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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翁即若翁，吾母亦为汝母。”
倘若眼前之人是曹丕，他会跟我说这样的话吗？
曹植突然发问，问得我措手不及。
只见曹植抚颔，作沉思状：
听完曹植的一席话，我面向幽暗处，默然垂泪。
“人以文为鉴，文反照人影。何晏作文浮浅，巧累于理，却好诋诃他人文章，掎摭古人著述利病。若你能当众揭穿他最自傲的才气，那才算真正的诛心反击！至于具体践行之道，便要阿缨自个儿参悟了，我只能点到为止。
“贤女既有仁、有孝、有义，礼也不当弃……适才，缨儿直呼了四哥的名讳，还望见谅。”
而我，也渐渐看清曹植的脸庞，看得清他今日穿着深色的直裾。
难堪狡辩，可没来由的话，反倒令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只听曹植怪笑道：“其实啊，在我看来，要对付何平叔这种小书生，并不难。首先，妹妹你自身要有与之抗衡的勇气，此乃前要。因为这世间，有人凌辱你，你若不回击，他只会变本加厉。其次，武夫以勇决胜负，文客自有文斗之法。抓住此人性格弱点，并‘投其所好’，让他吃上点苦头简直易如反掌。”
我实在不敢深想下去。
“既来之则安之。”
看着曹植又一本正经的纯真模样，我“扑哧”一声笑了。
“当真……很难看么？”
曹植显然对我的笑颇为不解，于是突兀地问了一句：
“倘若这府中真有人欺负我，你真的会帮我吗？”
“缨妹妹，‘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啊。”曹植盯着我的眼睛，莞尔道。
“最后，便是阿缨你要心性阔达，改掉多思爱哭的毛病。最好能敏于事理，惠晓世事，修德尚贤的同时能敛翼戢羽
正当我出神之际，身后忽又传来曹植的声音：
我闻言颇为动容，心中隐约已寻得那与古人封建观念和解之法。
曹植揶揄道：“二哥可是时常教导府中兄弟哎，作为兄长，定要终身庇护自家姊妹！难不成我还会与何晏他们为伍吗？”
曹植却不以为意地随口接上：“雨本身并无对错，你讨厌的，只是和雨有关的记忆。”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我点头称是，蓦然想起阮籍那句“礼岂为我辈设也”。
“贪财好色、攀附权贵、油嘴滑舌、汲汲名利、浮华夸饰、空谈而不务实、自尊心极强……这些都是啊！入府那么多月了，你难道还看不出么？”
曹植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起身，绕到雨亭案几旁，端坐下来，慢悠悠地从案底抽出火折子和一盏铜油灯，不一会儿，雨亭便被豆子大小的灯光点亮了。
“‘故人’既已为陈迹，何必自伤，多忧何为？‘故人’成尘，犹有‘新人’，恰若春风，吹走冬雪，带来新生。当今天下纷乱，红颜女子，若无父兄为恃，何以立足？”
“再者，便是说回适才我与你提及的‘仁孝’。要想在公府中立足，单凭自身清雅并不能够，犹须孝奉双亲，恭兄友弟，受过庭之训，蒙萱堂之熏，与玉枝相友善，同棠棣为睦邻……”
“……”
我抱着双腿，垂下眼帘，神情再次黯淡下去。
曹植啊曹植，你为何不像别人一样，教我忘记我原有的“家”呢？
我心痛难忍，却仍假笑道：“尚好，尚好，外间世界，终不及你们曹家精彩有趣！”
我回头看着曹植，紧咬牙关。
“那何晏有何弱点呢？”
“哦……”
我嗤嗤地笑了，带着三分讽讥。
“我从前有许多亲人和朋友，如今都找不回来了。”
“哎呀，快别哭了，好妹妹，你哭起来的模样委实丑陋。”
倚着孤茕的亭柱，撑着疲惫的双眼，伤神地望向雨中满园夜色。我知道，亭后池塘里，定有在雨中零星散开的浮萍。
曹植闻言，哼声一笑，目光投向亭外雨景：
曹植却又笑了：“我是说，上回我送你的组玉佩，也有好些时日没见你戴了，便提醒你一回，那系佩的缨带子，须系牢一些！”
“我讨厌雨。”我认真的。
“……”
“当真？”
我又细细揣摩曹植所谓的“贤”字，他的“贤”似乎与这个时代的“贤”不大相同。
“你素来与我二哥走得近，何不去问问他呢？”曹植浅浅笑着，用手掩风，只顾埋头照看自己的灯火。
“反正我是最不喜欢看女人哭鼻子的喽。”
“病愈后，你一见到我们这些公子，便绕道而行。白日里，要么久居房中，要么人前阴郁，与那日邺水边初见时，简直判若两人。我实在想不出是何等缘由，令你变成这副模样，又或许，你崔缨本就如此模样。
“那么多年，你一个人在外面……想必受了不少苦吧？”
曹植说得风轻云淡，毫不犹豫。
“……”
“父亲常同我说，‘不期修古，不法常可’。所谓当下行仁，是教阿缨不到万不得已，切莫伤人。你有些言辞委实刻薄了些，虽贪得一时口快，却徒留口实，未若冷静思量，诱那何晏自失其言、自毁其行。
“关于你的身世，关于你的过去，我知道非礼勿言，故而不曾刻意问过你。直到前日你将何晏痛揍一顿，我才明白了——阿缨，你原是不喜欢这里，你想回家。”
我的脸庞挣脱了泣痕的束缚，终于露出久违的微笑。犹豫了一会儿，我鼓起勇气轻声说道：
“如何，现下心情好多了吧？”
曹植像是话中有话，可我故作听不懂，于是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看来曹植已经猜到了某些事情，那我也不必藏着了，于是索性将数月前发生的事一并告知与他。
一听到曹植说不喜欢爱哭的女子，我下意识便赶紧抹泪，但愣了片刻，却又兀自嘀咕：“我高兴时便笑，难过时便哭，为何要迎合别人呢？”
“凡为人者，贤字当头，何分男女？阿缨不闻古之贤女，亦有炎帝少女，慷慨复仇，衔木沧海乎？不闻缇萦救父，勇言上书，强胜男儿哉？不闻女休任侠，当市杀讎，不惧白刃邪？如此乱世，更当效关东苏来卿，壮年刚烈，身没垂名也。仁与礼，贤与德，全在善之本性，而不受世俗所拘。”
“四哥可知，为何明明是公子晏做错在先，我却受罚最重吗？”
零雨迷蒙，我心实悲。
我并不笑话曹植是理想主义，只是颇觉稀罕地问道：“四哥竟不觉得，缨儿身为女子，不该如男子一般刚强吗？”
我悄悄观察着曹植的眼睛，不想错过任何一闪而过的神情。
少年嘴角轻扬，语气很是坚定，眼中若有星辰，将黑夜点亮，较豆灯更为夺目。
我不知他是何用意，偏要再问：“四哥以为，三日前缨儿府前举止，何如？”
“这数月以来，你究竟在害怕着什么呢？”
“啊？”我有些茫然地回头。
他怎么知道我在“害怕”的？
浮萍漂泊本无根，天涯游子君莫问。
见我缄默不语，曹植也仍旧挽臂安坐，作赏雨状。
“嗯。”
“你知道吗？我不属于你们这里的。”
我也极度自卑自负，我以后会因为自卑，渐渐虚荣，继而演变成华而不实之人，最终跌入骄奢淫逸的堕落深渊吗？
“有勇无谋，匹夫之举。”
我沮丧地将湿透的裙摆拧干，抱怨道：
“我……很想念我的父母。”
“怎么？四哥也觉得，应当讥讽缨儿不知礼教，野蛮粗鄙么？”
“那日大堂，母亲高坐于上，你纵然无错，也不可急躁莽进，据理力争啊；而尹姨娘几句唬人的话，你反倒放在心上，泄落了中气。即便后来抓伤了人，与你阿弟被撞伤仍是两回事儿，却被你弄得一地鸡毛。
曹植沉默了半晌，语重心长地说道：“阿缨，礼教繁缛，于今世已难适用，然孔孟之道犹可循之以修身，譬若仁孝，为人子者，实不可忘。”
我抿嘴偷乐，旋即却又敛起笑意。看着亭外雨点渐小，我的心逐渐回归宁静，于是长叹一息。
因为我知道，浮华的本质其实是自卑。
我略有些失望，但又在心里自我安慰：他与我本就不太相熟，如此反应是再正常不过了，而今他出于打抱不平，愿意指导我解决问题，已是弥足珍贵的事情。
“何晏德行有缺，本是理亏，何不寻母亲相助，向姨娘要得一番赔偿？既可是财物，亦可是登门谢罪。当堂对质下，自可使凌弱者屈从。”
曹植听了，比我想象中的要冷静。
“……”
曹植见我不为所动，继续为我分析道：
泛泛渌池，中有浮萍。寄身流波，随风靡倾。
“诶——”曹植一本正经地摆手笑道，“吾亦敢直呼何晏之名，皆为同辈，何必在意？威仪繁重，反成羁绊，大礼岂可为小节束缚邪！”
曹植若有所思，倏而起身，捧灯近前：“阿缨，若是你在府中受人欺负，尽可告诉于我。或者，你跟二哥说也行。其实，父亲临行前早有嘱托，命我们兄弟三人，要额外关照于你。”
我闭口不言，不自觉地将自我代入了曹植这众多批判性的词汇中。
“我是问……”
过了好一会儿，曹植才缓缓说道：“此饼虽非佳肴，当世却仍有许多庶民连一口也难得，只能暴尸荒野，做这霖雨中的孤魂野鬼。阿缨既得了这饼，且须珍重，莫教他人夺了才是。毕竟此饼，虽食之无味，关键时刻却能救人性命。”
] “吾翁即若翁，吾母亦为汝母。”
倘若眼前之人是曹丕，他会跟我说这样的话吗？
曹植突然发问，问得我措手不及。
只见曹植抚颔，作沉思状：
听完曹植的一席话，我面向幽暗处，默然垂泪。
“人以文为鉴，文反照人影。何晏作文浮浅，巧累于理，却好诋诃他人文章，掎摭古人著述利病。若你能当众揭穿他最自傲的才气，那才算真正的诛心反击！至于具体践行之道，便要阿缨自个儿参悟了，我只能点到为止。
“贤女既有仁、有孝、有义，礼也不当弃……适才，缨儿直呼了四哥的名讳，还望见谅。”
而我，也渐渐看清曹植的脸庞，看得清他今日穿着深色的直裾。
难堪狡辩，可没来由的话，反倒令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只听曹植怪笑道：“其实啊，在我看来，要对付何平叔这种小书生，并不难。首先，妹妹你自身要有与之抗衡的勇气，此乃前要。因为这世间，有人凌辱你，你若不回击，他只会变本加厉。其次，武夫以勇决胜负，文客自有文斗之法。抓住此人性格弱点，并‘投其所好’，让他吃上点苦头简直易如反掌。”
我实在不敢深想下去。
“既来之则安之。”
看着曹植又一本正经的纯真模样，我“扑哧”一声笑了。
“当真……很难看么？”
曹植显然对我的笑颇为不解，于是突兀地问了一句：
“倘若这府中真有人欺负我，你真的会帮我吗？”
“缨妹妹，‘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啊。”曹植盯着我的眼睛，莞尔道。
“最后，便是阿缨你要心性阔达，改掉多思爱哭的毛病。最好能敏于事理，惠晓世事，修德尚贤的同时能敛翼戢羽
正当我出神之际，身后忽又传来曹植的声音：
我闻言颇为动容，心中隐约已寻得那与古人封建观念和解之法。
曹植揶揄道：“二哥可是时常教导府中兄弟哎，作为兄长，定要终身庇护自家姊妹！难不成我还会与何晏他们为伍吗？”
曹植却不以为意地随口接上：“雨本身并无对错，你讨厌的，只是和雨有关的记忆。”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我点头称是，蓦然想起阮籍那句“礼岂为我辈设也”。
“贪财好色、攀附权贵、油嘴滑舌、汲汲名利、浮华夸饰、空谈而不务实、自尊心极强……这些都是啊！入府那么多月了，你难道还看不出么？”
曹植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起身，绕到雨亭案几旁，端坐下来，慢悠悠地从案底抽出火折子和一盏铜油灯，不一会儿，雨亭便被豆子大小的灯光点亮了。
“‘故人’既已为陈迹，何必自伤，多忧何为？‘故人’成尘，犹有‘新人’，恰若春风，吹走冬雪，带来新生。当今天下纷乱，红颜女子，若无父兄为恃，何以立足？”
“再者，便是说回适才我与你提及的‘仁孝’。要想在公府中立足，单凭自身清雅并不能够，犹须孝奉双亲，恭兄友弟，受过庭之训，蒙萱堂之熏，与玉枝相友善，同棠棣为睦邻……”
“……”
我抱着双腿，垂下眼帘，神情再次黯淡下去。
曹植啊曹植，你为何不像别人一样，教我忘记我原有的“家”呢？
我心痛难忍，却仍假笑道：“尚好，尚好，外间世界，终不及你们曹家精彩有趣！”
我回头看着曹植，紧咬牙关。
“那何晏有何弱点呢？”
“哦……”
我嗤嗤地笑了，带着三分讽讥。
“我从前有许多亲人和朋友，如今都找不回来了。”
“哎呀，快别哭了，好妹妹，你哭起来的模样委实丑陋。”
倚着孤茕的亭柱，撑着疲惫的双眼，伤神地望向雨中满园夜色。我知道，亭后池塘里，定有在雨中零星散开的浮萍。
曹植闻言，哼声一笑，目光投向亭外雨景：
曹植却又笑了：“我是说，上回我送你的组玉佩，也有好些时日没见你戴了，便提醒你一回，那系佩的缨带子，须系牢一些！”
“我讨厌雨。”我认真的。
“……”
“当真？”
我又细细揣摩曹植所谓的“贤”字，他的“贤”似乎与这个时代的“贤”不大相同。
“你素来与我二哥走得近，何不去问问他呢？”曹植浅浅笑着，用手掩风，只顾埋头照看自己的灯火。
“反正我是最不喜欢看女人哭鼻子的喽。”
“病愈后，你一见到我们这些公子，便绕道而行。白日里，要么久居房中，要么人前阴郁，与那日邺水边初见时，简直判若两人。我实在想不出是何等缘由，令你变成这副模样，又或许，你崔缨本就如此模样。
“那么多年，你一个人在外面……想必受了不少苦吧？”
曹植说得风轻云淡，毫不犹豫。
“……”
“父亲常同我说，‘不期修古，不法常可’。所谓当下行仁，是教阿缨不到万不得已，切莫伤人。你有些言辞委实刻薄了些，虽贪得一时口快，却徒留口实，未若冷静思量，诱那何晏自失其言、自毁其行。
“关于你的身世，关于你的过去，我知道非礼勿言，故而不曾刻意问过你。直到前日你将何晏痛揍一顿，我才明白了——阿缨，你原是不喜欢这里，你想回家。”
我的脸庞挣脱了泣痕的束缚，终于露出久违的微笑。犹豫了一会儿，我鼓起勇气轻声说道：
“如何，现下心情好多了吧？”
曹植像是话中有话，可我故作听不懂，于是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看来曹植已经猜到了某些事情，那我也不必藏着了，于是索性将数月前发生的事一并告知与他。
一听到曹植说不喜欢爱哭的女子，我下意识便赶紧抹泪，但愣了片刻，却又兀自嘀咕：“我高兴时便笑，难过时便哭，为何要迎合别人呢？”
“凡为人者，贤字当头，何分男女？阿缨不闻古之贤女，亦有炎帝少女，慷慨复仇，衔木沧海乎？不闻缇萦救父，勇言上书，强胜男儿哉？不闻女休任侠，当市杀讎，不惧白刃邪？如此乱世，更当效关东苏来卿，壮年刚烈，身没垂名也。仁与礼，贤与德，全在善之本性，而不受世俗所拘。”
“四哥可知，为何明明是公子晏做错在先，我却受罚最重吗？”
零雨迷蒙，我心实悲。
我并不笑话曹植是理想主义，只是颇觉稀罕地问道：“四哥竟不觉得，缨儿身为女子，不该如男子一般刚强吗？”
我悄悄观察着曹植的眼睛，不想错过任何一闪而过的神情。
少年嘴角轻扬，语气很是坚定，眼中若有星辰，将黑夜点亮，较豆灯更为夺目。
我不知他是何用意，偏要再问：“四哥以为，三日前缨儿府前举止，何如？”
“这数月以来，你究竟在害怕着什么呢？”
“啊？”我有些茫然地回头。
他怎么知道我在“害怕”的？
浮萍漂泊本无根，天涯游子君莫问。
见我缄默不语，曹植也仍旧挽臂安坐，作赏雨状。
“嗯。”
“你知道吗？我不属于你们这里的。”
我也极度自卑自负，我以后会因为自卑，渐渐虚荣，继而演变成华而不实之人，最终跌入骄奢淫逸的堕落深渊吗？
“有勇无谋，匹夫之举。”
我沮丧地将湿透的裙摆拧干，抱怨道：
“我……很想念我的父母。”
“怎么？四哥也觉得，应当讥讽缨儿不知礼教，野蛮粗鄙么？”
“那日大堂，母亲高坐于上，你纵然无错，也不可急躁莽进，据理力争啊；而尹姨娘几句唬人的话，你反倒放在心上，泄落了中气。即便后来抓伤了人，与你阿弟被撞伤仍是两回事儿，却被你弄得一地鸡毛。
曹植沉默了半晌，语重心长地说道：“阿缨，礼教繁缛，于今世已难适用，然孔孟之道犹可循之以修身，譬若仁孝，为人子者，实不可忘。”
我抿嘴偷乐，旋即却又敛起笑意。看着亭外雨点渐小，我的心逐渐回归宁静，于是长叹一息。
因为我知道，浮华的本质其实是自卑。
我略有些失望，但又在心里自我安慰：他与我本就不太相熟，如此反应是再正常不过了，而今他出于打抱不平，愿意指导我解决问题，已是弥足珍贵的事情。
“何晏德行有缺，本是理亏，何不寻母亲相助，向姨娘要得一番赔偿？既可是财物，亦可是登门谢罪。当堂对质下，自可使凌弱者屈从。”
曹植听了，比我想象中的要冷静。
“……”
曹植见我不为所动，继续为我分析道：
泛泛渌池，中有浮萍。寄身流波，随风靡倾。
“诶——”曹植一本正经地摆手笑道，“吾亦敢直呼何晏之名，皆为同辈，何必在意？威仪繁重，反成羁绊，大礼岂可为小节束缚邪！”
曹植若有所思，倏而起身，捧灯近前：“阿缨，若是你在府中受人欺负，尽可告诉于我。或者，你跟二哥说也行。其实，父亲临行前早有嘱托，命我们兄弟三人，要额外关照于你。”
我闭口不言，不自觉地将自我代入了曹植这众多批判性的词汇中。
“我是问……”
过了好一会儿，曹植才缓缓说道：“此饼虽非佳肴，当世却仍有许多庶民连一口也难得，只能暴尸荒野，做这霖雨中的孤魂野鬼。阿缨既得了这饼，且须珍重，莫教他人夺了才是。毕竟此饼，虽食之无味，关键时刻却能救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