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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样微弱的发声很快消失在了帝国和会被破坏的怨声洪流中。

    什么水流滴落的声音。

    她倦怠地垂下睫毛。

    “那不是真的。”

    她靠着剥落的墙壁,气喘吁吁。

    “说‘德不配位’的,你们是没经历过去年那场荒诞不经的升学宴,现在想起来,那个晚上我就好像做了一个梦一样——噢,该死,要不是赌咒发誓了不能说,我真想让你们听听这个巨大的黑色玩笑……”

    手里的酒杯被他捏碎,玻璃碎片扎进他的手心,淋漓的鲜血和酒水混在一起。

    她狠狠地把他往前一推,不敢置信地问:

    眼皮越来越沉重,阮笙觉得意识逐渐模糊起来,周围又是一片大呼小叫的声音,贵族们的和会乱成了集市,尖叫声和奔跑声让周围的世界变得嘈杂而失真。

    不仅仅是因为骑士兵团团长突如其来的昏厥, 更因为温室花园一场猝不及防的大火, 活活烧死了一位被困在里面的伯爵夫人。

    从湖泊边回去没有多久, 德莱特就不省人事地倒下了。

    假如放在半年前,他一定会一腔孤勇,不管不顾地一头热血冲上前去,哪怕得罪所有人,也要把她带走吧。

    第122章 神明今夜为你哭泣(补更)……

    这样熟悉的温度让她心悸。

    “对了, 事发的时候,你们有谁看到公女在哪儿吗?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警卫队和骑士兵团发现命案之后,又突然出现……不得不说,真的很可疑啊……”

    室内一股潮湿的霉气,似乎很久没能通风见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阮笙甚至觉得自己如同被一双巨大柔软的羽翼包裹住,揉进温暖的怀抱中。

    ……

    德莱特,你就给我好好地受着吧。

    死去的伯爵夫人的家人跟德蒙特家族是党争关系。

    他将再也不能够拿起那把金子佩剑,走上战场,再也无法以骑士之名而战。

    “……多事之秋,我早就说过,不该这时候和新王建交, 内部尚且不安定,明里暗里有多少人就盯着这场和会……”

    然而。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温暖却笼罩了她。

    “……你是神明派来引诱我的罪,我心甘情愿坠入深渊,只要能够得到你……不论用什么方法,我也在所不惜。”

    青年用牙齿几乎是如猛兽撕咬猎物一般咬着她的嘴唇,他把她往后推了几步,急促地按在树干上,戴着手套的右手垫在她的后脑下,侵略性的气息蚕食着她的呼吸,灼热的气流交换之间,他裹挟着她的唇舌,疾风骤雨一般猛烈,又带着别样的缠绵。

    他们甚至来不及为自己的家人的去世难过地掉几滴眼泪,就迫不及待出来指认阮笙的“凶行”。

    她保留着最后的意识,看警卫队给自己拷起了自己的双手,钳制自己的双臂,把她强硬地从地上带起来。

    生命像一片枯枝落叶,凋零在此生最爱而不得的人手里……

    “可是,也没有证据吧……是只因为几个人出来质疑公女,就要把她带回去扣押吗?说到底,谁也没有看见公女纵火的过程啊……”

    遇到喜欢的人,得不到,就要去争抢、去掠夺,以残忍的、毁灭性的手段得到她,直到她再也无法离开你。

    ……

    阮笙揉着红肿的嘴唇,冷眼站在一边,看着骑士们慌忙地抬走他们的长官。她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看起来如同一根脆弱的芦苇, 摇摇晃晃, 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风吹折。

    但是,就像是女王临终前告诉他的一样,成为了王,他得到了一切,相应的,他也失去了那一颗纯粹的、无所畏惧的心。

    警卫队们走过来,给她戴上镣铐。可笑的是,他们不怀疑她和德莱特的昏迷有关系,却怀疑她是杀害伯爵夫人的罪魁祸首,温室花园纵火的元凶。

    德莱特不会死得很早,却绝对会饱经痛苦的折磨。

    阮笙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她的眼里没有他,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他的不屑,她把他当成与空气一般无二的东西……即便她被他以强硬的手段留在了身边,但是只要想到这样的可能性,他就会忍不住发疯。

    她早先便预想到可能会有这一幕,在自己的嘴唇上事先抹上了毒药。她因为服用过解药所以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但是德莱特没有。

    ……发生了什么?

    身体上的病痛被快速地治愈着,阮笙感觉浑身僵硬冰冻的血液几乎都流动起来。原本僵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的身体,就好像是三月里遇到春风的枝头的花儿,竟然缓缓舒展了身体,排斥、低落、抵触的情绪也在溶散,花朵在逐渐接纳这个还有些寒冷的初春。

    “公女的脸色看起来很差……看她苍白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死掉一样,真让人心里发怵。”

    好熟悉的温暖。

    ……

    “……冕下。”

    阮笙感觉到嘴唇一痛。

    赫尔曼尽管捏着掌心,颤抖着,扭曲着,却也没有上前,他仍旧不敢置信,且退却。对他来说,去解救心爱的少女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这是他国的内政,他作为精灵王,不应该干涉别国内政……况且,他也有自己的私心在。

    他的欲望扩大了。

    阮笙艰难地睁开眼睛,她摸了摸脸上,那里有一些湿漉漉的痕迹。一些寒冷透骨的水迹顺着她的脸颊流到衣服里,衣服也变得湿湿黏黏,让她的身体禁不住一阵一阵的寒颤。

    等一会儿,休息一会,只要再睡一会就好。等到醒来再想想该怎么应付这一切吧。

    ……算了吧。

    他却感觉不到痛觉似的,垂着头,整个人埋进大片大片的黑夜中。

    她嘴唇颤抖着,试图抬起手给自己加一个清洁咒,她的身上太不舒服了,又冷又饿,不知道磕碰到哪儿了,一些地方还有淤青,隐隐作痛。

    最糟糕的是,阮笙也拿不出任何不在场证明。

    反正都知道了吧。

    “可是别人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被别人看到了会如何?”

    所有的突发事件,最终都可以演变成利害的计量。谁又关心真相到底是什么,谁又关心,被指认的少女到底有没有罪呢?

    不远处的阴影中,红发的青年震惊到精神恍惚。他背靠着树干滑落,坐在冰冷的草甸上。

    阮笙猜测这里是地下监狱。

    “有人纵火?还有人暗算了少公爵大人?——究竟是哪位这样胆大包天的, 到底有什么阴谋!?”

    “——这场荒诞的戏剧。”

    眼下,少公爵因为不明原因昏迷,假如公女也入了狱,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德蒙特家族脆弱的根基会因此折断,家族大业将永远地止步于此。

    她想看看,病痛对他的折磨,到底会不会把他对自己的“爱意”一点一点地抹除。

    她看不见周围,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手上和脚上戴着沉重的镣铐,连抬手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变得费劲起来。

    他不再是伯爵家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帝国尊贵而傲慢的药剂师了。

    “即使眼睛看不见了,行为处事也这样疯癫极端、毫不收敛,真的是德不配位……”

    她不敢置信,呢喃声散在空气中。

    ……

    青年不去看她的眼神,他晦涩的眼底酝酿着汹涌的风暴,

    “到底是我先妥协,还是你先独自葬身深渊,一切都还没有定数呢。德莱特,你既然下了那么大的决心,那我们就来看看吧……”

    她愣了几秒钟,才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睛。

    第一次蹲监狱,感觉还挺稀奇的。

    烈性毒药的影响说到底没有办法彻底消除。她虽然不会有生命威胁,却也需要在头几天忍受这样的疼痛。正是因为受过这样的苦楚,阮笙才更加清楚,日日忍受毒药的摧残,对将来的德莱特来说,将会是怎样毁灭性的打击。

    青年脸色阴沉沉的,在寒鸦鸣叫的湖泊边,他的背后是一片静谧喑哑的湖泊。湖泊不会说话,可是少女的眼睛会,她的眼神即使什么也看不到,那里也充斥着对他的厌恶和作呕。

    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不信任和怀疑的讨论声,她也听到了。

    她看到了不远处人群中的赫尔曼,也看到了二楼楼阁的罗兰。即使看不到表情,她也能猜到,他们的神色一定扭曲而凝重。

    “我不在乎了。海洛茵,”

    也有一些对警卫队处理方法的质疑。

    阮笙垂着眼睫, 走了没几步,也跟着倒了下去。

    “他可以,我就不可以吗?”

    毒药发作的时候很猛烈, 然而要夺去人的生命时却如同钝刀凌迟,像是要一下一下地,把肉片下来那般痛苦。

    但是她已经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

    ……疯了,疯了!!

    滴答,滴答。

    他没办法想象这样的日子。

    “可是我们是兄妹!”阮笙费力地、一字一顿地重复这个词语,“兄、妹!”

,等不来少女的一个妥协。

    和会乱成了一锅粥。

    阮笙愣了好几秒钟,才笑了起来,她发狠地咧开唇角,

    ……

    “你发什么疯!?”

    因为一个柔弱的女子,是没有办法去杀死一个比她强壮数倍的成年男子的,但是她却可以对一个同她一样脆弱的女人下手。

    ……曾经,她不管不顾地挡在他身前也要举起长剑保护他,现在,即便自损,她也要亲自,把毒药喂进他的嘴里。

    “乱套了……简直是乱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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