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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玉清有些疑惑,他怎会忽然提及此事,此事已是秘而不发,朝中知晓此事的人不多,就连一向嚣张的杜闵也不曾提过,苏祁心思通透,又与陶酰同在刑部,知道一些还说得过去,即便他是当初提点邓玉清,也是点到为止,不肯多言。

    “辰妃娘娘,下官不能留太长时间,便先出宫去了。”

    虽有朝廷赈济,可百姓受灾严重,朝廷的救济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且东都离淮南还有段距离,层层盘剥下,朝廷救灾银到了百姓手中未必还是原来的数量。

    “好,记得照顾好自己。”

    邓玉清回礼,“是。”

    王意嫣摇头,却听邓玉清又道:“只是一碗粥,你若真决心赴死,除了绝食还有百种办法。”

    难怪……当时他忽然提起太子妃,邓玉清还以为他与太子妃之间有些什么,原是想提醒自己,倒是自己龌龊了。

    杨溯才西台出来,正巧碰上邓玉清。

    邓玉清接过粥碗,毓秀会意,让宫人们都出去,房间只剩下她和王意嫣。

    邓玉清摇头,“该说的下官已言尽,至于太子妃能不能想通便看她的造化了。”

    苏祁见邓玉清乘了马车,便一同上了车,让自家轿撵先抬回去,反正都是去户部,也省得麻烦。

    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兵部更甚,都在揣度昭化帝的心思,不知这次又要将谁推出来做替罪羊。

    “邓司正出宫吗?”

    邓玉清摇头,“不知道,或许我会试着反抗,但绝不会自暴自弃,寻死觅活,若是努力过仍旧只是一个梦,那么便尽我所能护所爱之人周全,然后做我该做之事,行我该行之道。”

    王意嫣瞬间睁开了眼,她虚弱的想要爬起身,邓玉清立马坐在榻边撑住她的身体。

    进去时,宫女内侍跪了一地,太子妃贴身宫女海棠正端着粥碗在榻边哭泣,王意嫣静静的躺在榻上,三千青丝垂落,她的气息若有若无,仿佛随时都会消逝,与那日一同逛街市,朝气蓬勃的少女孑然不同,此刻的她浑身上下好似全无生机的死水。

    重修堤坝说的容易,没个一年半载难以完工,百姓的生死就在眼前,朝廷能等得起,百姓却等不起,这种年头,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

    “以邓司正的能力应当已经处理好了,若是还未解决,望司正抓紧时间,接下来……朝中将有大事发生。”

    邓玉清解释道:“杨侍郎放心,本官只是忽然想起先父,一时有些难过罢了。”

    早朝时,昭化帝着工部商议淮河重修堤坝一事,着户部下拨赈灾银两,着兵部提早准备以应对百姓暴乱。

    她将粥端至她面前,道:“喝了这碗粥,我便告诉你。”

    “怕是司正还不知,今日圣上找了钦天监,淮南的雨已连下了数日……”

    “顺路,可愿同行?”

    “我知你生性自由,想和心爱之人自由自在,共度白首,这是一个美好的梦境,却可望而不可及,吾倚孤枕梦中寻,梦亦不成灯亦烬。吾见水中弯月明,回首却现云遮月。梦碎了,便该醒了。”

    邓玉清笑了笑,忽然开口道:“怎么,若是告知杨大人是谁惹了本官,大人是打算给本官出气吗?”

    “河东郡王只是皮肉伤,要不了几日就会痊愈,且他已答应回封地,不过若是他知晓意嫣妹妹不在了,大概会很伤心,到那时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是谁惹司正不快?”

    “杨大人这是何意?”

    见是邓玉清,海棠哭着道:“邓大人,您快劝劝娘娘。”

    王意嫣眼角泪水止不住的落下来,她侧身趴在邓玉清肩头低声啜泣,“我知道我不该寻死,我该活着,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太子,我不想一辈子被关在这个牢笼中,那样真的生不如死,邓姐姐,我该怎么办?”

    邓玉清觉得好笑,一个姑娘在他面前哭了,他却还想着争辩对错是非。

    “上次本官本想提前告诉你,可刚提到太子妃,你就问本官有没有娶妻,所以当时本官也不好多言……”

    杨溯严肃道:“那要看看是因何事,若是旁人错了,本官便去找他理论,定要他给司正认错,可若是司正错了,那就只得司正自己想通才行。”

    “我宁愿在梦中死去……邓姐姐,若有一天你也无法和所爱之人共度余生,你会如何?”

    邓玉清向昭化帝提了赈灾银被盘剥的可能性,昭化帝便让她同刑部、御史台一同监督户部拨派赈灾银。

    “不过,司正也别太难过了,天塌了也有旁人顶着,万事放宽心才好。”

    ……

    ……

    邓玉清终于知道杨溯所说的大事指的是什么,淮南接连下了十余日的雨,终于在三天前,淮河撑不住,决了堤,淹没了沿岸庄户和农田,百姓受灾严重,比之当年通州之祸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邓玉清出来,邓盈问道:“这孩子可想通了?”

    方才在东宫安慰王意嫣,邓玉清不禁想起自己父亲邓符,再加上听见王意嫣哭的那样伤心,自己便没忍住,不过只落了几滴泪,连邓盈都没发现,也不知杨溯是怎么看出来的。

    “原来如此。”

    出宫的路上很少见到宫人,快到宫门口时却碰见了熟人。

    一下朝,邓玉清便同御史大夫徐宁、御史中丞兆魏,及刑部侍郎苏祁一同前往户部。

    杨溯走在前面,邓玉清慢一步跟在他身后,却忽然听他问道:“司正方才可是落泪了?”

    “我知你已决心赴死,可赴死前难道你不想知道河东郡王的情况?”

    她缓缓捧起粥喝了干净,然后一言不发的看着邓玉清。

    经过李桓那一遭,邓玉清总算知道她为何不愿当这个太子妃,这一次,邓玉清没有在唤她太子妃,而是唤她:“意嫣妹妹。”

    邓玉清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道:“你可知道这世间之人大多身不由己,前朝长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她却救不回深爱的驸马,即便是当今圣上也常常有许多身不由己。”

    “自然。”

    “对了,河东郡王一事邓司正可处理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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