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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玉清在家中养了几日，膝盖消了肿，只是活动起来还是有些痛，但已不影响正常行走，几日未见杨溯，也不知他是何情况，身上的伤可养好了，邓玉清没有如杨溯那日所言，唤他来邓府，而是令雨生送去了拜帖，亲自登门拜访。
邓玉清点头：“挺好，很适合杨侍郎。”
“况且朝中之事风云变幻，我能活到几时都未知，唯有维持当下情形，再无心思想旁的事，云姨也不必再提，我心意已决。”
……
回去路上，杨溯一句话也不说，失神的走着，甚至连方向走错了也不知，邓玉清忍不住上前拉住他的袖口，道：“杨溯，你若是心里难受就与我说，别将什么都憋在心里。”
杨溯局促的收了手，道：“进屋坐着说。”
“下官知道，恳请沈侍郎尽力而为。”
“杨溯，你得振作，李固遇害还未查清，你自己也还没有摆脱嫌疑，你即便不为自己，也该为李固查清真相，为他报仇……”
邓玉清诧异，“你知道了？”
“若是此事，要怪也怪不得你，该怪我自己，淮安兄是为了还我当年借银给他的恩才冒着性命之忧为我查案，他本不该卷进来……我前日已托张尚书修书一封给工部侍郎沈晗，若有淮安兄的消息，后日沈侍郎的回信便能到。”
这几日杨溯除了养伤也并非无事可做，他早就打听到李固去了淮南，他此行为何杨溯心中自然清楚，只是免不得担心。
杨溯疑惑的看着她，邓玉清半开玩笑道：“寿比南山，这样杨侍郎也容易活的久一点。”
张琮没有推拒，“本官会修书给沈晗让他继续找，只是工期已近，要不了半个月他便会回东都，到时……”
他信中所言，七日前，李固在巡查堤坝的过程中不慎落水，被洪水冲走，至今未有下落，沈晗曾命人将上下游都找了个遍，皆未发现李固的尸体，他猜测李固的尸体许是被泥石压在了河底，如今已过去这么久，只怕李固已无生还的希望。
“对了，这些是沈侍郎送回来的李固的遗物。”
言归正传，邓玉清问道：“淮南之事你打算怎么办？”
他一时无言。
……
天不随人愿，两日后，同在淮南督修堤坝的工部侍郎沈晗信至洛阳，李固出事了。
他说着一连退后数步，背过身道：“趁着你还安好，我该离你远些，免得……”
“你所说的是李固去淮南一事？”
“你连回你家的方向都走错了……”
杨溯若无其事道：“我没事，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在邓玉清心中，杨溯是她所遇到的心志最为坚毅之人，他一次次面对亲人、好友的离开，一次次在静默中隐忍着自己，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谁都能放弃，可他不行，他面前已是万丈深渊，好不容易才爬了一半，倘若摔下去便是粉身碎骨。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一是受人所托，二是怕你在牢中担心，但现在想想还得及早告知于你的好，你若觉得我做错了，就怪我吧，但我当时真的别无他法了。”
他连撒谎都不会，嘴上说着，眼神却飘忽不定。
“云姨年纪大了，还能陪你到几时呢？你别看秀姑、雨生他们现在一心一意跟着你，可将来等他们有了心仪的人，各自嫁娶了呢？你能拦着他们？到时看着别人成双成对，你心中便不苦闷？”
“杨溯……”邓玉清看了信担忧的看着杨溯，杨溯在朝中的朋友不多，江钰被贬潮州，想见一面都难，如今李固又生死未卜……
邓玉清从没见过杨溯像现在一样失魂落魄，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些害怕，不禁道：“如你这般行尸走肉，如何配得上李固冒着性命危险为我们换来的答案？”
“我……”杨溯犹豫着，就好像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我只是在想，是不是我所珍视之人皆是这种下场？还是说我这种人生来就不详，只会克死身边人，先是母亲、父亲，接着又是老师、同窗、江钰，现在又轮到李固。”
邓玉清一路跟在他身后，穿过长长的亭廊，杨府的院子不大不小，但却有山有水，不显华丽铺张，惟能感受到幽谧俊雅，或许也只有杨溯这样清雅的人才能配得上这样的庭院。
“谁说我要当尼姑，不是还有你们陪着我吗？”
“怎地亲自来了？你让雨生来说一声我就会过去，我受的伤于行动无碍，总归比你方便些。”
“邓司正真会开玩笑。”
不久，邓玉清跟随杨溯到了堂屋，中堂上挂着四个大字“寿比南山”，与周围皆是清幽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见邓玉清一直看着中堂上的匾额，杨溯道：“这字是先父所题，为祭奠先父便一直不曾移去。”
现如今杨溯只求上天保佑李固千万别出事，他不求李固能查清贪墨案的真相，只求李固能平安回来，否则他将一生都活在愧疚和自责中。
“云姨，非是我不想嫁，而是我不能嫁，我如今的身份如何能嫁人，除非有一天我不在朝中做官了……可我还有很多想做之事，更不敢拖累旁人，若此生注定孤独终老，我亦安然接受。”
云姨一直都知道，邓玉清的性子倔得很，除非她自己想清楚，否则谁劝都没用，她只是觉得，邓符在世时最操心的便是邓玉清的婚事，如今倒好，她干脆打定主意不嫁人，倒与当年不肯续弦的邓符别无二致，皆是不听劝的人……
他欲扶邓玉清，却被她后退一步躲开，“我没事，腿已经不怎么痛了，想着再唤你到我府上实在麻烦，便自己来了。”
杨溯对工部尚书张琮道：“烦劳张尚书给沈侍郎回封信，请他务必继续寻找，只要一天不曾找到李固的尸体便不要放弃。”
杨溯反问道：“此事我正想问邓司正，你待如何？”
话未说完，温热的身体便贴了上了，邓玉清自背后抱住杨溯，她轻轻环住杨溯的腰，额头抵着他的脊梁上，温声道：“不是你的错，他们也不是因你而死。”这一刻，邓玉清已经分不清自己对杨溯是什么感情，或许是同情、怜悯，又或许是心疼。
] 邓玉清在家中养了几日，膝盖消了肿，只是活动起来还是有些痛，但已不影响正常行走，几日未见杨溯，也不知他是何情况，身上的伤可养好了，邓玉清没有如杨溯那日所言，唤他来邓府，而是令雨生送去了拜帖，亲自登门拜访。
邓玉清点头：“挺好，很适合杨侍郎。”
“况且朝中之事风云变幻，我能活到几时都未知，唯有维持当下情形，再无心思想旁的事，云姨也不必再提，我心意已决。”
……
回去路上，杨溯一句话也不说，失神的走着，甚至连方向走错了也不知，邓玉清忍不住上前拉住他的袖口，道：“杨溯，你若是心里难受就与我说，别将什么都憋在心里。”
杨溯局促的收了手，道：“进屋坐着说。”
“下官知道，恳请沈侍郎尽力而为。”
“杨溯，你得振作，李固遇害还未查清，你自己也还没有摆脱嫌疑，你即便不为自己，也该为李固查清真相，为他报仇……”
邓玉清诧异，“你知道了？”
“若是此事，要怪也怪不得你，该怪我自己，淮安兄是为了还我当年借银给他的恩才冒着性命之忧为我查案，他本不该卷进来……我前日已托张尚书修书一封给工部侍郎沈晗，若有淮安兄的消息，后日沈侍郎的回信便能到。”
这几日杨溯除了养伤也并非无事可做，他早就打听到李固去了淮南，他此行为何杨溯心中自然清楚，只是免不得担心。
杨溯疑惑的看着她，邓玉清半开玩笑道：“寿比南山，这样杨侍郎也容易活的久一点。”
张琮没有推拒，“本官会修书给沈晗让他继续找，只是工期已近，要不了半个月他便会回东都，到时……”
他信中所言，七日前，李固在巡查堤坝的过程中不慎落水，被洪水冲走，至今未有下落，沈晗曾命人将上下游都找了个遍，皆未发现李固的尸体，他猜测李固的尸体许是被泥石压在了河底，如今已过去这么久，只怕李固已无生还的希望。
“对了，这些是沈侍郎送回来的李固的遗物。”
言归正传，邓玉清问道：“淮南之事你打算怎么办？”
他一时无言。
……
天不随人愿，两日后，同在淮南督修堤坝的工部侍郎沈晗信至洛阳，李固出事了。
他说着一连退后数步，背过身道：“趁着你还安好，我该离你远些，免得……”
“你所说的是李固去淮南一事？”
“你连回你家的方向都走错了……”
杨溯若无其事道：“我没事，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在邓玉清心中，杨溯是她所遇到的心志最为坚毅之人，他一次次面对亲人、好友的离开，一次次在静默中隐忍着自己，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谁都能放弃，可他不行，他面前已是万丈深渊，好不容易才爬了一半，倘若摔下去便是粉身碎骨。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一是受人所托，二是怕你在牢中担心，但现在想想还得及早告知于你的好，你若觉得我做错了，就怪我吧，但我当时真的别无他法了。”
他连撒谎都不会，嘴上说着，眼神却飘忽不定。
“云姨年纪大了，还能陪你到几时呢？你别看秀姑、雨生他们现在一心一意跟着你，可将来等他们有了心仪的人，各自嫁娶了呢？你能拦着他们？到时看着别人成双成对，你心中便不苦闷？”
“杨溯……”邓玉清看了信担忧的看着杨溯，杨溯在朝中的朋友不多，江钰被贬潮州，想见一面都难，如今李固又生死未卜……
邓玉清从没见过杨溯像现在一样失魂落魄，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些害怕，不禁道：“如你这般行尸走肉，如何配得上李固冒着性命危险为我们换来的答案？”
“我……”杨溯犹豫着，就好像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我只是在想，是不是我所珍视之人皆是这种下场？还是说我这种人生来就不详，只会克死身边人，先是母亲、父亲，接着又是老师、同窗、江钰，现在又轮到李固。”
邓玉清一路跟在他身后，穿过长长的亭廊，杨府的院子不大不小，但却有山有水，不显华丽铺张，惟能感受到幽谧俊雅，或许也只有杨溯这样清雅的人才能配得上这样的庭院。
“谁说我要当尼姑，不是还有你们陪着我吗？”
“怎地亲自来了？你让雨生来说一声我就会过去，我受的伤于行动无碍，总归比你方便些。”
“邓司正真会开玩笑。”
不久，邓玉清跟随杨溯到了堂屋，中堂上挂着四个大字“寿比南山”，与周围皆是清幽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见邓玉清一直看着中堂上的匾额，杨溯道：“这字是先父所题，为祭奠先父便一直不曾移去。”
现如今杨溯只求上天保佑李固千万别出事，他不求李固能查清贪墨案的真相，只求李固能平安回来，否则他将一生都活在愧疚和自责中。
“云姨，非是我不想嫁，而是我不能嫁，我如今的身份如何能嫁人，除非有一天我不在朝中做官了……可我还有很多想做之事，更不敢拖累旁人，若此生注定孤独终老，我亦安然接受。”
云姨一直都知道，邓玉清的性子倔得很，除非她自己想清楚，否则谁劝都没用，她只是觉得，邓符在世时最操心的便是邓玉清的婚事，如今倒好，她干脆打定主意不嫁人，倒与当年不肯续弦的邓符别无二致，皆是不听劝的人……
他欲扶邓玉清，却被她后退一步躲开，“我没事，腿已经不怎么痛了，想着再唤你到我府上实在麻烦，便自己来了。”
杨溯对工部尚书张琮道：“烦劳张尚书给沈侍郎回封信，请他务必继续寻找，只要一天不曾找到李固的尸体便不要放弃。”
杨溯反问道：“此事我正想问邓司正，你待如何？”
话未说完，温热的身体便贴了上了，邓玉清自背后抱住杨溯，她轻轻环住杨溯的腰，额头抵着他的脊梁上，温声道：“不是你的错，他们也不是因你而死。”这一刻，邓玉清已经分不清自己对杨溯是什么感情，或许是同情、怜悯，又或许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