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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面当是最后一面了，等到早朝，昭华帝便会有徐临的决断，正如太子所言，圣上要他死，他不得不死，谁也救不了他，邓玉清来此是想求一个变数，若他肯指认受贿者另有其人，自己受蒙蔽，或许能保他一命，可他还是不愿，他宁自己赴死也不愿连累他人，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出门时见到雨生正缩在马车边啃着酥饼，他一见邓玉清出来便立马将酥饼包好又塞回怀里。
杨溯一夜未眠，眼看天光起，便步行至宫门口，他心事重重，早朝将至，该来的总要来了。
邓玉清掀帘远远瞧见那人身着浅绯朝袍，长身玉立，一动不动，近旁连个小厮都看不见。
牢头笑着拍了拍他，“放心，你就是出了差错也不归她管。”
“下官不知。”
“刑部……”
沙哑的声音响起：“老夫所知都已说清，邓大人还要问什么？”
“慎刑司……这也没听说过呀！”
邓玉清打断他，“徐爷爷，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这般唤您，抱歉，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正思索着，忽见一小厮行至面前，打断了他的思绪，雨生道：“杨大人，我家大人见您未带仆从，未乘轿辇，更深露重，再给冻坏了，邀您到车上歇坐片刻。”
“大人，离早朝还有些时辰。”
邓玉清抬头看了眼天色，“想必快了，去宫门候着吧。”
“小的新来的。”
徐临未答，反而道：“还记得朝英临行前曾来找我，他不放心你托我照看一二，许是他早有预料，还谈及你的婚事，当时我还信誓旦旦的说老夫门下弟子众多，定为你择一良婿，没想到后来……”
邓玉清抚了抚衣袖，问道：“你是？”
“杨大人当真不知吗？那么有一人将要因你而死，临死却还要护着你，你也不知是谁吗？”
赵四会意，连声道：“大人放心，小的明白。”
他试探着问：“邓大人？”
杨溯目光微动，随即淡笑道：“不知是何等要犯，劳累邓大人这么早便开始审问了？”
“小的姓赵，家中排行第四，唤我赵四即可。”
……
赵四急忙到牢头面前，一边殷勤的给他捶着肩，一边赔笑道：“头，您辛苦，所以小的今晚特地早来半个时辰，想着叫您早些歇着。”
“够了……过去的事，下官都不计较了，太傅大人还有何可悔？”
“咱们刑部大牢上百间，这里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不过我只是这里的牢头，你小子归我管，要是在我这儿出了差错，还好说，要是得罪了别处的牢头，那可就爱莫能助了。”
“哦，她是当朝三品慎刑司司正，邓玉清邓大人。”
赵四傻了脸，半晌不敢说话。
“徐太傅，下官敬您是两朝元老，故而不曾下重手，也并不打算再逼问您，不过有一点下官不明白，您一心想救之人亲手将您推出来做替罪羊，您又为何不肯指认他？”
“何事？”
邓玉清这边刚走出牢房，赵四迎面走来，看到邓玉清时，他明显怔了下。
“如何称呼？”
刚一上车便见邓玉清正靠坐在窗边，中间像是特意为他留出来的位置，杨溯坐下转而低头道谢。
“下官所指之人是何人你我心知肚明……也罢，既然太傅大人不愿意说，下官便不问，如今太傅大人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邓玉清握着朝袍的手紧了紧，随即起身准备离开，却听徐临继续道：“若当年邓符没去平乱，他就不会被当做替罪羊斩首，朔北大关便不会破，你也不会入慎刑司……”
“你小子就是新来的赵四？”
“是是是，您放心，小的绝不给您添麻烦……对了，方才我在外间见到进去的那位大人是……”
“那她管什么？”
“老夫知道，你一直还是那个清清，回头吧，孩子，慎刑司不是你该去的地方……清清……”
“结党营私，贪污受贿，徇私舞弊……左右都是些大人物，碍不着咱们。”
徐临双手撑地想要起身，腿间的疼痛让他想起自己一腿已断，无奈只得又靠回墙边，“老夫平生唯悔一事。”
邓玉清一手提起朝袍，俯身蹲下，她撩起面前之人的糙发，方能看见那凹陷的双眼。
赵四好奇问道：“那要是落她手里呢？”
“赵四，里面关着的徐大人，若他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他，此外，还请对他尊重些。”
牢头幽幽一笑：“管保叫你生不如死。”
牢房内，墙角隐约看得见老鼠跑过，四周寂静，周围几间牢房皆空空如也，前不久才送走了位朝中大臣，邓玉清走近时，踩在潮湿的稻草上发出婆娑的声响。
徐临摇头缓笑道：“何人是我想救之人？是何人推我做替罪羊？我又该指认何人？邓大人若有实证即刻拿人便是，何苦白费唇舌？”
见这小厮面生，杨溯本欲拒绝，转头看了眼马车便知晓车上的人是谁了，他提步朝着马车走去。
邓玉清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她腿脚有些发软，只得扶着墙才勉强走了出来。
方才牢头说了这么多唯独没告诉他邓大人是女子，他平生还是第一次见女子当官，而且还是这么个大官。
牢头抬眼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挺有眼力见的，行，来给你说说咱牢里的情况。”
行近宫门时，雨生不住问道：“咦？那儿是哪位大人，竟比咱们来的还早？”
一时间两人皆是无语，最后是邓玉清先开了口道：“杨大人可知本官从何处而来？”
杨溯想要装傻，可邓玉清偏要揭的一清二楚。
悠悠传来打更声，牢头伸了伸懒腰道：“邓大人啊……只要不落她手里挺好说话一人，你也别紧张，等会儿送大人出去把牢门锁好就行了。”
怎会不知，那
牢头捋了捋鼻下的短胡，摇晃着脑袋道：“没听说过才正常，毕竟慎刑司才开设不久，连府衙和刑房都没建好，这才暂且同咱们刑部共用一处。”
“当年未曾劝说圣上停止通州平乱……”
] 这一面当是最后一面了，等到早朝，昭华帝便会有徐临的决断，正如太子所言，圣上要他死，他不得不死，谁也救不了他，邓玉清来此是想求一个变数，若他肯指认受贿者另有其人，自己受蒙蔽，或许能保他一命，可他还是不愿，他宁自己赴死也不愿连累他人，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出门时见到雨生正缩在马车边啃着酥饼，他一见邓玉清出来便立马将酥饼包好又塞回怀里。
杨溯一夜未眠，眼看天光起，便步行至宫门口，他心事重重，早朝将至，该来的总要来了。
邓玉清掀帘远远瞧见那人身着浅绯朝袍，长身玉立，一动不动，近旁连个小厮都看不见。
牢头笑着拍了拍他，“放心，你就是出了差错也不归她管。”
“下官不知。”
“刑部……”
沙哑的声音响起：“老夫所知都已说清，邓大人还要问什么？”
“慎刑司……这也没听说过呀！”
邓玉清打断他，“徐爷爷，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这般唤您，抱歉，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正思索着，忽见一小厮行至面前，打断了他的思绪，雨生道：“杨大人，我家大人见您未带仆从，未乘轿辇，更深露重，再给冻坏了，邀您到车上歇坐片刻。”
“大人，离早朝还有些时辰。”
邓玉清抬头看了眼天色，“想必快了，去宫门候着吧。”
“小的新来的。”
徐临未答，反而道：“还记得朝英临行前曾来找我，他不放心你托我照看一二，许是他早有预料，还谈及你的婚事，当时我还信誓旦旦的说老夫门下弟子众多，定为你择一良婿，没想到后来……”
邓玉清抚了抚衣袖，问道：“你是？”
“杨大人当真不知吗？那么有一人将要因你而死，临死却还要护着你，你也不知是谁吗？”
赵四会意，连声道：“大人放心，小的明白。”
他试探着问：“邓大人？”
杨溯目光微动，随即淡笑道：“不知是何等要犯，劳累邓大人这么早便开始审问了？”
“小的姓赵，家中排行第四，唤我赵四即可。”
……
赵四急忙到牢头面前，一边殷勤的给他捶着肩，一边赔笑道：“头，您辛苦，所以小的今晚特地早来半个时辰，想着叫您早些歇着。”
“够了……过去的事，下官都不计较了，太傅大人还有何可悔？”
“咱们刑部大牢上百间，这里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不过我只是这里的牢头，你小子归我管，要是在我这儿出了差错，还好说，要是得罪了别处的牢头，那可就爱莫能助了。”
“哦，她是当朝三品慎刑司司正，邓玉清邓大人。”
赵四傻了脸，半晌不敢说话。
“徐太傅，下官敬您是两朝元老，故而不曾下重手，也并不打算再逼问您，不过有一点下官不明白，您一心想救之人亲手将您推出来做替罪羊，您又为何不肯指认他？”
“何事？”
邓玉清这边刚走出牢房，赵四迎面走来，看到邓玉清时，他明显怔了下。
“如何称呼？”
刚一上车便见邓玉清正靠坐在窗边，中间像是特意为他留出来的位置，杨溯坐下转而低头道谢。
“下官所指之人是何人你我心知肚明……也罢，既然太傅大人不愿意说，下官便不问，如今太傅大人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邓玉清握着朝袍的手紧了紧，随即起身准备离开，却听徐临继续道：“若当年邓符没去平乱，他就不会被当做替罪羊斩首，朔北大关便不会破，你也不会入慎刑司……”
“你小子就是新来的赵四？”
“是是是，您放心，小的绝不给您添麻烦……对了，方才我在外间见到进去的那位大人是……”
“那她管什么？”
“老夫知道，你一直还是那个清清，回头吧，孩子，慎刑司不是你该去的地方……清清……”
“结党营私，贪污受贿，徇私舞弊……左右都是些大人物，碍不着咱们。”
徐临双手撑地想要起身，腿间的疼痛让他想起自己一腿已断，无奈只得又靠回墙边，“老夫平生唯悔一事。”
邓玉清一手提起朝袍，俯身蹲下，她撩起面前之人的糙发，方能看见那凹陷的双眼。
赵四好奇问道：“那要是落她手里呢？”
“赵四，里面关着的徐大人，若他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他，此外，还请对他尊重些。”
牢头幽幽一笑：“管保叫你生不如死。”
牢房内，墙角隐约看得见老鼠跑过，四周寂静，周围几间牢房皆空空如也，前不久才送走了位朝中大臣，邓玉清走近时，踩在潮湿的稻草上发出婆娑的声响。
徐临摇头缓笑道：“何人是我想救之人？是何人推我做替罪羊？我又该指认何人？邓大人若有实证即刻拿人便是，何苦白费唇舌？”
见这小厮面生，杨溯本欲拒绝，转头看了眼马车便知晓车上的人是谁了，他提步朝着马车走去。
邓玉清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她腿脚有些发软，只得扶着墙才勉强走了出来。
方才牢头说了这么多唯独没告诉他邓大人是女子，他平生还是第一次见女子当官，而且还是这么个大官。
牢头抬眼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挺有眼力见的，行，来给你说说咱牢里的情况。”
行近宫门时，雨生不住问道：“咦？那儿是哪位大人，竟比咱们来的还早？”
一时间两人皆是无语，最后是邓玉清先开了口道：“杨大人可知本官从何处而来？”
杨溯想要装傻，可邓玉清偏要揭的一清二楚。
悠悠传来打更声，牢头伸了伸懒腰道：“邓大人啊……只要不落她手里挺好说话一人，你也别紧张，等会儿送大人出去把牢门锁好就行了。”
怎会不知，那
牢头捋了捋鼻下的短胡，摇晃着脑袋道：“没听说过才正常，毕竟慎刑司才开设不久，连府衙和刑房都没建好，这才暂且同咱们刑部共用一处。”
“当年未曾劝说圣上停止通州平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