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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机轰鸣,一支船队奔赴向县城主岛。

    “这是什么彩灯?”

    几百人队列前行,手里都摇晃着红色的小三角灯,确实挺巍峨的。

    渔民们上岸后便在码头后街给卡住了,把走马灯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不少人看的如痴如醉,不想走了。

    “你真是闹笑话了,这样的小彩灯怎么可能是发电机供电啊,肯定是用了电池,我看电视上说有一种电池叫纽扣电池,专门给小型工具供电,这肯定用了纽扣电池……”

    “一年吃一次、一年吃一回,都来吃汤圆,好吃不贵,好吃实惠……”

    王向红高声应和,让组长和副组长们一边统计上岸人员数量,一边领着往下走。

    老板看看天涯岛的队伍,挠挠头皮说:“给你们打个九折,行不行?”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如海水涨潮似的,县里头的人海、船海、灯海也涌起了高潮。

    王忆赶忙拦住他,说道:“咱们人多,得去跟他们谈谈价,这样,你看我来操作。”

    老板犹豫了一下。

    她也招呼王忆:“王老师吧?我娘家金兰岛的,去你们队里看电视的时候见过你一面。”

    小草还是笑:“你饺子又白吃了,以前跟你说过啥?做生意做的是钱吗?做的是人情世故呐!”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暖了人们的心头,贫困岁月的创伤渐渐愈合,正月的海福县呈现出一派祥和、繁华景象。

    王忆笑道:“吃得下慢慢吃,码头吃一顿,青年大街吃一顿,去了体育广场再吃一顿。”

    老板们也在不断说好。

    有人指着天涯岛众人说道:“他们这不就是一条龙灯队伍吗?”

    “二姑,你手里这是什么呀?怎么还发光?”

    他们还是以家庭为基本单位,以基本单位组成小组,四个小组四个组长八个副组长共同负责带领,王向红和王忆是总负责人。

    一些摊主一边煮汤圆一边放声大喊:“南来的北往的老少爷们、叔伯婶子,都过来看一看尝一尝,正经的糯米粉汤圆,滑熘、甘甜……”

    这都是卖汤圆的。

    成为人群焦点,社员们心里暗喜。

    毕竟这年头的

    议论声纷纷。

    如此一层层负责下去,队伍变得层次分明更好带领。

    老赵友情提醒他:“大碗比小碗合适,小碗才八个汤圆,大碗两倍价钱但有十八个汤圆,多两个呢。”

    可他们不能被一问三不知,便索性用听到的解释来解答手中的小红旗:“里面有纽扣电池!”

    但这些灯都是配角,码头上有一盏主灯叫走马灯,能在灯火里旋转,并在灯光透映的画面上,很大很漂亮。

    哪怕没有空位子了,他们也乐意排队。

灯,谁想提前走或者晚点走都可以,几个人约好一艘船即可。

    这是走马灯第一次出现在县里,看的赶来县里的渔民们啧啧称奇,目眩神迷。

    “一个两折至少六分八分的,二百个是多少?十好几块钱呢!”

    王忆问道:“一百五十个人在你这里吃汤圆,价格能便宜点吗?”

    有的是宫灯,有的是花灯,有的是造型奇特的龙虾灯,有的是四肢会抖动的海龟灯,有的是个头巨大的鲨鱼灯……

    今夜县里多处开灯会,以青年大街和体育广场为两大核心地带,但其他一些地方同样挂起了很多灯盏,包括码头。

    然后他回头招呼人:“东方哥,领着你们组里过来坐。红梅主任,你领着你们组里和四组的去小草嫂子这里坐下。”

    社员们点头力度大增:“好好好!”

    下了码头从后街经过的人一看他们这里坐这么多人,纷纷打听这里的汤圆得有多好吃。

    社员们跟熟人招呼起来,他们同样不了解手中小红旗的发光机制,更不懂夜光材质的特性。

    码头上的一座座建筑好像戴上了宝石项链,各色彩灯串和霓虹灯构成绚丽图桉在刚刚入夜的时分便点亮,它们挂在码头处的各色建筑上,欢迎着来参加灯会的老百姓。

    摊子前挂着牌子,上面用粉笔写了价格:花生糖汤圆2毛钱(小碗),芝麻糖汤圆2毛6分钱(小碗)……

    老板习惯性挠挠头皮,说道:“小草你湖弄我,你看我不机灵就老是湖弄我。”

    另外为了便于互相辨认,社员们还亮出了小红旗,他们拿在手里一摇晃便发出了澹澹的红光。

    码头上的走马灯出现的是三英战吕布景象。

    这一幕还挺震撼人心的。

    人人都有主角梦。

    他直接去找了落座人最少一个汤圆摊子问:“老板,你家摊子能坐多少人?”

    王忆说道:“八折,至少二百个人在你这里吃汤圆!”

    “你们人这么多分开坐,过来几个人在我家里,我给你半价,今天真就为咱王家的人民服务一回。”

    拐子拐人或者小偷盗窃后都得从港口撤离,因为今晚岛屿进行统一管制,各公社的民兵都被召集起来负责巡视主岛海岸——

    车水马龙,船挤船、人挨人,大大小小的渔船占领了所有码头,甚至码头已经拥挤不下,只能往海上停泊,再踩着船上码头上岸。

    小草笑了起来,一边忙活一边说:“行呀老赵,你今年过年的饺子没白吃,终于长心眼子了。”

    天涯岛的船只集体停泊,然后大人扶着老人、老人拉着小孩开始上岸了。

    赵老板顿时蒙了:“我草,小草你什么意思啊?你不让我给他们打折你怎么打了?”

    有治安员冲他们挥手:“王队长、王老师,你们带着人赶紧下去,堵住路了啊。”

    灯光下、寒夜里,白蒙蒙的热气如仙雾般蒸腾,带出了热量也带出了香甜滋味。

    “今天日子特殊嘛,咱们不能光想着赚钱,还要时刻牢记领袖同志的教导,要为人民服务!”

    “没见过呀,以前没有这样的,你看你看,都在人手里摇晃着呢。”

    社员们纷纷点头:“能吃得下、吃得下。”

    老板更犹豫了,忍不住的开始摇头。

    天涯岛的好些人便开始吞口水了。

    一听这话,停滞的人群终于再次前进起来:“走,去看赛龙灯的!”

    隔壁摊位的老板娘说道:“老赵你可算好了,二百个人你给打八折,那丢的不是两折利润,是丢了二百个两折的利润!”

    码头上有治安员和民兵在巡视。

    然后很快有人借着码头上的灯光认出社员们身份:“不对啊,这不是天涯岛的人吗?”

    颇为骄傲。

    去年出过拐子,今年县里可非常重视安保工作,庄满仓亲自坐镇位于港口的指挥中心。

    王忆说道:“八折就八折,一人一个小碗看着上。”

    天涯岛这么多人一坐下,他们的摊子全给坐满了,这导致了羊群效应:

    轮番出现关公、张飞、刘备和吕布这些三国名将,都是骑着高头大马,姿态威勐、样式新奇。

    “这是移动彩灯,肯定是县里组织的,不过他们的发电机在哪里?”

    老赵愣愣的问:“啊?半价?半价我卖不了,半价了还能赚到啥啊?那不是白忙活?”

    很快有人大喊:“青年大街赛龙灯了!有大龙队和小龙队已经去了!快去看赛龙灯的!”

    王向红还能不明白社员们的心思,便大笑着说道:“各组长副组长听命,立定,稍息!”

    王忆冲妇女小草竖起大拇指:“这个商业经可是让你玩明白了。”

    他们只是生活在最底层的渔民老百姓,平日里顶多是客人上门会夸赞他们几句,哪有被这么多人行注目礼、被这么多张嘴巴讨论的时候?

    码头上不光有小彩灯还有大灯:

    “姚家汤圆喽,羊城的手艺,绝对好吃,吃一碗还想再来一碗……”

    有些犹豫不决该选谁家汤圆的渔民,见此便选择了客人多的摊位。

    所有船只必须得通过港口靠岸也必须得通过港口离开,其他的地方不准停靠。

    老板娘坦然说道:“老赵你别误会,我不是想要抢你生意,甚至我没想着赚钱,就是今天元宵节是大喜的日子,我想跟这大兄弟交个朋友!”

    老赵弱弱的说:“王老师,我这里就算人多也顶多给你八折。”

    “走一路吃一路,一直吃到饱,但可别吃的撑,怎么样?”

    几百个边缘发光的小红旗亮了起来,因为旗面是普通绸缎,这样就好像是几百个三角形亮了。

    不只是馋了,主要是以前从没买过汤圆,如今机会在眼前,消费水平在承受范围之内,他们多多少少的就有些心动了。

    王忆说道:“汤圆这东西太甜太腻了,吃个小碗差不多,大碗谁能吃得下?”

    一艘艘渔船从四面八方来到县城。

    见此刚才给他算账的老板娘立马殷勤的对王忆招手:“同志,让你们的人来我家吃,就按照你说的,二百个人打八折!”

    码头上本来醉心于观看彩灯的人都被吸引了,顿时有人互相询问起来:

    他又对王忆说:“同志你领你的人来吧,八折,给你八折!小草这女同志精明,她要干的事肯定错不了,我跟着她干肯定没问题!”

    “红梅主任,你们这是搞什么?这么多人一起来了?手里拿的是什么?”

    光头老板叼着烟眯着眼睛在搅和汤圆,说道:“同志你看好了,一共二十二张桌子,挤着坐一张桌子能坐七八个人,所以我这里坐一百五十个人没问题。”

    后街支棱起不少摊位。

    “都听好了也把人看好了,准备原地解散吃汤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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