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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卿言抬起手指，放在眉心，敲了两下，
言子邑猛地一拍桌案，青莲吓得腾地跳了起来，啜泣了两下。
“我早说要王爷提防这淫妇，若早做打算，岂有今日之辱！”
手里一边绕着她刚才抓着的臂膀，语带轻松地询问：
有感情讲感情，没有感情创造条件也要讲感情。
言子邑叹了一口气，起身扶着她的臂膀：
“他们在王爷的书房和王爷的院子都布了人，说明日起要核抄王爷的文书。因有圣上口谕，府中便没有阻拦。”秦管事似乎想到什么：“王爷走时，把要带的书文都理了一遍，抬了几口箱子，顺着让底下人将积年无用的文书都清了一道。”
她沉吟了一会儿，看了看自己被他把过的臂膀，又仰头看了看他的眼睛：
言子邑点点头道：“没到不能忍的程度，不要正面冲突，他今天不是说了么，主子老爷不能碰，其余人就不能保了，他倒不像是个随便说说的人。目前能拖一刻是一刻，我们扛到王爷回来，余下的事就有王爷办，所以我们这里，关键是等和拖。”
青莲闻言一愣，一张脸瞬间皱成一团，泪水从各处褶痕上滚落下来，滚得满脸都是。
她现在所面临的，如同对峙一个有犯罪倾向的人，她应该做什么？她能做什么？
胡卿言说完，抬起左手，往里一挥，从门廊处提了一个人出来。
她的细微的动作似乎都在他目光的笼罩里。
他探究的眼光焦在她身上。
“胡卿言，她就是个傻子！”
突然觉得火光的颜色就像燎在了她的眼前，所有建筑、藩篱、包括夜色，所有东西的光都清晰起来，周身是有点凉的，但胸口一团气是热的，若说自年初醒来，所有一切都不那么真实，这一刻却是清晰刻露，逼迫在她眼前。
知道李指挥是最难啃的硬骨头。
“把邢姑娘先领回去。”
言子邑眉头一皱，侧脸吼断了她，用不小的声音道：
“王妃，老奴问一句，王妃就确信王
李通涯听闻他这般说，仰着头，使劲力气喊：
言子邑突然摸索到他身上的一丝人性。
竟见他两个膝盖处血肉模糊，似乎还露出了半截骨头。
所有的神经都在瞬间被碾压了一番，又在瞬间都刺激齐全了。
接着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清的声音道：
胡卿言在她抽手的时候，反把了一下。
容不得她细想。
胡卿言垂头笑笑，眼中杀意渐淡：“那好，我看在你的份上，放她一马，但……你得叫她下回别这么傻了。”
“王妃看来真是不错，你想替靳则聿保全手底下的人。”
第53章 院中你总要说我‘武人陋习’
又看了一眼言子邑，见她的手落在胡卿言的手腕上，
青莲伏在桌案上。
常乐提裙过来，先行一礼，与往常无二：
“子邑，你看此人虽说是靳王的属下，平日里挑拨君臣关系，今日又这般侮辱你我，你看如何处置？”
右焉咬着下唇，有些不知所措，脚步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远远望着阶下的李通涯，又望了望此刻已经在烟团之下，被火把染镀成紫红色的王府，脸像油纸一下子沁得通红：
言子邑肩膀稍稍松扣下来。
青莲抹了抹眼泪，两只大眼睛眼皮都肿得老厚，还在一个劲儿地擦。
“你……记起来了？”
青莲用袖子重重抹了一把泪，转头跑了。
言子邑心中一顿，却微微点头，“记起一些。”
言子邑把持着自己，尽量不露出痕迹。
“王妃。”
胡卿言喝住了她：
言子邑偏首示意了一下李通涯：
那人膝间一弯。
拖了回去。
“靳则聿回不回得来我先放一边，我既然嫁入了王府，我总是要在这王府活的。胡卿言，你我在宫中初遇时，你讲到你母亲，你守新沛的时候……”
“那我告诉你，靳则聿八成是回不来了。”
王府众人接着他的目光，那胆子小的赶忙一避。
言子邑一惊，邢昭明明说的是请旨出京，且禁苑后头北山的地形大家都是知道的，布防原就都是他的人，根本谈不到要李通涯开城门纵他出城。
“闭嘴！”
胡卿言朝后头一摆手，那两个人把李通涯又提起来。
“叛贼！”
李通涯的膝盖砸在地上，显然是一阵锐痛，但他抿嘴强行忍住，没有痛呼出声来。
“你，刚才的言动……同从前确有几分相像了。”
他先是侧头看了一眼立在那里的秦霈忠：
“胡卿言……但是你今日要我当着王府这么多人的面，把李指挥给剐了，敢问胡帅，我下半辈子在王府还如何过日子？”
“常乐！”
接着一撒手。
“不许哭，再哭就是真傻子！”
“你守新沛的时候，你母亲就已经犯病了，有一回听说她老人家走出了洛城，走到了城外的林子里，唬得我连夜带了人去城外找，找了两天两夜，好不容易找到了，因担心她老人家又走丢了，就想把她领在身边照顾，那时念着你我尚未成婚，要领你母亲入府照顾于礼不合，我父亲便反对此举，最后是派了青莲这丫头去照顾你母亲，这丫头最是任劳任怨，照顾你母亲数月几乎是寸步不离。你叛了大伯之后，本想杀你家人立威，我用所有的力量把老太太送了出去，胡卿言，我今日说这些，不是想要你念什么旧情，而是你如果还是个人……就不应该这样对我……”
“淫妇！”
秦管事人瘦，眼睛却很坚定：
“胡卿言，你这是干什么？”
瞥了一眼地上的李通涯。
霈忠整个人像是木了一般，缓了半晌，含糊地吐了一个“嗯”字。
一人一边架着。
身后传来右焉的声音。
言子邑喊道，
心像被一颗大石砸了一下。
说完看了眼言子邑，朝右焉处抬了抬下巴：
“是。”
“丫头！别动！”
只见他扫了众人一圈，持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只嘴皮蠕动，似乎在和王妃说什么。
言子邑脑中走过许多画面，定格在今日胡卿言看右焉的那一眼上，连着责任感这种东西一道把她裹了一下，她低头自言道：
“胡卿言！”
“都这个时候了，这种事情就免了，我想请你帮我把右焉看好，她带来的丫头看样子铁定都压不住她，我觉得你有办法，帮我看住她，胡卿言在东，她就在西，胡卿言在西，她就在东，总之，别让他们照面。”
“胡卿言，你到底是恨谁呢？你是恨李通涯，恨邢昭，恨靳则聿……还是恨我呢？”
哭了一遍又一遍，常乐抚着她的背安慰她。
常乐又欠了欠身，“奴婢明白了。”
这两个字叫得她也一愣。
言子邑作哽咽了一下，一下子想到青莲，有意道：
他吃力地调整了一下身位，头缓缓地抬起来。
“让府里丫头把她领回去。”
“王妃！”青莲又喊道。
这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正这么说着，院外传来秦管事的声音。
提他的兵从后头接过两支火把，柱头一般立在他旁，烛火一照彻——
拿他开刀。
常乐忙跪下，“王妃折煞奴婢了，但凭王妃吩咐。”
半响没反应过来。
府中有人惊呼一声，有仆婢不忍直视，忙扭转过头。
“李……李伯。”
言子邑摇头笑看她，“你今天是干什么，你是我的丫头，靳则聿要是休了我，常乐是还留在王府，你却只能跟我回家。屁股决定脑袋，你坐哪里你知不知道？”
“啊，”胡卿言俯仰一下，“同样的问题我问过秦司卫，是吧，霈忠？”
，沉吟了半晌，“其实……”
他此时此刻人鬼莫辨。
胡卿言压过来，气息就在面颊上流淌，也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
言子邑看了看常乐，“常乐，你帮我一件事。”
有家人谈家人，没家人谈逝去的家人。
言子邑一看，竟然是李通涯。
胡卿言对着府里喊：“李通涯私纵邢昭出城，现已请陛下旨意，捉拿下狱。若再有妄自行事，不尊陛下旨意者，同罪。”
胡卿言听完，望着地面的眼睛转了两转，喉间有些干涩地问：
言子邑一皱眉。
胡卿言微微侧着身，抬眼四顾，接着扯了扯嘴角。
“邢昭就这么一个妹妹，他出京前将妹子托付给我，要是有什么事，我只能以死谢罪了。”
要把李通涯的命保下来，绝不是凭她一句话就行的。
那人显然已不能走路，被两个兵携着双臂从王府门外一路提到了府院阶下。
右焉原本甜脆的声音暗哑地问。
“你听见了，李指挥从来不待见我这个王妃。”
秦管事立在外面，先看了言子邑一眼。
屋子里是呜呜不止的哭声。
“这里的事与你无关，回后院去。”
接着照旧禀道：
惊异于他竟然不能行走，眼光不由撇向他两腿。
言子邑只觉臂弯一麻，看了胡卿言一眼。
] 胡卿言抬起手指，放在眉心，敲了两下，
言子邑猛地一拍桌案，青莲吓得腾地跳了起来，啜泣了两下。
“我早说要王爷提防这淫妇，若早做打算，岂有今日之辱！”
手里一边绕着她刚才抓着的臂膀，语带轻松地询问：
有感情讲感情，没有感情创造条件也要讲感情。
言子邑叹了一口气，起身扶着她的臂膀：
“他们在王爷的书房和王爷的院子都布了人，说明日起要核抄王爷的文书。因有圣上口谕，府中便没有阻拦。”秦管事似乎想到什么：“王爷走时，把要带的书文都理了一遍，抬了几口箱子，顺着让底下人将积年无用的文书都清了一道。”
她沉吟了一会儿，看了看自己被他把过的臂膀，又仰头看了看他的眼睛：
言子邑点点头道：“没到不能忍的程度，不要正面冲突，他今天不是说了么，主子老爷不能碰，其余人就不能保了，他倒不像是个随便说说的人。目前能拖一刻是一刻，我们扛到王爷回来，余下的事就有王爷办，所以我们这里，关键是等和拖。”
青莲闻言一愣，一张脸瞬间皱成一团，泪水从各处褶痕上滚落下来，滚得满脸都是。
她现在所面临的，如同对峙一个有犯罪倾向的人，她应该做什么？她能做什么？
胡卿言说完，抬起左手，往里一挥，从门廊处提了一个人出来。
她的细微的动作似乎都在他目光的笼罩里。
他探究的眼光焦在她身上。
“胡卿言，她就是个傻子！”
突然觉得火光的颜色就像燎在了她的眼前，所有建筑、藩篱、包括夜色，所有东西的光都清晰起来，周身是有点凉的，但胸口一团气是热的，若说自年初醒来，所有一切都不那么真实，这一刻却是清晰刻露，逼迫在她眼前。
知道李指挥是最难啃的硬骨头。
“把邢姑娘先领回去。”
言子邑眉头一皱，侧脸吼断了她，用不小的声音道：
“王妃，老奴问一句，王妃就确信王
李通涯听闻他这般说，仰着头，使劲力气喊：
言子邑突然摸索到他身上的一丝人性。
竟见他两个膝盖处血肉模糊，似乎还露出了半截骨头。
所有的神经都在瞬间被碾压了一番，又在瞬间都刺激齐全了。
接着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清的声音道：
胡卿言在她抽手的时候，反把了一下。
容不得她细想。
胡卿言垂头笑笑，眼中杀意渐淡：“那好，我看在你的份上，放她一马，但……你得叫她下回别这么傻了。”
“王妃看来真是不错，你想替靳则聿保全手底下的人。”
第53章 院中你总要说我‘武人陋习’
又看了一眼言子邑，见她的手落在胡卿言的手腕上，
青莲伏在桌案上。
常乐提裙过来，先行一礼，与往常无二：
“子邑，你看此人虽说是靳王的属下，平日里挑拨君臣关系，今日又这般侮辱你我，你看如何处置？”
右焉咬着下唇，有些不知所措，脚步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远远望着阶下的李通涯，又望了望此刻已经在烟团之下，被火把染镀成紫红色的王府，脸像油纸一下子沁得通红：
言子邑肩膀稍稍松扣下来。
青莲抹了抹眼泪，两只大眼睛眼皮都肿得老厚，还在一个劲儿地擦。
“你……记起来了？”
青莲用袖子重重抹了一把泪，转头跑了。
言子邑心中一顿，却微微点头，“记起一些。”
言子邑把持着自己，尽量不露出痕迹。
“王妃。”
胡卿言喝住了她：
言子邑偏首示意了一下李通涯：
那人膝间一弯。
拖了回去。
“靳则聿回不回得来我先放一边，我既然嫁入了王府，我总是要在这王府活的。胡卿言，你我在宫中初遇时，你讲到你母亲，你守新沛的时候……”
“那我告诉你，靳则聿八成是回不来了。”
王府众人接着他的目光，那胆子小的赶忙一避。
言子邑一惊，邢昭明明说的是请旨出京，且禁苑后头北山的地形大家都是知道的，布防原就都是他的人，根本谈不到要李通涯开城门纵他出城。
“闭嘴！”
胡卿言朝后头一摆手，那两个人把李通涯又提起来。
“叛贼！”
李通涯的膝盖砸在地上，显然是一阵锐痛，但他抿嘴强行忍住，没有痛呼出声来。
“你，刚才的言动……同从前确有几分相像了。”
他先是侧头看了一眼立在那里的秦霈忠：
“胡卿言……但是你今日要我当着王府这么多人的面，把李指挥给剐了，敢问胡帅，我下半辈子在王府还如何过日子？”
“常乐！”
接着一撒手。
“不许哭，再哭就是真傻子！”
“你守新沛的时候，你母亲就已经犯病了，有一回听说她老人家走出了洛城，走到了城外的林子里，唬得我连夜带了人去城外找，找了两天两夜，好不容易找到了，因担心她老人家又走丢了，就想把她领在身边照顾，那时念着你我尚未成婚，要领你母亲入府照顾于礼不合，我父亲便反对此举，最后是派了青莲这丫头去照顾你母亲，这丫头最是任劳任怨，照顾你母亲数月几乎是寸步不离。你叛了大伯之后，本想杀你家人立威，我用所有的力量把老太太送了出去，胡卿言，我今日说这些，不是想要你念什么旧情，而是你如果还是个人……就不应该这样对我……”
“淫妇！”
秦管事人瘦，眼睛却很坚定：
“胡卿言，你这是干什么？”
瞥了一眼地上的李通涯。
霈忠整个人像是木了一般，缓了半晌，含糊地吐了一个“嗯”字。
一人一边架着。
身后传来右焉的声音。
言子邑喊道，
心像被一颗大石砸了一下。
说完看了眼言子邑，朝右焉处抬了抬下巴：
“是。”
“丫头！别动！”
只见他扫了众人一圈，持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只嘴皮蠕动，似乎在和王妃说什么。
言子邑脑中走过许多画面，定格在今日胡卿言看右焉的那一眼上，连着责任感这种东西一道把她裹了一下，她低头自言道：
“胡卿言！”
“都这个时候了，这种事情就免了，我想请你帮我把右焉看好，她带来的丫头看样子铁定都压不住她，我觉得你有办法，帮我看住她，胡卿言在东，她就在西，胡卿言在西，她就在东，总之，别让他们照面。”
“胡卿言，你到底是恨谁呢？你是恨李通涯，恨邢昭，恨靳则聿……还是恨我呢？”
哭了一遍又一遍，常乐抚着她的背安慰她。
常乐又欠了欠身，“奴婢明白了。”
这两个字叫得她也一愣。
言子邑作哽咽了一下，一下子想到青莲，有意道：
他吃力地调整了一下身位，头缓缓地抬起来。
“让府里丫头把她领回去。”
“王妃！”青莲又喊道。
这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正这么说着，院外传来秦管事的声音。
提他的兵从后头接过两支火把，柱头一般立在他旁，烛火一照彻——
拿他开刀。
常乐忙跪下，“王妃折煞奴婢了，但凭王妃吩咐。”
半响没反应过来。
府中有人惊呼一声，有仆婢不忍直视，忙扭转过头。
“李……李伯。”
言子邑摇头笑看她，“你今天是干什么，你是我的丫头，靳则聿要是休了我，常乐是还留在王府，你却只能跟我回家。屁股决定脑袋，你坐哪里你知不知道？”
“啊，”胡卿言俯仰一下，“同样的问题我问过秦司卫，是吧，霈忠？”
，沉吟了半晌，“其实……”
他此时此刻人鬼莫辨。
胡卿言压过来，气息就在面颊上流淌，也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
言子邑看了看常乐，“常乐，你帮我一件事。”
有家人谈家人，没家人谈逝去的家人。
言子邑一看，竟然是李通涯。
胡卿言对着府里喊：“李通涯私纵邢昭出城，现已请陛下旨意，捉拿下狱。若再有妄自行事，不尊陛下旨意者，同罪。”
胡卿言听完，望着地面的眼睛转了两转，喉间有些干涩地问：
言子邑一皱眉。
胡卿言微微侧着身，抬眼四顾，接着扯了扯嘴角。
“邢昭就这么一个妹妹，他出京前将妹子托付给我，要是有什么事，我只能以死谢罪了。”
要把李通涯的命保下来，绝不是凭她一句话就行的。
那人显然已不能走路，被两个兵携着双臂从王府门外一路提到了府院阶下。
右焉原本甜脆的声音暗哑地问。
“你听见了，李指挥从来不待见我这个王妃。”
秦管事立在外面，先看了言子邑一眼。
屋子里是呜呜不止的哭声。
“这里的事与你无关，回后院去。”
接着照旧禀道：
惊异于他竟然不能行走，眼光不由撇向他两腿。
言子邑只觉臂弯一麻，看了胡卿言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