许出来挪动。

    两个小时后,塞缪尔起身,推开盥洗室的门。

    眼瞳失去了光泽。

    哈蒙直接撞车,在地上摔了一跤。

    祂把手捞出来,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阮笙咳嗽着咳嗽着,眼泪流了出来。她无意识地抓紧塞缪尔的衣服,死死地攥着,咳得撕心裂肺,到最后宣泄似的哭了出来。

    帕斯塔莱越走越慢,越走越慢,走到后面已经几乎挪不动腿了。

    闭嘴。

    “我没有听见她的呼救声。她逃脱了吗?”

    “往后,我将按照我的意愿来执行。因为她的意愿是我,而我的意愿,则全都是她。”

    她抬起头,眼中刚刚升腾起的熊熊怒火被面前的景象浇灭。

    祂拥着阮笙,紧紧地拥着,前往德蒙特公爵府。

    她想起来自己以前在帝都辗转打工的时候,曾经见过的一副拍卖行里的画。

    “我一直在想,她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天边的朝阳越升越高,灿烂而辉煌的金橙色阳光洒满了云间和大地,建筑物的阴影迅速退散着,阳光一点点地入侵所有的黑暗和残缺之地。

    帕斯塔莱干呕起来。他十指扣进泥土里,被瓦砾磨出了血,他呕吐着,眼泪一起从脸上奔波涌出,大颗大颗地砸进土里。

    青年抱着蜷缩的身形,张开了宽大的羽翼,轻轻卷起,克莱因和哈蒙都惊呼着飞上了半空。

    “噫!!!”

    【主线任务:浮月森林事件探索率100%

    哈蒙不由自己地张大了嘴,睁大眼睛看着前方。

    可是他嗓子干哑疼痛,气管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神魂被抽走了一样跪坐在地上,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

    ——假如这只白鸟真的是神明的话。

    拍卖行的那幅画被神殿拍下,装裱在祷告厅内,供信徒瞻仰。

    祂把唇贴在她的手背、指尖、掌心、手腕,试图感受她的温度。

    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掉落在地上的带血的小刀,被火烧毁得惨不忍睹的现场。

    塞缪尔没有回答,祂合上了门。

    哈蒙飞身上前扒拉开克莱因,“小姐,小姐!她怎么样了?小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青年白色的睫毛像是覆盖了薄雪,金色的瞳孔却又那样哀败与心碎。

    堕神眼观鼻鼻观心。

    神明怎么会露出那种神情呢?

    哈蒙捂住耳朵。

    今天的她,面对这个场面,却想要落下泪来。

    他被自己卑劣的行为和想法后知后觉地恶心到了。

    哈蒙腾地站起来,飞过去,拧着门把:“把门开开!你不许碰小姐!!”

    云间的神明面色悲戚,仰着脸,面向光芒的来源,祂没有流泪,神情却让人共情到一种无法言语的悲伤。祂怀里抱着一个背影,白色的羽翼交叉在身前,严严实实地护住那背影,宛若护住稀世珍宝。

    然而今天,她忽然明白了。

    “冕下是因为陨落,力量被剥夺……唔唔唔!”克莱因话说了一半就被捂住了嘴一般无法开口。

    哈蒙看青年没开口,还是只有一个冷冰冰的后脑壳,磨了磨牙齿:“你是装聋作哑到底了?我也听到了,这只海鲜说,你吃下糖果就可以化人,为什么不?为什么要拖延到现在?你是迫不得已,还是故意而为?!”

    “塞缪尔。”

    帕斯塔莱走过去,蹲下来,抽出小刀。

    塞缪尔声音很沉很沉:“我在。”

    ……

    祂的声音让她痛苦,好像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尽管捂住耳朵,却自然能够听清祂的每一个咬字。

    祂把下颌搁在少女的头顶,下意识地数着她的心跳声,仿佛那就能够让祂安心一般。

    堕神不回答。

    不知疲倦地重复着。

    那边,宽大的浴缸里,少女浸在水中,头发飘散着,湿淋淋的贴在皮肤上,浮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鱼尾漂亮得令人忍不住去采撷,瓷白的皮肤在暖色的灯光下泛着浅浅的粉。

    他失败了。

    即使她身体素质很强,也得一刻不放松才能够气喘吁吁地勉强跟上。

    青年在她的身边俯下身,把手伸进水中,抓住她的右手。

    阮笙回家之后就发起了高烧,哈蒙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放满了温水的浴缸里,每过十分钟就忍不住去看看她醒没醒。

    “你清醒一点,看到那边的破碎的斗篷和裙摆了吗?”

    帕斯塔莱不相信,他拿着小刀,试图挖出尸体的眼球查证不是她,被实在看不下去的堕神制止了。

    为什么要多贪恋那一时半刻呢,明明可以及时出来解救她于危难之中,为什么想着要让她多挣扎,多痛苦一会儿呢?

    帕斯塔莱走在漫长的回廊里。

    塞缪尔轻轻开口,“我把她的意愿,当成是我的意愿来执行。至今为止,一直是这样。”

    “你是那只白鸟?”

    浑身冰凉地颤抖起来,他把脸埋进泥土里,试图用窒息的方式杀死自己。

    场景变得很熟悉。

    塞缪尔不想打扰她,祂把少女轻轻放下。

    哈蒙喘着气皱起眉头,“你能化人,为什么现在才出来?听那只章鱼叫你冕下,你应该不弱吧?小姐都这个样子了,你才舍得出现,你对得起小姐对你的偏爱吗?”

    这时,一道光屏闪现。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也经历过一般。

    塞缪尔用指腹轻轻抹掉她脸颊上的泪痕,整理她的头发。

    克莱因尖叫着:“冕下——您居然,居然!!!”

    尸体完全焦黑,什么也看不出来。

    哈蒙当时不以为意,嗤之以鼻。

    冰凉的温度。从温水中一捞出来,温度骤降。

    如果当时能够早一点,早一点出来,是不是就不会落到这种下场?

    院子里尸体很多,看来不仅人贩子被烧死了,协会那边过来接头的也大概率无人生还。

    塞缪尔附身抱住她,长袍和长发一半都浸入了水中也毫不在意。

    “塞缪尔。”

    *

    “闭嘴,你这海鲜。”

    她迷迷糊糊地一边哭,一边说着“滚开”“离我远点”“救救我”“我恨你们”这种话,一边浑身蜷缩且害怕地颤动着。

    堕神装死。

    一道隔音的屏障设下。

    “其他人的声音也没听到。”

    他跪在地上,用手翻着一具又一具尸体,试图从中分辨出一些能够证明不是她的痕迹。

    少女睡得很沉,好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似的。

    青年一言不发。

    水珠顺着手臂淋下来,浸湿了祂的衣衫和白发,祂缓缓地移动她的右手,最后贴在唇上。

    落了锁。

    帕斯塔莱很想这么说。

    堕神冷冷地嘲笑,“别忽视不想看到的东西和不愿意接受的事实啊,帕斯塔莱,衣服都烧成那个样子了,你认为她有可能生还吗?连惨叫声都没有,说明在烧死之前就已经被灭口了。”

    克莱因被吓到,缩了缩脑袋,心情也很难过地不再多话。

    不是她的那把。

    堕神连忙强制把他拉了出来

    少女突然被水呛到了似的咳嗽起来,脸上快速浮现红晕,胸口起伏着,表情喘不上气一样痛苦。

    青年垂下头,看着怀中的少女,她嘴唇干裂,脸色惨白,宁静得没有一丝生息。

    “呕呕呕呕呕呕——”

    然而画终究只是画。

    直到她忽冷忽烫的体温终于恢复正常,陷入了睡眠之中。

    祂被一瞬间拽入另一个虚空之中。

    *

    清晨,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很突然的。

    有人把这里的所有活口全灭了。

    “为什么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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