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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一直想见谁，迟早能见得到。”
我看见自己提着一袋火龙果，缓缓走到那栋熟悉的教学楼下面。
回身看去，只见曹丕一身便服，正提着食盒上前，顿时有些紧张，于是我低下头，后退数步，局促地将双手摆在身后，不知如何安放。
可我终究没有等到一个人。
蓦然回首，还是病房里那台嘀嘀作响的心电监护器。
“呵，先平定三郡乌丸叛乱再说吧……”我撇撇嘴，小声嘀咕道。
我缄默不语，对着铜镜，抬手轻抚伤口。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先莫要急着感动，你倒是说说，谢我什么？”
幸好，都过去了。
曹丕这时还不能唤世子吗？他是曹操继承人的第一选择，难道此时还并非公论？
于是我抽噎着说道:
我在发呆走神，曹丕却以为我盯着他看。于是他莞尔笑道：“还看？再看，吃的可都要凉了。”
猛然睁开双眼，我坐直身子，急促地呼吸着，良久才缓和。
“姑娘，额前还疼否？昨日医官说了，并未伤及要害，只需静养多日，自会痊愈的。”
人们恐惧死亡，并非因为死亡本身，而是害怕未知。
三年了，头发长得可真快啊。
曹丕环抱双臂，保持微笑：“我可不是什么将军，他们都叫我二公子，若论辈分，你唤我阿兄也行。”
那是一套素青色的曲裾深衣，显然是贵族女子服饰——长长的衣摆和宽广的袖口让以往穿惯了短褐的我，一时不太适应。
侍婢们端着玄赤两色的漆盘来到榻前，站成一排，接连呈上盥洗盘、澡豆碗、漆漱杯、铜镜、严具和新衣。中有一人，执木梳上前，为我梳理黑直的长发。
帐内连枝灯数盏，炉盆火烧正旺，屏风叠叠，案几上书简累累，我拾起看了几眼，见是班固的《白虎通义》，便放回了原处。
铃声一响，许多学生背着包，拥挤着下楼，我就站在那儿，痴痴等着我一直想等的人儿。
没想到，曹丕竟颇为惊异，直接伸手夺过两块竹简，观摩起我写的字。
死后的世界，也许真的是唯物主义吧：灵与肉俱灭，就像你从未出生一样——你还有出生前的记忆吗？
环顾四周，怎么看这儿也像是个将军的营帐。无意从怀中摸出一物，正是昨夜曹丕递给我擦泪的方巾，见有人上前，我下意识藏回怀中。
坠落——坠落——
“冀州不日将平，你看那偌大的幽州，亦将是我们曹家的囊中之物，袁氏兄弟，又算得了什么呢。”曹丕得意洋洋地站在白布前，野心勃勃。
我掀开被子，坐在榻沿，抬手抚额，仍觉着有些轻微的眩晕感，但伤口已经被包扎，手脚上的冻疮也都上了药。
曹丕暗自低语“我要你终生感激有何用”，继而将我从席上扶起。
在梦里，天边仍是橙红色一片，晚霞伴着夕阳，一同飞落山头。
“我名崔缨，不是袁莺，也不是曹莺，乃班定远‘投笔请缨’之缨’。”
我抬眼望去，是几个侍婢打扮的人。
看罢曹丕迷惑的表情，我这才发觉，自己仓促下竟写成了行楷，还是简体字！
谁不是这偌大世界的孤独旅人呢？谁还没有一个死亡的归宿呢？
可有的人，注定会让你等上无比漫长的时光，也许下一个十年，你们就会在某个街道转角碰见，也许直到你独自走到生命尽头，那个人也不会出现。
“醒了！醒了！”突然有人撩开帐门，一阵惊呼。
“饿了吧，快坐下来，我给你带了些吃的。”
汉代军营玄赤两色的鱼鳞甲最为常见，他曹丕这一身玄甲，倒委实稀罕。
我明白，我不是没有明天，我是有太多的遗憾遗落在昨天了。
我回过神来，收回神态，默默啃食漆盘上的胡饼。
“多谢诸位姊姊。我……不喜欢被人伺候，你们把东西放着，便出去罢。”
我点点头，彻底放下戒心，满是感激地看着他，看了半晌，眼都看呆了，几乎忘记饥饿。
醒不来。
没来由借用一句《诗经》里的话，想必是想试探我的学识。
“我为什么要怕你？”
南皮地处渤海国，城北密林处有个红圈，沿着漳河南下，便是清河郡。
不晓得此刻的曹丕，为何与昨夜相差颇大，我只好拂袖拭干眼泪，起身恭敬再拜：
我又陷进无尽的深渊里了。
那是一双如夜空般深邃而望不见底的眼眸，像紫钻石一样锐利，也像星海一样神秘。
曹丕凑上前，怪笑着问道：“唇色苍白至此，竟如此怕生吗？”
这是一张精制的青冀幽三州地形图，河间国、渤海国、清河国、平原郡等郡国都可寻见。
我信手抓来案上的竹片，飞快提笔，蘸墨在竹片正面写下“崔缨”二字，多年未曾用笔，手抖的不行，但我仍诚挚地递在曹丕面前。
“有何不可？我家中也有几个姊妹，与你年纪相仿的。”
看来，我很快就能回家了。
“此处乃二公子的寝帐，昨日公子将姑娘送来，嘱托我等要好生照顾姑娘，公子在主帐议事，一夜未归呢。”
我愣愣地坐下，并不敢动筷。
“这……”
梳发侍婢正要拿盘中缨带为我束发，闻言一怔，与旁众相觑。
曹丕怀疑自己听错了，却面露欢笑：“你刚刚……叫我什么？”
不管怎么样，从今天开始，我都要彻底摆脱从前那种煎熬的苦日子了。想到这，我微微扬了扬嘴角。
或者说，我从未在高考前夜那场梦里醒来。
“确实不怕，你昨儿个可是敢挥刀砍人呢。”曹丕轻笑着，在食案前坐下，打开食盒，里头正是飘香四溢的肉汤和胡饼。
对于刚从地狱里活过来的崔缨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无比新奇，无比有趣的。
“多谢丕世子救命之恩。”
我咬下一口胡饼，眨巴眼，思量片刻，目光落在曹丕案几的竹简残片上。
“不敢。”我面露怯色。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眼不眨心不跳，只挑眉反问他：
“好——好一个班定远投笔！未曾料想，你不过小小年纪，搦翰竟如此熟练，真难得也！姑娘自谓流离数年，自荆襄北上
款款行至旁侧挂起的一块白布前，我仰头细览。
醒不来？
眼睛是心灵之窗，可我猜不出，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摇摇头，仍旧颔首低眉，不敢看他的眼睛。
曾有个冷眼看透世界的人说，死亡啊，它不是失去了生命，而是走出了时间。
鼻子一酸，我瞬间就哭了。
我在不停地坠落，只有孤独和恐惧裹挟全身。
我赶紧改称道：“曹将军，多谢你昨日救我。”
依旧是汉朝时的床榻，只是没了四角红帐，更没有女尸在旁。
那缨带乃是丝绢所制，甚是好看，我先手将其拾过，胡乱绑了个现代的低马尾发型。
我明白，这一切都是崔琰侄女的名号带给我的，若没有这层身份，我什么都不是。
“缨自幼被人掳走，流落荆襄，没入奴籍，颠沛数年，方凭旧时记忆，寻回故里，不虞遭袁氏劫掠，强作人殉，幸得遇公子，才捡回性命，请公子受我一拜，救命之恩，崔缨今生今世都将铭记于心！”
看我快吃完时，他突然问道：“你说你叫‘崔缨’？可是‘鸟鸣嘤嘤’的‘嘤’？”
隔着朦朦胧胧的铜镜，我呆呆地望着，那个脸色苍白的女孩儿，她也隔着朦朦胧胧的铜镜，呆呆地望着我。
我立即换了另一竹片，正襟危坐，一笔一画地写出繁体隶书的“崔缨”。
流浪多年，九年不识肉滋味；圈禁月余，两日未进水米。此时此刻，我最需要的，并非什么绫罗绸缎，也不是金钱地位，而是一盅热乎乎的肉汤，一碗多馅的胡饼，仅此而已。
一闭上眼，仿佛昨日的噩梦就能重现。
“你果然识字。”帐门口传来一声笑。
我开始仔细观察四周陈设，身体还有些虚弱，但仍好奇地凑前，仿佛在欣赏着一件件稀世珍宝。
“丕世子，谢谢，谢谢你……”
那么，究竟镜中人是我，还是镜外人是我呢？
角落里摆挂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长戟、长戈、长弓、长剑和环首长刀。架上挂着一副玄甲，寒气逼人，轻抚甲面铁片，脑中瞬间浮现昨日乘马的画面来，仍有些后怕。
扼腕叹息也好，长歌当哭也罢，我们终究不是神，没有时光倒流、颠覆时空的本领，不论我们再怎么悔恨叹息，再怎么痛哭流涕，我们都回不到过去。
“不必多礼，快起来吧。只要姑娘身份无虚，以后我便是你结义兄长，甚于胞亲。”
“快去禀告二公子，崔姑娘醒了。”
侍婢们相顾无言，把东西放在案几上便出了帐。我起身洗漱，换上了整洁的新衣。
他将筷子放到我手心，补充道：“姑娘且请安心留在营里，我已将你之事告知家父，不消几日，姑娘便可同乡人团聚。”
“什么？”曹丕仿佛听到了什么。
“公子稍等，我这便写给你看。”
于是我口中叼着半张胡饼，跪坐在案前，开始磨墨。曹丕双臂环抱，饶有兴致地在一旁看着。
“会留疤么？”我突然问道。
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两个崔缨。
] “如果你一直想见谁，迟早能见得到。”
我看见自己提着一袋火龙果，缓缓走到那栋熟悉的教学楼下面。
回身看去，只见曹丕一身便服，正提着食盒上前，顿时有些紧张，于是我低下头，后退数步，局促地将双手摆在身后，不知如何安放。
可我终究没有等到一个人。
蓦然回首，还是病房里那台嘀嘀作响的心电监护器。
“呵，先平定三郡乌丸叛乱再说吧……”我撇撇嘴，小声嘀咕道。
我缄默不语，对着铜镜，抬手轻抚伤口。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先莫要急着感动，你倒是说说，谢我什么？”
幸好，都过去了。
曹丕这时还不能唤世子吗？他是曹操继承人的第一选择，难道此时还并非公论？
于是我抽噎着说道:
我在发呆走神，曹丕却以为我盯着他看。于是他莞尔笑道：“还看？再看，吃的可都要凉了。”
猛然睁开双眼，我坐直身子，急促地呼吸着，良久才缓和。
“姑娘，额前还疼否？昨日医官说了，并未伤及要害，只需静养多日，自会痊愈的。”
人们恐惧死亡，并非因为死亡本身，而是害怕未知。
三年了，头发长得可真快啊。
曹丕环抱双臂，保持微笑：“我可不是什么将军，他们都叫我二公子，若论辈分，你唤我阿兄也行。”
那是一套素青色的曲裾深衣，显然是贵族女子服饰——长长的衣摆和宽广的袖口让以往穿惯了短褐的我，一时不太适应。
侍婢们端着玄赤两色的漆盘来到榻前，站成一排，接连呈上盥洗盘、澡豆碗、漆漱杯、铜镜、严具和新衣。中有一人，执木梳上前，为我梳理黑直的长发。
帐内连枝灯数盏，炉盆火烧正旺，屏风叠叠，案几上书简累累，我拾起看了几眼，见是班固的《白虎通义》，便放回了原处。
铃声一响，许多学生背着包，拥挤着下楼，我就站在那儿，痴痴等着我一直想等的人儿。
没想到，曹丕竟颇为惊异，直接伸手夺过两块竹简，观摩起我写的字。
死后的世界，也许真的是唯物主义吧：灵与肉俱灭，就像你从未出生一样——你还有出生前的记忆吗？
环顾四周，怎么看这儿也像是个将军的营帐。无意从怀中摸出一物，正是昨夜曹丕递给我擦泪的方巾，见有人上前，我下意识藏回怀中。
坠落——坠落——
“冀州不日将平，你看那偌大的幽州，亦将是我们曹家的囊中之物，袁氏兄弟，又算得了什么呢。”曹丕得意洋洋地站在白布前，野心勃勃。
我掀开被子，坐在榻沿，抬手抚额，仍觉着有些轻微的眩晕感，但伤口已经被包扎，手脚上的冻疮也都上了药。
曹丕暗自低语“我要你终生感激有何用”，继而将我从席上扶起。
在梦里，天边仍是橙红色一片，晚霞伴着夕阳，一同飞落山头。
“我名崔缨，不是袁莺，也不是曹莺，乃班定远‘投笔请缨’之缨’。”
我抬眼望去，是几个侍婢打扮的人。
看罢曹丕迷惑的表情，我这才发觉，自己仓促下竟写成了行楷，还是简体字！
谁不是这偌大世界的孤独旅人呢？谁还没有一个死亡的归宿呢？
可有的人，注定会让你等上无比漫长的时光，也许下一个十年，你们就会在某个街道转角碰见，也许直到你独自走到生命尽头，那个人也不会出现。
“醒了！醒了！”突然有人撩开帐门，一阵惊呼。
“饿了吧，快坐下来，我给你带了些吃的。”
汉代军营玄赤两色的鱼鳞甲最为常见，他曹丕这一身玄甲，倒委实稀罕。
我明白，我不是没有明天，我是有太多的遗憾遗落在昨天了。
我回过神来，收回神态，默默啃食漆盘上的胡饼。
“多谢诸位姊姊。我……不喜欢被人伺候，你们把东西放着，便出去罢。”
我点点头，彻底放下戒心，满是感激地看着他，看了半晌，眼都看呆了，几乎忘记饥饿。
醒不来。
没来由借用一句《诗经》里的话，想必是想试探我的学识。
“我为什么要怕你？”
南皮地处渤海国，城北密林处有个红圈，沿着漳河南下，便是清河郡。
不晓得此刻的曹丕，为何与昨夜相差颇大，我只好拂袖拭干眼泪，起身恭敬再拜：
我又陷进无尽的深渊里了。
那是一双如夜空般深邃而望不见底的眼眸，像紫钻石一样锐利，也像星海一样神秘。
曹丕凑上前，怪笑着问道：“唇色苍白至此，竟如此怕生吗？”
这是一张精制的青冀幽三州地形图，河间国、渤海国、清河国、平原郡等郡国都可寻见。
我信手抓来案上的竹片，飞快提笔，蘸墨在竹片正面写下“崔缨”二字，多年未曾用笔，手抖的不行，但我仍诚挚地递在曹丕面前。
“有何不可？我家中也有几个姊妹，与你年纪相仿的。”
看来，我很快就能回家了。
“此处乃二公子的寝帐，昨日公子将姑娘送来，嘱托我等要好生照顾姑娘，公子在主帐议事，一夜未归呢。”
我愣愣地坐下，并不敢动筷。
“这……”
梳发侍婢正要拿盘中缨带为我束发，闻言一怔，与旁众相觑。
曹丕怀疑自己听错了，却面露欢笑：“你刚刚……叫我什么？”
不管怎么样，从今天开始，我都要彻底摆脱从前那种煎熬的苦日子了。想到这，我微微扬了扬嘴角。
或者说，我从未在高考前夜那场梦里醒来。
“确实不怕，你昨儿个可是敢挥刀砍人呢。”曹丕轻笑着，在食案前坐下，打开食盒，里头正是飘香四溢的肉汤和胡饼。
对于刚从地狱里活过来的崔缨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无比新奇，无比有趣的。
“多谢丕世子救命之恩。”
我咬下一口胡饼，眨巴眼，思量片刻，目光落在曹丕案几的竹简残片上。
“不敢。”我面露怯色。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眼不眨心不跳，只挑眉反问他：
“好——好一个班定远投笔！未曾料想，你不过小小年纪，搦翰竟如此熟练，真难得也！姑娘自谓流离数年，自荆襄北上
款款行至旁侧挂起的一块白布前，我仰头细览。
醒不来？
眼睛是心灵之窗，可我猜不出，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摇摇头，仍旧颔首低眉，不敢看他的眼睛。
曾有个冷眼看透世界的人说，死亡啊，它不是失去了生命，而是走出了时间。
鼻子一酸，我瞬间就哭了。
我在不停地坠落，只有孤独和恐惧裹挟全身。
我赶紧改称道：“曹将军，多谢你昨日救我。”
依旧是汉朝时的床榻，只是没了四角红帐，更没有女尸在旁。
那缨带乃是丝绢所制，甚是好看，我先手将其拾过，胡乱绑了个现代的低马尾发型。
我明白，这一切都是崔琰侄女的名号带给我的，若没有这层身份，我什么都不是。
“缨自幼被人掳走，流落荆襄，没入奴籍，颠沛数年，方凭旧时记忆，寻回故里，不虞遭袁氏劫掠，强作人殉，幸得遇公子，才捡回性命，请公子受我一拜，救命之恩，崔缨今生今世都将铭记于心！”
看我快吃完时，他突然问道：“你说你叫‘崔缨’？可是‘鸟鸣嘤嘤’的‘嘤’？”
隔着朦朦胧胧的铜镜，我呆呆地望着，那个脸色苍白的女孩儿，她也隔着朦朦胧胧的铜镜，呆呆地望着我。
我立即换了另一竹片，正襟危坐，一笔一画地写出繁体隶书的“崔缨”。
流浪多年，九年不识肉滋味；圈禁月余，两日未进水米。此时此刻，我最需要的，并非什么绫罗绸缎，也不是金钱地位，而是一盅热乎乎的肉汤，一碗多馅的胡饼，仅此而已。
一闭上眼，仿佛昨日的噩梦就能重现。
“你果然识字。”帐门口传来一声笑。
我开始仔细观察四周陈设，身体还有些虚弱，但仍好奇地凑前，仿佛在欣赏着一件件稀世珍宝。
“丕世子，谢谢，谢谢你……”
那么，究竟镜中人是我，还是镜外人是我呢？
角落里摆挂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长戟、长戈、长弓、长剑和环首长刀。架上挂着一副玄甲，寒气逼人，轻抚甲面铁片，脑中瞬间浮现昨日乘马的画面来，仍有些后怕。
扼腕叹息也好，长歌当哭也罢，我们终究不是神，没有时光倒流、颠覆时空的本领，不论我们再怎么悔恨叹息，再怎么痛哭流涕，我们都回不到过去。
“不必多礼，快起来吧。只要姑娘身份无虚，以后我便是你结义兄长，甚于胞亲。”
“快去禀告二公子，崔姑娘醒了。”
侍婢们相顾无言，把东西放在案几上便出了帐。我起身洗漱，换上了整洁的新衣。
他将筷子放到我手心，补充道：“姑娘且请安心留在营里，我已将你之事告知家父，不消几日，姑娘便可同乡人团聚。”
“什么？”曹丕仿佛听到了什么。
“公子稍等，我这便写给你看。”
于是我口中叼着半张胡饼，跪坐在案前，开始磨墨。曹丕双臂环抱，饶有兴致地在一旁看着。
“会留疤么？”我突然问道。
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两个崔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