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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以为大哥留在洛城不回来了。”
他谈到“事与愿违”几个字，是结合了自身经历而谈的。
瞧不太清——人更瞧不清了。
“邢昭说……”
“愚弟同她虽说不上情深，但多少也知道她些，她本想封了‘长固夫人’，能和说于阵前，于局势上一显能为，荣耀众人，但天下事，‘事与愿违’者何其多，没想到两头无果，倒弄得身份尴尬，但她这性子，宫中又何尝有她容身之地？”
“一番动荡，照理应该回府看看，但今日王爷给了任务，烦哥哥替我带给母亲……”
穿的是适才肃道士兵的甲胄，盔帽俱全，一瞬间占了大半个马车。
一转头，正见他仰着脸看着下马车的常乐。
“公子！”
则洲听了“也是”二字，意味深长地朝秦管事望了一眼。
言子邑抬眼看他。
第80章 事会别有一番“痛彻”。
感到一种“亲友团”的等待，心里升起一丝暖意。
言子邑才注意到他手上拎着一个三屉食盒，却不像是为她准备的。
目光一降。
“……你面前就是。”
“起初是想‘弑子’的，近两日却说，若天高海阔，留在洛城，于你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与两个“熟悉的身影”逐渐归拢。
言淮笑问道：
言子邑一听一愣，想什么人还能公然称之为“爷”——
隔壁院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依旧聚得齐整，只是用一种比较古怪的眼神观察着她，唯有三弟的母亲态度是诚恳的，近的事一概没提，只提远的，尤其是那日则洲要引火自焚，她及时赶来相劝一事，老人家旧事重提，倒是陪行的则洲脸上显得不自在。与进门那日不同的是，省却了吐槽苏竹如的内容，听话音却像是总不在府里，言子邑觉着有些蹊跷，却没当面问，辞了老太太后，才向则洲提起。
那岂不是……
听到他说苏竹如一直以“皇后之妹”的身份暂住宫中，言子邑感觉额头一紧。
见到她步子便停住了，打了手势，跟着的人便都退了开。
“府里出了什么事？”
递到二哥面前，二哥面上神情一变，却迟迟未接。
他半眯着眼睛对着西沉的日头：
“听闻三妹妹毫发无损，一见果然。”
一叠连声的“恭迎王爷回府”，虽不是特别响亮，但毕恭毕敬，气氛一下就不同起来。
这一刻，突然想到靳则聿。
“洛城守将秦将军虽然以前是大哥的副将，但人位置已经坐稳了，你让大哥在洛城暂呆一阵可以，长久……就不是这个道理了。”
二更的报更声刚过——
秦管事先是一愣，旋即果断道：
言子邑顺着他的目光微微倾身，眼光一斜。
他们“戡乱拨正”，匪首“游街”或许是个重要环节。
王府门前是则洲和秦管事引着一班人在迎候，像是已经得到了消息，则洲穿了一件家常的灰白长袍，但收拾得非常整肃。言子邑看见秦管事的一刹那，突然间同脑海里的某个形象重叠了，脱口而出：“管事可知王爷亲卫中，有一个人，年齿相貌和秦管事有些相仿？”
他指节分明，与往日一样，不发一言。
“父亲如何说？”
二哥一笑：“三妹在洛城，是巾帼豪杰，如今到底同王爷呆得多，已深谙‘为官之道’。”
则洲看了一眼秦管事：“秦管事也如此说，只是母亲觉着大哥班师，府内如不设宴，不足表仰揆之意，愚弟劝了一番，虽作罢，却仍觉不妥。”
“应是‘五爷’，王妃为何会问起他？”
一轮下弦月挂在王府进门的院子当空。
“嗯，我下晌听说了。”
应该是他不动声色的让她避开了这一幕。
言子邑点点头，“王爷先去大都督府了，吩咐了接风洗尘一概全免。”
此地离城门口尚不远，街巷阡陌，笔直交错，主道上兵士之间，滑眼而过的似乎是一辆囚车。
一个身影利落沉入侧坐。
没有抬头，只将盔帽一摘，持在手中。
他立刻变成了一个懂事而乖觉的“言府四公子”。
“她心高……”
“……我二哥说，与当日邀我母亲入宫一样，也是以‘皇后之妹’的身份，请我母亲入宫侍疾，同二哥升任礼部左侍郎的任命是同一日到的，当时我们尚未回京，局势不明朗，又听闻帝后是因为有人‘谋乱’，受了惊吓而致病，主要是大哥不在府上，我母亲怕若是有所迁延，大哥不在的事情走漏了出去，引起陛下对言府的猜疑，故二话没说，稍微收拾了一下便跟着宣旨的太监登车进宫了。”
大哥看着言淮道：
别有一番“痛彻”。
大哥并不理会，只问：
言子邑一收思绪，笑道：“兴许是刚回府，还不适应。”
说着便把这钗递到二哥面前：
则洲行动间老练，脸上却浮出一片羞涩：“是听闻大哥……同嫂子都安好，我便放心了。”
抬窗的手先是往外一扣，接着一收，外头的皮帘一滚，马车里瞬间暗静下来。
“此番来救我的正是此人，想套两句近乎，但看上去也是油盐不进的。”
马车一路贴着城门的登马道往西，从西南一侧将马车绕巷到这条主轴偏西的侧巷里，马车拐了一个弯，视线便没有遮挡——
靳则聿微垂着脸静静听她说完，只道：
胡卿言入府的情景也同这水一样，一帧一帧地跳出来，火光浮于屋瓦，还有他说话的姿态，但此刻除了廊灯，院里都是暗的，几次听见府门处有动静，往前走了两步，却发觉是门房在花式“挡客”，虽说吩咐了“不用理她”，但自己好歹是王妃，杵得太近，给人压力，于是“绕院彷徨”——
“嫂子似乎有心事？”
像是升起了同调之感，低头一笑。
言子邑看向言淮，又朝那人唤了一声：“大哥。”
“大哥呢？”
“三妹妹，你这是何眼神？”
言子邑从大圈绕到小圈，绕着鏒金沿口大缸，手指一拨缸中映月，里头的水跳漾了起来。
言子邑想了一下，道
接着做着手势往府门内引领，他本常历官场，精神起来就显得很有模样。
“这个姐姐好生面善。”
言子邑随着他往府里走，“见二弟比之前精神多了，我便放心了。”
言子邑让常乐从马车里头翻找出一只包袱，便同二哥上了他们的马车。从马车车窗里往后瞧了一眼，后头的马车车窗紧闭，显得安静，往日要这个四弟这么老实，可要费一番功夫，今日却傍着两个丫头安静地落在后头的马车里，实属难得。
这股暖意尚来不及逗留，就听见四弟夹着嗓子的声音——
府前就又有了动静。
大哥却扭身不言，将车窗稍抬了些，似乎看到了什么，双眼半眯。
言子邑听着话里似乎有别的含义。
靳则聿进府的步子比往常要快一些。
言子邑绕院的时候想了想，要不要对于短暂的分别先“嘘寒问暖”一番，最后还是决定开门见山，把从二哥那里听来的始末讲了。
话音未落，马车忽然一晃，言子邑扶着木板，听外头车夫颤声：——
正想到“物是而人非”，还应该是“人是而物非”的问题，又觉得都不太贴切，靳则聿此番回来，时局仍旧是“危如累卵”，只是心境和感觉与之前不太一样了，若说哪里不一样，言子邑觉得或许是有了关系，但可也并非仅仅如此。
“听闻我同你们照了面，没有回府，要伤心的肯定是母亲。替我告诉母亲，这支钗极具纪念意义，告诉她我爱……说我惦记她，抽空就去瞧她。 ”
靳则聿抬起手，拇指在她的眉心上抹了抹。
像是见到了人，内心一定，二哥的调侃劲儿便上来了：
见他披风里头着了官服，好像和先前的略有不同，正想问他怎么既没有在城门口，也没有去礼部应卯——
说着从胸口掏出一封信来，“未免你担心，托宫人请你母亲手书一封，递出来，你派言府的人送去，也好让你父兄安心。”
“正好，带我一同去拜见母亲。”
“邢昭统领禁军，宫中职防，虽叠屋架床，但已察得你母亲无恙。”
二哥将手里的食盒留于马车板上，手里披风未解，已开口问道。
手指不由攥紧，手上是带来的那只包袱，言子摸索了一会儿，从手里递出一支钗来：
其实入城的时候，迎候的班底她瞭了一圈，看得粗，却未见到二哥。
四弟捧着脑袋刚想开口骂，常乐却下来正经一礼。
二哥四下一望：“三妹，借一步说话。”
言泉点了点头，五指交拢。
靳则洲放缓了步子，
言泉的目光落在她面上。
“那日胡卿言截了嫂子，乱中便有宫中使卫将我们连夜迁回王府，府内外守得更严，后来听闻大哥问陛下要人，陛下放了李通涯等人出京，王府中人却迟迟不肯松口，只应下调拨程阆的人护府……苏竹如自那日之后，便一直以‘皇后之妹’的身份，暂住宫中，中间回来过几日，听到大哥回军，又往宫里去了。”
言子邑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抽他脑袋瓜子的本能一下子回来了。
则洲浅笑：“想来府中还有许多细故要嫂子操持，愚弟便不多扰了。”
] “还以为大哥留在洛城不回来了。”
他谈到“事与愿违”几个字，是结合了自身经历而谈的。
瞧不太清——人更瞧不清了。
“邢昭说……”
“愚弟同她虽说不上情深，但多少也知道她些，她本想封了‘长固夫人’，能和说于阵前，于局势上一显能为，荣耀众人，但天下事，‘事与愿违’者何其多，没想到两头无果，倒弄得身份尴尬，但她这性子，宫中又何尝有她容身之地？”
“一番动荡，照理应该回府看看，但今日王爷给了任务，烦哥哥替我带给母亲……”
穿的是适才肃道士兵的甲胄，盔帽俱全，一瞬间占了大半个马车。
一转头，正见他仰着脸看着下马车的常乐。
“公子！”
则洲听了“也是”二字，意味深长地朝秦管事望了一眼。
言子邑抬眼看他。
第80章 事会别有一番“痛彻”。
感到一种“亲友团”的等待，心里升起一丝暖意。
言子邑才注意到他手上拎着一个三屉食盒，却不像是为她准备的。
目光一降。
“……你面前就是。”
“起初是想‘弑子’的，近两日却说，若天高海阔，留在洛城，于你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与两个“熟悉的身影”逐渐归拢。
言淮笑问道：
言子邑一听一愣，想什么人还能公然称之为“爷”——
隔壁院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依旧聚得齐整，只是用一种比较古怪的眼神观察着她，唯有三弟的母亲态度是诚恳的，近的事一概没提，只提远的，尤其是那日则洲要引火自焚，她及时赶来相劝一事，老人家旧事重提，倒是陪行的则洲脸上显得不自在。与进门那日不同的是，省却了吐槽苏竹如的内容，听话音却像是总不在府里，言子邑觉着有些蹊跷，却没当面问，辞了老太太后，才向则洲提起。
那岂不是……
听到他说苏竹如一直以“皇后之妹”的身份暂住宫中，言子邑感觉额头一紧。
见到她步子便停住了，打了手势，跟着的人便都退了开。
“府里出了什么事？”
递到二哥面前，二哥面上神情一变，却迟迟未接。
他半眯着眼睛对着西沉的日头：
“听闻三妹妹毫发无损，一见果然。”
一叠连声的“恭迎王爷回府”，虽不是特别响亮，但毕恭毕敬，气氛一下就不同起来。
这一刻，突然想到靳则聿。
“洛城守将秦将军虽然以前是大哥的副将，但人位置已经坐稳了，你让大哥在洛城暂呆一阵可以，长久……就不是这个道理了。”
二更的报更声刚过——
秦管事先是一愣，旋即果断道：
言子邑顺着他的目光微微倾身，眼光一斜。
他们“戡乱拨正”，匪首“游街”或许是个重要环节。
王府门前是则洲和秦管事引着一班人在迎候，像是已经得到了消息，则洲穿了一件家常的灰白长袍，但收拾得非常整肃。言子邑看见秦管事的一刹那，突然间同脑海里的某个形象重叠了，脱口而出：“管事可知王爷亲卫中，有一个人，年齿相貌和秦管事有些相仿？”
他指节分明，与往日一样，不发一言。
“父亲如何说？”
二哥一笑：“三妹在洛城，是巾帼豪杰，如今到底同王爷呆得多，已深谙‘为官之道’。”
则洲看了一眼秦管事：“秦管事也如此说，只是母亲觉着大哥班师，府内如不设宴，不足表仰揆之意，愚弟劝了一番，虽作罢，却仍觉不妥。”
“应是‘五爷’，王妃为何会问起他？”
一轮下弦月挂在王府进门的院子当空。
“嗯，我下晌听说了。”
应该是他不动声色的让她避开了这一幕。
言子邑点点头，“王爷先去大都督府了，吩咐了接风洗尘一概全免。”
此地离城门口尚不远，街巷阡陌，笔直交错，主道上兵士之间，滑眼而过的似乎是一辆囚车。
一个身影利落沉入侧坐。
没有抬头，只将盔帽一摘，持在手中。
他立刻变成了一个懂事而乖觉的“言府四公子”。
“她心高……”
“……我二哥说，与当日邀我母亲入宫一样，也是以‘皇后之妹’的身份，请我母亲入宫侍疾，同二哥升任礼部左侍郎的任命是同一日到的，当时我们尚未回京，局势不明朗，又听闻帝后是因为有人‘谋乱’，受了惊吓而致病，主要是大哥不在府上，我母亲怕若是有所迁延，大哥不在的事情走漏了出去，引起陛下对言府的猜疑，故二话没说，稍微收拾了一下便跟着宣旨的太监登车进宫了。”
大哥看着言淮道：
别有一番“痛彻”。
大哥并不理会，只问：
言子邑一收思绪，笑道：“兴许是刚回府，还不适应。”
说着便把这钗递到二哥面前：
则洲行动间老练，脸上却浮出一片羞涩：“是听闻大哥……同嫂子都安好，我便放心了。”
抬窗的手先是往外一扣，接着一收，外头的皮帘一滚，马车里瞬间暗静下来。
“此番来救我的正是此人，想套两句近乎，但看上去也是油盐不进的。”
马车一路贴着城门的登马道往西，从西南一侧将马车绕巷到这条主轴偏西的侧巷里，马车拐了一个弯，视线便没有遮挡——
靳则聿微垂着脸静静听她说完，只道：
胡卿言入府的情景也同这水一样，一帧一帧地跳出来，火光浮于屋瓦，还有他说话的姿态，但此刻除了廊灯，院里都是暗的，几次听见府门处有动静，往前走了两步，却发觉是门房在花式“挡客”，虽说吩咐了“不用理她”，但自己好歹是王妃，杵得太近，给人压力，于是“绕院彷徨”——
“嫂子似乎有心事？”
像是升起了同调之感，低头一笑。
言子邑看向言淮，又朝那人唤了一声：“大哥。”
“大哥呢？”
“三妹妹，你这是何眼神？”
言子邑从大圈绕到小圈，绕着鏒金沿口大缸，手指一拨缸中映月，里头的水跳漾了起来。
言子邑想了一下，道
接着做着手势往府门内引领，他本常历官场，精神起来就显得很有模样。
“这个姐姐好生面善。”
言子邑随着他往府里走，“见二弟比之前精神多了，我便放心了。”
言子邑让常乐从马车里头翻找出一只包袱，便同二哥上了他们的马车。从马车车窗里往后瞧了一眼，后头的马车车窗紧闭，显得安静，往日要这个四弟这么老实，可要费一番功夫，今日却傍着两个丫头安静地落在后头的马车里，实属难得。
这股暖意尚来不及逗留，就听见四弟夹着嗓子的声音——
府前就又有了动静。
大哥却扭身不言，将车窗稍抬了些，似乎看到了什么，双眼半眯。
言子邑听着话里似乎有别的含义。
靳则聿进府的步子比往常要快一些。
言子邑绕院的时候想了想，要不要对于短暂的分别先“嘘寒问暖”一番，最后还是决定开门见山，把从二哥那里听来的始末讲了。
话音未落，马车忽然一晃，言子邑扶着木板，听外头车夫颤声：——
正想到“物是而人非”，还应该是“人是而物非”的问题，又觉得都不太贴切，靳则聿此番回来，时局仍旧是“危如累卵”，只是心境和感觉与之前不太一样了，若说哪里不一样，言子邑觉得或许是有了关系，但可也并非仅仅如此。
“听闻我同你们照了面，没有回府，要伤心的肯定是母亲。替我告诉母亲，这支钗极具纪念意义，告诉她我爱……说我惦记她，抽空就去瞧她。 ”
靳则聿抬起手，拇指在她的眉心上抹了抹。
像是见到了人，内心一定，二哥的调侃劲儿便上来了：
见他披风里头着了官服，好像和先前的略有不同，正想问他怎么既没有在城门口，也没有去礼部应卯——
说着从胸口掏出一封信来，“未免你担心，托宫人请你母亲手书一封，递出来，你派言府的人送去，也好让你父兄安心。”
“正好，带我一同去拜见母亲。”
“邢昭统领禁军，宫中职防，虽叠屋架床，但已察得你母亲无恙。”
二哥将手里的食盒留于马车板上，手里披风未解，已开口问道。
手指不由攥紧，手上是带来的那只包袱，言子摸索了一会儿，从手里递出一支钗来：
其实入城的时候，迎候的班底她瞭了一圈，看得粗，却未见到二哥。
四弟捧着脑袋刚想开口骂，常乐却下来正经一礼。
二哥四下一望：“三妹，借一步说话。”
言泉点了点头，五指交拢。
靳则洲放缓了步子，
言泉的目光落在她面上。
“那日胡卿言截了嫂子，乱中便有宫中使卫将我们连夜迁回王府，府内外守得更严，后来听闻大哥问陛下要人，陛下放了李通涯等人出京，王府中人却迟迟不肯松口，只应下调拨程阆的人护府……苏竹如自那日之后，便一直以‘皇后之妹’的身份，暂住宫中，中间回来过几日，听到大哥回军，又往宫里去了。”
言子邑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抽他脑袋瓜子的本能一下子回来了。
则洲浅笑：“想来府中还有许多细故要嫂子操持，愚弟便不多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