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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这一点邓玉清也有推测,“玉和坊的玉石或许也来自淮南,只是我想不到为何从淮南那么远的地方运些次等玉石到东都来卖……”且不说马粮人力损耗,单洛阳附近盛产河洛玉,且是上等玉石,价值百金,反倒在玉和坊极为少见。

    杨溯淡笑着点头,随即接过薄被。

    杨溯翻动着那册子,眉头紧皱,这些册子足以说明玉和坊同淮南赈灾银有干系。

    “不知道,我只记得那一年,市面上极少见到玉石售卖,就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的玉石都凭空消失了,直到第二年才陆续恢复。”

    “我从未怪过你将我牵扯进来,可我既然已入局,唯求你一切如实相告,如此才能事半功倍,若你有所知却因害怕而将我排除在外,我们又如何破局。”

    “可你若因此受到圣上厌弃,也不悔?”

    杨溯连忙上前扶住她,再三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放心问道:“如何了?”

    她知道杨溯亦未入睡,他呼吸平稳,却与之前受伤昏迷时不同。

    依照绿萝的性子,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又怎么会轻易将重要的东西随意放在房中,且随便什么动静便能将她引出去,除非她是刻意为之。若她真是故意这么做,那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

    杨溯正想推门,却被邓玉清唤住:“等等……”现在已是凌晨,等杨溯回到府里,天都快亮了吧。

    入夜,邓玉清与吴升离开后,杨溯一直等在慎刑司文房,烛光忽闪,透着纱窗映出杨溯清瘦的脸庞。

    “三更天了,杨大人还不休息?”邓玉清临走时特意叮嘱他好好看着杨溯,叫他不必一直等着。

    市面上的玉石不可能平白消失,“除非是被大量收购?”

    邓玉清的身份权力,皆是靠昭化帝宠信,若有朝一日受其厌弃,她哪里还有什么好下场,可若凡事畏畏缩缩,只凭上位者喜好做事,初心不复,又能做成什么事?是以她坚定道:“不悔,玉清虽是女子,却也非贪生怕死之辈,请远风兄莫要看轻我。”

    邓玉清只脱了外衫,合着中衣躺下,隔着屏风杨溯隐约看得见她的身影,想起上次在此过夜时,因他重伤生命垂危,邓玉清将床让给了他,自己却在旁边守了他一整晚。

    “这册子是在何处找到的?”

    邓玉清想不到,就连杨溯也全无头绪,不过好在她今晚平安回来,拿到这册子也不算全无收获。

    “我会将我所知所猜所想都告诉你,但我也要你无论做什么都与我商量,再不可私自行动。”

    “绿萝姑娘的卧房……”邓玉清进门时绿萝正在房中休息,吴升便故意制造出声响吵醒了绿萝,将她引了出去,邓玉清这才找到机会。

    杨溯点头:“提起玉石我便想到这件事,隐约觉得有所牵扯,但其中关节尚未想明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门被推开,邓玉清一身黑衣,与夜色几乎相容。

    “事情发展至今,已非我能控制的了,此事牵连甚广,或许结果并非你能承担,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可你不同,所以我怕,是我将你扯进来,可现在我却后悔了……”

    “好,我在慎刑司等你,等你回来我再走,只等一个时辰,若你们未归,我会想办法……”

    “无妨,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玉和坊的秘密便只有在玉和坊才能知晓,今晚我去夜探玉和坊……”

    邓玉清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找到这册子太容易了些?”

    杨溯问道:“你可记得本朝之初,玉石难寻?”

    “我是问你是不是信我能查清淮南赈灾银的真相?查清李固遇害的真相?”

    今夜很累,可邓玉清却久久入不了眠,莫名的紧张,只平静的躺着也能听得见心脏跳动的声响,愈发清晰。

    邓玉清越过他径直来到桌前,端起桌上的茶便要喝,那杯子杨溯方才用过,等不及他提醒,邓玉清便一饮而尽,杨溯愣了愣没再说什么。

    看着邓玉清愈来愈远的背影,杨溯松了紧握的手掌,他快步追上去拦停邓玉清,“不是不信,只是怕……”

    杨溯刚想说他一同去,却被邓玉清制止,“你一点武都不懂,若我们被发现了我是留下保护你还是自己先走?况且你身上还有伤,我与吴升同去便可。”

    “已经子时了……”据邓玉清离开已经快一个时辰了,却仍未见归,杨溯不免担心,他望了望窗外的月色,清朗孤寒。

    杨溯犹豫了,他不必回答,邓玉清也知道了答案,他终是不信。

    赵四见状又给邓玉清添了茶,她一连喝了三杯才停下,今晚属实紧迫,从玉和坊出来她和吴升一路奔波回来,滴水未进,已渴的说不出话来。

    “我明白了……”

    邓玉清点头,杨溯接着道:“那玉牌既然是从淮南送回来,或许是李固到淮南之后所制。”

    “明早还要上朝,早些休息,我先走了。”

    赵四推门进来添茶,却见杨溯正伏于案前,手中执笔勾勒,听闻杨侍郎擅于丹青,赵四好奇的凑上前瞟了两眼,尚未看真切,却听杨溯问道:“什么时辰?”

    杨溯看着她神情复杂,他心中难免有些羞愧,邓玉清坦坦荡荡,无畏无惧,自己却是前怕狼后怕虎,大抵是失去愈多,便愈会害怕,也罢,不论发生什么,他都同她一起受着,已至末路,是时候反戈一击。

    明德初年,邓玉清不过几岁大,哪里还有什么印象,她摇头问道:“什么意思?为何就难寻?”

    杨溯四下看了看,文房里除了一张床,屏风外还有张软塌,姑且能将就一晚,邓玉清抱了条薄被递给他,道:“这里没有新被,凑合一晚吧。”

    “不若今晚在这儿歇下吧,外面到处都是想取你性命之人,这么晚了,你孤身回去太危险了。”

    “我信你。”他只说了这一句,却异常坚定,恩师离世,同窗贬谪,好友生死未卜,若连邓玉清他都不信,他便再无可信之人。

    邓玉清解了渴,便从胸前掏出一本册子,“这上面记录了玉和坊现存的玉石来源,每一块皆是来自淮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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