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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面容有几分相似,只是男人的五官更为冷峻,少年则精致漂亮许多。

    滚烫的泪珠砸落在寂静的手机上。

    这一年里,他跟路嘉洋几乎没有中断过一天视频,自然也在跟路嘉洋视频时见过不少路嘉洋大学里的朋友。

    众人从机房走出时,都有一种被吸干精气般的憔悴。

    大抵是以为视频已经结束,女生望向路嘉洋的视线没了遮掩。

    见江元洲依旧不搭理他,男人慢悠悠走到病房的沙发上坐下。

    “我记得他成绩好像不错吧?在哪上大学来着?海大?在Y国给他找所跟海大差不多的大学不是什么难事,我们家砸点钱,再让他自己考考。不过你也知道,你外公外婆并不想你跟过去的人再有什么往来,要想把他接来,他肯定得做点取舍,比如做好他一辈子都没法再自主决定人生的觉悟,嗯,可能以后连想见父母也……”

    可说不清缘由的,这个人给他一种和其他人不同的感觉。

    江元洲看着皑皑白雪一点点将窗框填满。

    路嘉洋也没有挂电话,耐心地刚要再开口,电话那边又响起女声催促。

    他说着,拿起带进来的文件走到病床旁,脸上终于有了点正色。

    玻璃窗倒映并排而站的两人身影。

    他见地上一

    江棋瑞走到江元洲身旁站定,顺着他的视线往窗外看了眼。

    那一点疼,过去江元洲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窗户都被雪埋住了,有什么好看的?”

    路嘉洋还想再说,忽然听见江元洲那边动静。

    强忍着因数日不见,累积到几近爆发的思念。

    钱英卓的这个提议瞬间收获了一大批赞同。

    那含着笑的明亮双眸中清晰地,流露出少女的羞赧与爱慕。

    这一连串的动作,他平均一天里要做几十次不止,可聊天框里发给江元洲的消息却寥寥无几。

    Y国的风雪一点也不比海市小。

    女生笑着点头:“对,你要是有事的话,迟两分钟也没关系的。”

    江元洲终于松口,说:“哥,你去吧。”

    “江棋瑞,”少年冷漠地打断了男人滔滔不绝的话,“你觉得我脾气很好吗?”

    手机铃声响时,第一个听见的是一个拎着酒瓶到处游走的男生。

    路嘉洋看着护士们陆陆续续将江元洲围住,只好道:“那你先做检查,我迟点再给你打,正好我这里也有点事。”

    江元洲抬眸,望向月色下缓缓飘落的霜雪。

    就在视频界面定格的瞬间,他忽然看见路嘉洋斜后方站着的女生朝路嘉洋看了眼。

    直至手机在手里黑屏,都始终挥之不去。

    这个时间江元洲还在上晚自习。

    少年静看着窗外,没有出声应他。

    江元洲看见视频里的路嘉洋侧过脸,应了女生一声,而后问:“罗教授让我们现在过去?”

    一滴、两滴……

    几瓶酒不至于让他醉,今晚估计是因为没怎么吃东西。

    “还有五分钟我就要上交表格了哦。”

    “嘉洋……”

    男人一身笔挺西装,比少年高出不少。

    不知不觉几瓶酒下肚,路嘉洋感觉脑袋有点晕。

    下雪了。

    道路尽头的青年笑得幸福又残忍,又说:“所以我们,该说再见了。”

    忽然,风里夹入一片雪白,呼啸着落到江元洲浓密的长睫上。

    给自己泡了杯热茶,才缓缓继续道:“其实你要真这么想他,把他接来这里,也费不了什么事。”

    听到熟悉的仪器推动的声音,他当即不再和女生多说,看向江元洲轻声问:“要做今天的检查了?”

    海市。

    女生却是道:“哎呀能等多久,我等你一起呗,本来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怎么还分批次啊?”

    青年就这么垂着头,半阖着眼,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江棋瑞拉开病房门时,屋里穿病服的少年正立在窗前。

    路嘉洋站在林荫路尽头,牵着另一个人的手,忽然转身,看向他说:“小洲,我找到能与我携手终生的人了。”

    望见路嘉洋走在那条路上,而后……牵起了

    路嘉洋对那人笑着,哄着,甚至比过往对他更为亲昵。

    少年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含了明显的警告意味:“别去动他的人生。”

    江元洲乖顺点头,等着路嘉洋那边挂断通话。

    江元洲听见路嘉洋应了声。

    ·

    彼时他不通情爱,却仍是在那一眼里,望见了一些他从未设想过的画面。

    江棋瑞轻挑眉,将手里的茶杯放下:“可不动他的人生,你觉得你们这辈子还有机会再见吗?你以为等你病好后,你那最喜欢控制人的外公外婆能老老实实把你放回国?”

    动作一顿,随即笑开:“这是你弟弟吗?好漂亮的小朋友啊!”

    男人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食指轻点。

    暴起的风雪骤然将路嘉洋吞没,吞没得了无痕迹。

    比赛结束,仍安静着,没有参与进众人的嬉闹。

    “让我猜猜,你哭肯定跟你那个童年小玩伴脱不了关系。”

    很多人喝酒一旦喝上头了,就再难停下来。

    某个人的手。

    路嘉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靠到身侧的墙上。

还含着点笑意:“你来这签一下字,还有你们组的选题,也需要上交了。”

    他将文件丢到病床上:“叶怀骋近一个月所有行动轨迹,事无巨细,都在这了。”

    那一眼,烙进了江元洲脑海。

    这个女生是第一次见。

    视频里闯入一个长发女生。

    而后重新对电话这边的人开口,哄小孩似的:“小洲,比赛结束以后的事,等比赛结束以后,我再跟你说,可以吗?”

    不是很有吃东西的胃口。

    路嘉洋应:“嗯,你先过去吧,我等会自己过去。”

    他答应过江元洲的,比赛结束后就和江元洲聊聊。

    才下午三四点,隔天又是周六。

    他望见路嘉洋在视频里带他走过的海大林荫路。

    ·

    尖锐的针头刺进皮肤。

    只有路嘉洋自己心里清楚,他在忍着。

    他悠闲地摆弄着桌上的茶器。

    挂电话前,他又开口:“江小洲,好好睡觉。”

    解开锁屏,点进微信,点进与江元洲的聊天框。

    手机里传来漫长的忙音。

    路嘉洋恰恰相反,他并不怎么喜欢酒精带来的失控感,因此察觉到有些醉了,他便再没抬手碰酒。

    乍一看没有任何不妥,因为江元洲白天要上课,而他白天也要比赛,似乎只有这两个时间可以互发两句。

    江元洲轻轻点头,视线不自觉落到路嘉洋斜后方的女生身上。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看着桌子中央咕噜噜冒泡的小锅出神,不时往嘴里送两口酒。

    大风肆虐,吹乱江元洲乌黑卷发。

    “嘉洋!罗教授让我们现在过去!你……”

    一片白缓缓落下。

    “嘟”一声响。

    路嘉洋似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好。”

    她俨然是看见了路嘉洋手机里的人。

    他走进,背手将门带上,缓缓道:“护士长给我打电话,说你今天做常规检查的时候一直在掉眼泪,吓得她们连针都不敢扎了。”

    路嘉洋轻点了下聊天框最下方的输入框,指腹悬在键盘上许久,却始终没有打出一个字来。

    “小洲,再见。”

    他酒量不差,平时不怎么喝,过年过节的时候会跟他爸妈边闲聊边喝点。

    江元洲走回到病床上坐下,头都懒得抬一下:“我没心情听你废话,你如果只是来讲废话的,可以走了。”

    “那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

    最终也将他,一并填得了无生气。

    早起说天冷让江元洲多穿衣服,入夜让江元洲好好睡觉。

    四天三夜,新赛杯结束。

    江棋瑞轻啧一声:“你这小孩脾气真差,现在甚至连舅舅都不肯叫一声了,小时候都还肯叫的。”

    可今天他眼皮一颤,陡然落下一滴泪来。

    路嘉洋比赛这几天一直很安静。

    因此路嘉洋并不着急,他需要好好想想给江元洲发点什么。

    他无声轻喃:

    漫长的林荫路慢慢被海市的霜雪覆盖。

    很快他知道了这种感觉的由来。

    系里人没几个不认识路嘉洋的。

    骤然的寒凉令那长睫轻颤。

    间或有人上来问路嘉洋这几天是不是遇着了什么事,路嘉洋都随便应付了过去。

    “我觉得咱们这次做得非常牛!”钱英卓握拳,“国一肯定没问题,兄弟们!去搓一顿啊!”

    女生皮肤很白,头发柔顺,说话时含着温温柔柔的笑,一双眼像天边弯月。

    他出国已经有一年。

    江元洲许久没有回应,像个任性的小孩。

    等一出教学楼,又浑身充满了干劲。

    江棋瑞一顿,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第三十二章

    好几组关系不错的参赛人员一拍即合,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学校附近味道很赞的土菜馆。

    “那就来聊点你感兴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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