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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尚未停稳，便赶忙起身。
感觉自己好像政治上有点成熟了。
孤臣孽子。
“此地是京外防营，就算是大内来人，也应亮明诏旨，这是规矩。”
“你身系府中安危，又有何过？”
眼中俱是泪：
程阆抓着他的臂，吩咐人去煮些粥食：
自己都惊了。
胡卿言抬起的手一挥，后头忙有人跟着进营搜捕。
“圣旨：程阆不尊上命，私留原城门指挥史李通涯于营中，欲图不轨，着即拿办！”
这是真东西。
到了程阆军营，众人是一阵欣喜，王府里算得上“主子”的都来了。
程阆军中兵士却悄默声地也进前一步，
军中参赞递来笔墨，李通涯已无力掾笔，这里垂头下去，瘟头瘟脑地靠在那张铺满乱草的板上，再没了力气，身子一歪，便倒了下去。
胡卿言抬目看成帝出去，并未起身，李通涯却勉力行礼，成帝按下他肩膀，看了胡卿言一眼，砖地上橐橐靴声便一路消失在院中。
程阆此时却在前营，俯身跪在一张木板车前——
虽然离得远，但夜中观火，还是十分分明，火渐渐跟着马蹄声过来，这一晃一晃的亮光从四面包围过来，浓烟在空中翻滚一阵。
消息。第二，把言府众人拉至城外之后，我们便将他们交入程阆军营，此来显示陛下胸怀，程阆想必马上会将此消息传给靳则聿这是第二步。然后臣再至程阆军营，这是第三步；胡帅接着带人至军营拿人这是第四步，节统程阆之兵，这样亲属和兵仍旧在我们手中，顺理成章。”
右焉拉着常乐，从给她预备的帐里钻出来又钻进去，脸上没有半分愁容，看得言子邑远远也挂了笑。
“那日府外，未能救得仲劳兄，我之过也……”
“李指挥！仲劳兄！”
旷风从四面冲入营中，空气虽冷，但天阔地厚，却毫不滞涩。
她缩着身子从马车里出来，青莲在外头搭了一把手。
“那日见仲劳如此义勇，程某身为大丈夫，竟不得挺身而救，这些时日想来，真是懊悔不迭！何忍再弃之。”
程阆预备了一圈营帐，用栅栏围出一域。
他仍执着礼，正想让他不必拘礼，却见一个未穿甲胄的人匆匆过来，向程阆耳语几句。
胡卿言拳抵下颚，从成帝的背影移至李通涯面上：
“说到底，我也是听胡帅在朝堂上‘惊人一论’说可挑拨邢昭和靳则聿的关系起的心思，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胡帅，你要做什么，为什么，或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但我要做的，我却清楚明白，我只有一条，便是忠君。当初在费晟手底下严守城门是为了忠君，在靳则聿手底下严守城门也是忠君，我自有我的道理，并不为你胡卿言所说而动摇半分。”
程阆微有迟疑，吩咐道：“我马上过去，”又看了一眼王妃，依旧拱手道：
李通涯吃力回道：
程阆也有些恍惚，低头只道“不敢”，喉间有些暗哑：
胡卿言引马向前。
他一见王妃，便直入正题：
“听将军意思，恐李指挥在军中一事生变，那可否先安置在附近小镇，也可妥善医治伤势？”
寒风严霜，程阆亲自来迎。
“或死，或程阆统下不严，污之，其惭而自尽。”
“孤前头还有事，”说到这里成帝一挥手，指了指外头，“这些细节，你们二人议吧……”
“听闻是秦大人和王妃送的李指挥出城？”
其目中是极为执拗的一种坚定。
“程阆，此时此刻，你心里在想什么？”
“人姑娘还唤了你一声李伯，”
程阆识出那日胡卿言入府无旨，他老将沉着道。
胡卿言像望着程阆又像没望着程阆，
“只一途，他原是城门指挥使一职，若有人以此滋事，故不便张扬，还请王妃自己知道便是。”
程阆明白过来，忙向后吩咐：“笔砚伺候。”
言子邑忙点头。
——两阵对峙。
他笑得泪都出来，抬起的目中浸润了狠戾：
胡卿言看着他的眼睛。
军中参赞见老将激动，冷静道：“京里面拿不住我们把柄，如今李指挥是罪臣，又本领城门指挥使，万一给人知晓，却可做文章！”
安。
他朝着营地四周看了一圈。
众人从禁锢在府的气氛中挣脱出来，得到了一种短暂的安全感。
“你适才说，邢将军之妹不知所踪，是何意？”
胡卿言甲胄着身，身后随着两个副将，其中一个雄踞马上，顾来的眼神颇有居高临下的傲气。
因是短暂的“迁移”，地方不够，被动迁出，仓促间讲究不了排场，马车里也堆满了东西。
“王爷常教训妾身，做事要像程将军带兵一样，如炉练丹、如鸡伏卵，方得一进，不知让王爷佩服之人是何等风采，奈何缘悭一面。那日在院外将军力护我等，心中尤是感激，未曾言谢，何敢怪罪将军。”
“我明白……”
……
“是霈忠和王妃将我救了出来……将军在京中耳目不灵便，王爷想来更是！我之前被胡卿言所审，探听到一些虚实，乃要急之事，须立马禀知王爷……”说到这里吃力地抬手，朝程阆比划了一个写字的样子。
言子邑听他告的是那一日围府没有“竭力抗争”的罪——
他在王妃帐外徘徊了一阵，还是命人将王妃请出来，账外说话。
言子邑听了两方关于李指挥两种截然不同的路线，心中有疑，又听程将军言语中的谨慎，想了想道：
“你是如何出来的？我只知秦霈忠为了你的事也下了狱，京中诸人现在避我不及，我自保尚难，耳目又不甚灵便。”
“属下本应探望老夫人等，只眼下紧迫之事杂多，晚些再过营来，烦请王妃代为致意。”
对面一行人也渐渐看清了。
言子邑站定：
程阆看着地上之人，一声冷笑，“你倒是藏得深。”
言子邑刹那间觉得自己有那么点意思了。
隔壁院里的人也正忙着自顾入帐打点，除右焉外，彼此的帐挨得不算近，言子邑从靳老夫人那里回了话出来走了好一会。
十二月二十四京中被围的王府忽然洞开了一番天地，一行车马领着仆从从王府中迤逦而出，只是耐人寻味的是，王府的车驾，一左一右参差布着的却是兵士，除开提前让人扫雪之外，一路的铺子都关张，却没有严令沿街的百姓不许出户。王府的车马极静，窗户帘子都紧闭，窥不到一丝动静，但看滚过的车辙，里头应都是盛着份量的，虽未提前布置清道，但两旁但有百姓上前来，戒严的兵士便拔开刀剑，四周纷扬的雪，浓染了这种气氛，悄然无迹的雪花落在刀剑上，伴着这静谧的队伍，缓缓地驰向城外。
胡卿言垂头笑起来：
见右焉正低头踩这一片营地覆盖的一丛丛麦冬。
看着仍穿着破烂赭衣，膝上只胡乱包紮了一番的李通涯。
他一双眼睛睁得老大，颇有些故意道：
“帐地粗陋，只张罗布置了防卫，还请王妃见谅，眼下只能如此，也不能不顾念陛下，但总算不负王爷所托……”
炭盆里寸长的银炭也暖红不了这副眼睛。
王妃此话与参赞的意思相同，程阆深点了一下头：
她是第一次“面见”这位将军，四方的脸，一眼就是老成持重的样子，见她下来，眼神丝毫不动，只口中请
这时，程阆军中奔出一兵士，跪在前面，“胡帅，李通涯就在后边帐中，小的领胡帅过去。”
李通涯忽然生起一种警觉：
言子邑一愣，点点头。
这营地一片麦冬低矮却苍翠，冬日里别有一番味道，出了木栅就稀了，一看已是极力选址。
“我会向陛下建议，腾挪王府诸人和押送家眷的事，就不劳胡帅了，靳王妃倒是其次，我看那日胡帅似乎对邢昭之妹，颇有不忍之心，君子远庖厨，不忍看其觳觫，便让能做的人去做。”
这话脱口而出，不带半点滞愣，甚至不用怎么思考——
“你他娘的还是个人吗？”
于栅口侯在她的马车外头行礼，口中告罪。
胡卿言一直不
刘烈下马传旨，朗声宣道：
“这样一通消息，我估摸着靳则聿再精明，也会乱。邢昭有一孤妹，那日我见他将妹子安置在靳王府中，想必胡帅也知道。这至关重要的一步，便是乱中，靳王妃及府中诸人只顾自己安危，邢将军之妹不知所踪。”
李通涯却丝毫不为所动：
这一日晚间正是腊月廿四的月相，一大半的月亮如同被人咬了一口，从绵软的云絮堆里滑了出来，军中参赞五典、八索、天文地理、河图之书无一不通，正心绪不宁，在营前观天象，觉得此象无着力之处，正觉不安，却见远处有一片红静静地浮过来，像托在这黑夜之中，又像悬浮在这营地的栅栏之前，如串起的赤珠往这头渐渐套过来。辕门前兵士警觉，已然举火引号，程阆等将业已披挂出营，军中兵士向来整肃，不一时间，都已聚拢过来——
程阆安置妥李通涯，向靳老夫人请安，落日已垂至地平，营中各帐已备起火把。
程阆压低声道：“李指挥现如今在某军中，虽伤势沉重，但无大碍，还请王妃放心。”
“李指挥有要策须速禀王爷，他身子太虚，先施一些粥米，晚间请人代书，明日一早便安排。”
] 马车尚未停稳，便赶忙起身。
感觉自己好像政治上有点成熟了。
孤臣孽子。
“此地是京外防营，就算是大内来人，也应亮明诏旨，这是规矩。”
“你身系府中安危，又有何过？”
眼中俱是泪：
程阆抓着他的臂，吩咐人去煮些粥食：
自己都惊了。
胡卿言抬起的手一挥，后头忙有人跟着进营搜捕。
“圣旨：程阆不尊上命，私留原城门指挥史李通涯于营中，欲图不轨，着即拿办！”
这是真东西。
到了程阆军营，众人是一阵欣喜，王府里算得上“主子”的都来了。
程阆军中兵士却悄默声地也进前一步，
军中参赞递来笔墨，李通涯已无力掾笔，这里垂头下去，瘟头瘟脑地靠在那张铺满乱草的板上，再没了力气，身子一歪，便倒了下去。
胡卿言抬目看成帝出去，并未起身，李通涯却勉力行礼，成帝按下他肩膀，看了胡卿言一眼，砖地上橐橐靴声便一路消失在院中。
程阆此时却在前营，俯身跪在一张木板车前——
虽然离得远，但夜中观火，还是十分分明，火渐渐跟着马蹄声过来，这一晃一晃的亮光从四面包围过来，浓烟在空中翻滚一阵。
消息。第二，把言府众人拉至城外之后，我们便将他们交入程阆军营，此来显示陛下胸怀，程阆想必马上会将此消息传给靳则聿这是第二步。然后臣再至程阆军营，这是第三步；胡帅接着带人至军营拿人这是第四步，节统程阆之兵，这样亲属和兵仍旧在我们手中，顺理成章。”
右焉拉着常乐，从给她预备的帐里钻出来又钻进去，脸上没有半分愁容，看得言子邑远远也挂了笑。
“那日府外，未能救得仲劳兄，我之过也……”
“李指挥！仲劳兄！”
旷风从四面冲入营中，空气虽冷，但天阔地厚，却毫不滞涩。
她缩着身子从马车里出来，青莲在外头搭了一把手。
“那日见仲劳如此义勇，程某身为大丈夫，竟不得挺身而救，这些时日想来，真是懊悔不迭！何忍再弃之。”
程阆预备了一圈营帐，用栅栏围出一域。
他仍执着礼，正想让他不必拘礼，却见一个未穿甲胄的人匆匆过来，向程阆耳语几句。
胡卿言拳抵下颚，从成帝的背影移至李通涯面上：
“说到底，我也是听胡帅在朝堂上‘惊人一论’说可挑拨邢昭和靳则聿的关系起的心思，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胡帅，你要做什么，为什么，或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但我要做的，我却清楚明白，我只有一条，便是忠君。当初在费晟手底下严守城门是为了忠君，在靳则聿手底下严守城门也是忠君，我自有我的道理，并不为你胡卿言所说而动摇半分。”
程阆微有迟疑，吩咐道：“我马上过去，”又看了一眼王妃，依旧拱手道：
李通涯吃力回道：
程阆也有些恍惚，低头只道“不敢”，喉间有些暗哑：
胡卿言引马向前。
他一见王妃，便直入正题：
“听将军意思，恐李指挥在军中一事生变，那可否先安置在附近小镇，也可妥善医治伤势？”
寒风严霜，程阆亲自来迎。
“或死，或程阆统下不严，污之，其惭而自尽。”
“孤前头还有事，”说到这里成帝一挥手，指了指外头，“这些细节，你们二人议吧……”
“听闻是秦大人和王妃送的李指挥出城？”
其目中是极为执拗的一种坚定。
“程阆，此时此刻，你心里在想什么？”
“人姑娘还唤了你一声李伯，”
程阆识出那日胡卿言入府无旨，他老将沉着道。
胡卿言像望着程阆又像没望着程阆，
“只一途，他原是城门指挥使一职，若有人以此滋事，故不便张扬，还请王妃自己知道便是。”
程阆明白过来，忙向后吩咐：“笔砚伺候。”
言子邑忙点头。
——两阵对峙。
他笑得泪都出来，抬起的目中浸润了狠戾：
胡卿言看着他的眼睛。
军中参赞见老将激动，冷静道：“京里面拿不住我们把柄，如今李指挥是罪臣，又本领城门指挥使，万一给人知晓，却可做文章！”
安。
他朝着营地四周看了一圈。
众人从禁锢在府的气氛中挣脱出来，得到了一种短暂的安全感。
“你适才说，邢将军之妹不知所踪，是何意？”
胡卿言甲胄着身，身后随着两个副将，其中一个雄踞马上，顾来的眼神颇有居高临下的傲气。
因是短暂的“迁移”，地方不够，被动迁出，仓促间讲究不了排场，马车里也堆满了东西。
“王爷常教训妾身，做事要像程将军带兵一样，如炉练丹、如鸡伏卵，方得一进，不知让王爷佩服之人是何等风采，奈何缘悭一面。那日在院外将军力护我等，心中尤是感激，未曾言谢，何敢怪罪将军。”
“我明白……”
……
“是霈忠和王妃将我救了出来……将军在京中耳目不灵便，王爷想来更是！我之前被胡卿言所审，探听到一些虚实，乃要急之事，须立马禀知王爷……”说到这里吃力地抬手，朝程阆比划了一个写字的样子。
言子邑听他告的是那一日围府没有“竭力抗争”的罪——
他在王妃帐外徘徊了一阵，还是命人将王妃请出来，账外说话。
言子邑听了两方关于李指挥两种截然不同的路线，心中有疑，又听程将军言语中的谨慎，想了想道：
“你是如何出来的？我只知秦霈忠为了你的事也下了狱，京中诸人现在避我不及，我自保尚难，耳目又不甚灵便。”
“属下本应探望老夫人等，只眼下紧迫之事杂多，晚些再过营来，烦请王妃代为致意。”
对面一行人也渐渐看清了。
言子邑站定：
程阆看着地上之人，一声冷笑，“你倒是藏得深。”
言子邑刹那间觉得自己有那么点意思了。
隔壁院里的人也正忙着自顾入帐打点，除右焉外，彼此的帐挨得不算近，言子邑从靳老夫人那里回了话出来走了好一会。
十二月二十四京中被围的王府忽然洞开了一番天地，一行车马领着仆从从王府中迤逦而出，只是耐人寻味的是，王府的车驾，一左一右参差布着的却是兵士，除开提前让人扫雪之外，一路的铺子都关张，却没有严令沿街的百姓不许出户。王府的车马极静，窗户帘子都紧闭，窥不到一丝动静，但看滚过的车辙，里头应都是盛着份量的，虽未提前布置清道，但两旁但有百姓上前来，戒严的兵士便拔开刀剑，四周纷扬的雪，浓染了这种气氛，悄然无迹的雪花落在刀剑上，伴着这静谧的队伍，缓缓地驰向城外。
胡卿言垂头笑起来：
见右焉正低头踩这一片营地覆盖的一丛丛麦冬。
看着仍穿着破烂赭衣，膝上只胡乱包紮了一番的李通涯。
他一双眼睛睁得老大，颇有些故意道：
“帐地粗陋，只张罗布置了防卫，还请王妃见谅，眼下只能如此，也不能不顾念陛下，但总算不负王爷所托……”
炭盆里寸长的银炭也暖红不了这副眼睛。
王妃此话与参赞的意思相同，程阆深点了一下头：
她是第一次“面见”这位将军，四方的脸，一眼就是老成持重的样子，见她下来，眼神丝毫不动，只口中请
这时，程阆军中奔出一兵士，跪在前面，“胡帅，李通涯就在后边帐中，小的领胡帅过去。”
李通涯忽然生起一种警觉：
言子邑一愣，点点头。
这营地一片麦冬低矮却苍翠，冬日里别有一番味道，出了木栅就稀了，一看已是极力选址。
“我会向陛下建议，腾挪王府诸人和押送家眷的事，就不劳胡帅了，靳王妃倒是其次，我看那日胡帅似乎对邢昭之妹，颇有不忍之心，君子远庖厨，不忍看其觳觫，便让能做的人去做。”
这话脱口而出，不带半点滞愣，甚至不用怎么思考——
“你他娘的还是个人吗？”
于栅口侯在她的马车外头行礼，口中告罪。
胡卿言一直不
刘烈下马传旨，朗声宣道：
“这样一通消息，我估摸着靳则聿再精明，也会乱。邢昭有一孤妹，那日我见他将妹子安置在靳王府中，想必胡帅也知道。这至关重要的一步，便是乱中，靳王妃及府中诸人只顾自己安危，邢将军之妹不知所踪。”
李通涯却丝毫不为所动：
这一日晚间正是腊月廿四的月相，一大半的月亮如同被人咬了一口，从绵软的云絮堆里滑了出来，军中参赞五典、八索、天文地理、河图之书无一不通，正心绪不宁，在营前观天象，觉得此象无着力之处，正觉不安，却见远处有一片红静静地浮过来，像托在这黑夜之中，又像悬浮在这营地的栅栏之前，如串起的赤珠往这头渐渐套过来。辕门前兵士警觉，已然举火引号，程阆等将业已披挂出营，军中兵士向来整肃，不一时间，都已聚拢过来——
程阆安置妥李通涯，向靳老夫人请安，落日已垂至地平，营中各帐已备起火把。
程阆压低声道：“李指挥现如今在某军中，虽伤势沉重，但无大碍，还请王妃放心。”
“李指挥有要策须速禀王爷，他身子太虚，先施一些粥米，晚间请人代书，明日一早便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