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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玉清没答。
许大夫带了特制的药粉撒了上去，整个后背上都是伤痕，也不好包扎，便只能给他换上干净衣物，等着伤口慢慢结痂。
他将短刀置于烛火上烤着，一边道：“现在知道心疼了，打他的时候怎么不心疼？”
她醒来时天已大亮，杨溯还未醒，邓玉清刚一动身，却发现杨溯正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温凉，隐约能感受到他指尖的薄茧，邓玉清将手抽离出来，却不小心惊醒了杨溯。
“有麻沸散吗？”
邓玉清的心紧紧揪在一起。
“你也是真够狠的……老夫还从未见过向你这样的女子。”
邓玉清担忧的问道：“他伤的重不重？”
许大夫叹气道：“还好，只是骨头错了位，有轻微骨裂，趁他昏着，我先给他接回去，要不醒了又得遭罪。”
邓玉清喉咙紧了紧，哑声道：“让我打断了……”
他紧锁眉头，没有回答，抬手揭开杨溯贴在背上的衣物，然后仍旧没说话，却摇了摇头，邓玉清愈发紧张。
邓玉清没答，许大夫刚要让差吏将杨溯放下，邓玉清却急道：“慢些，别碰到他的腿……”
邓玉清摇头，“徐老年事已高，我只是让人做做样子打了他几下，他就已经受不了了，怎还敢对他下重手……今日你也算是还清了当年背叛徐老的债，以后也不必为此愧疚……”
“看样子是要生疮了，得清理干净才行。”
差吏们将杨溯的双手解开，他便要倒下了，多亏赵四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怎么清理？”
“好了，现在可以把他放下了，让他趴着。”
杨溯看向她，目光闪烁，“在想两年前老师是不是也受过这样的罪？”
许大夫疑惑，伸手摸了过去，一边问道：“腿怎么了？”
许大夫好笑道：“还好意思问？他大抵是老夫在你这刑房里见过伤的最重的，是不是那藤条都要打断了？”
许大夫见到杨溯的惨烈状况，不免唏嘘，“这位大人又是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打成这副模样。”
许大夫双手抬着他的小腿，猛然用力，错位的骨头接了回去。
她在塌前坐下，搅着粥碗，等着碗里的热气散散。
终于，许大夫将脓疮清理干净，给他上好了药，他走后，邓玉清一个人守着杨溯，她为他换了干净衣物，不停的浸湿秀帕为杨溯擦拭身体，后半夜的时候，杨溯终于不再发烧了，邓玉清仿佛泄了一口气，她坐在蒲团上，趴在塌边，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许大夫吹胡子瞪眼道：“这会儿子我上哪儿去找麻沸散？忍着吧。”
邓玉清找了把短刀来，递给许大夫时手忍不住发起抖来，他这一身的伤，都刮了得多痛啊。
许大夫四下看了看，“有没有干净些的地方？”
许是趴的久了，他刚醒便下意识想翻身，却不小心扯到伤口，吸了口凉气，又老老实实趴着。
邓玉清垂眸看着他，“喊我名字倒是顺口。”
“你小心些，昨晚命都差点没了，许大夫辛苦了半宿才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她说着许大夫，却丝毫未提自己照顾了他整晚。
“用刀刮干净，再重新上药。”
杨溯的腿是邓玉清亲手拿棍棒打断的，那一刻杨溯终究没忍下，他疼出了声，下一刻便昏了过去，杜闵泼了水也没能将他唤醒，他既已昏了过，太子觉得没意思，便与杜闵离开了。
见他没说话，邓玉清问道：“你在想什么？”
邓玉清摆好饭食，转身看到杨溯正在努力撑着自己想要起身，便端了粥碗道：“你还是好好趴着吧，许大夫说你身上伤口未结痂之前最好不要乱动，我喂你……”
深夜里温度骤降，徐徐秋风，吹得纱窗瑟瑟作响，而杨溯却是浑身滚烫，他烧糊涂了，嘴里喃喃说着什么，邓玉清听不清，也来不及细听。
“随你。”
……
“许大夫，到底怎么了？”
杨溯的体温忽然攀升，邓玉清心惊不已，也顾不得许大夫是否已在隔壁睡下，连夜又请他过来为杨溯诊治。
狠吗？她若不狠些，自己走不到今日，杨溯如今也早成了一具尸体，她不狠些，如何挡得住这世间的魑魅魍魉。
“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怎么也得好好养上十天半个月，要不得落下病根。”
邓玉清依言按住杨溯的双臂，却又怕自己按不住他，索性找了绳子把他的双手牢牢绑在床头，自己则压住他的身子。
许大夫命他用剪刀剪开杨溯粘在后背的衣物，衣服已牢牢黏在他的背上，揭开破碎的衣服如同揭下一层皮，一眼看过去，满是猩红，只觉得惨不忍睹。
许大夫捏住刀柄，一点点刮着伤口上的脓疮，杨溯痛的浑身都在抵抗着，他忍不住呻吟出声，挣扎间手腕已是重重勒痕，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沁满了汗珠，只是看着便已觉痛苦不堪，然而邓玉清却丝毫没流露出任何表情，她全程静默无言，只是默默压着杨溯的身体，尽量避免他因挣扎而碰到伤口。
“不过，好在现在没有性命之忧，你还是多祈祷祈祷，他身上这些伤口赶紧结痂，若是化脓，华佗在世也没用喽。”
邓玉清没回邓府，而是留在文房照顾杨溯，杨溯趴在软塌上，她便找了个蒲团趴在塌边，她怕万一杨溯夜里醒了要喝水。
杨溯轻咳着，继而道：“两年过去了，总算能说出来。”
“有劳玉清。”
邓玉清让其余人都出去，只让赵四留下给许大夫打下手。
门被扣响，是赵四来送饭食了。
许大夫叹着气自言自语道：“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整天都在想什么……帮我按紧他，别让他乱动。”
杨溯摇头道：“我从未背叛老师……两年前老师分别给了我和怀卿两条路，一条生路，一条死路。选死路，轻则牵连获罪；重则身首异处。江钰选了死路，而我选了生路，老师却说，生路比死路更艰难，我起初不明白，现在总算能体会到了。”
他们离开后，邓玉清急忙让赵四去将早在文房等候的许大夫请了过来。
杨溯有些尴尬道：“我以为我们已算熟识……若你不喜欢，我还唤回官职。”
邓玉清点头，“来人，把他抬去文房。”
“许大夫，如何了？”
] 邓玉清没答。
许大夫带了特制的药粉撒了上去，整个后背上都是伤痕，也不好包扎，便只能给他换上干净衣物，等着伤口慢慢结痂。
他将短刀置于烛火上烤着，一边道：“现在知道心疼了，打他的时候怎么不心疼？”
她醒来时天已大亮，杨溯还未醒，邓玉清刚一动身，却发现杨溯正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温凉，隐约能感受到他指尖的薄茧，邓玉清将手抽离出来，却不小心惊醒了杨溯。
“有麻沸散吗？”
邓玉清的心紧紧揪在一起。
“你也是真够狠的……老夫还从未见过向你这样的女子。”
邓玉清担忧的问道：“他伤的重不重？”
许大夫叹气道：“还好，只是骨头错了位，有轻微骨裂，趁他昏着，我先给他接回去，要不醒了又得遭罪。”
邓玉清喉咙紧了紧，哑声道：“让我打断了……”
他紧锁眉头，没有回答，抬手揭开杨溯贴在背上的衣物，然后仍旧没说话，却摇了摇头，邓玉清愈发紧张。
邓玉清没答，许大夫刚要让差吏将杨溯放下，邓玉清却急道：“慢些，别碰到他的腿……”
邓玉清摇头，“徐老年事已高，我只是让人做做样子打了他几下，他就已经受不了了，怎还敢对他下重手……今日你也算是还清了当年背叛徐老的债，以后也不必为此愧疚……”
“看样子是要生疮了，得清理干净才行。”
差吏们将杨溯的双手解开，他便要倒下了，多亏赵四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怎么清理？”
“好了，现在可以把他放下了，让他趴着。”
杨溯看向她，目光闪烁，“在想两年前老师是不是也受过这样的罪？”
许大夫疑惑，伸手摸了过去，一边问道：“腿怎么了？”
许大夫好笑道：“还好意思问？他大抵是老夫在你这刑房里见过伤的最重的，是不是那藤条都要打断了？”
许大夫见到杨溯的惨烈状况，不免唏嘘，“这位大人又是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打成这副模样。”
许大夫双手抬着他的小腿，猛然用力，错位的骨头接了回去。
她在塌前坐下，搅着粥碗，等着碗里的热气散散。
终于，许大夫将脓疮清理干净，给他上好了药，他走后，邓玉清一个人守着杨溯，她为他换了干净衣物，不停的浸湿秀帕为杨溯擦拭身体，后半夜的时候，杨溯终于不再发烧了，邓玉清仿佛泄了一口气，她坐在蒲团上，趴在塌边，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许大夫吹胡子瞪眼道：“这会儿子我上哪儿去找麻沸散？忍着吧。”
邓玉清找了把短刀来，递给许大夫时手忍不住发起抖来，他这一身的伤，都刮了得多痛啊。
许大夫四下看了看，“有没有干净些的地方？”
许是趴的久了，他刚醒便下意识想翻身，却不小心扯到伤口，吸了口凉气，又老老实实趴着。
邓玉清垂眸看着他，“喊我名字倒是顺口。”
“你小心些，昨晚命都差点没了，许大夫辛苦了半宿才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她说着许大夫，却丝毫未提自己照顾了他整晚。
“用刀刮干净，再重新上药。”
杨溯的腿是邓玉清亲手拿棍棒打断的，那一刻杨溯终究没忍下，他疼出了声，下一刻便昏了过去，杜闵泼了水也没能将他唤醒，他既已昏了过，太子觉得没意思，便与杜闵离开了。
见他没说话，邓玉清问道：“你在想什么？”
邓玉清摆好饭食，转身看到杨溯正在努力撑着自己想要起身，便端了粥碗道：“你还是好好趴着吧，许大夫说你身上伤口未结痂之前最好不要乱动，我喂你……”
深夜里温度骤降，徐徐秋风，吹得纱窗瑟瑟作响，而杨溯却是浑身滚烫，他烧糊涂了，嘴里喃喃说着什么，邓玉清听不清，也来不及细听。
“随你。”
……
“许大夫，到底怎么了？”
杨溯的体温忽然攀升，邓玉清心惊不已，也顾不得许大夫是否已在隔壁睡下，连夜又请他过来为杨溯诊治。
狠吗？她若不狠些，自己走不到今日，杨溯如今也早成了一具尸体，她不狠些，如何挡得住这世间的魑魅魍魉。
“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怎么也得好好养上十天半个月，要不得落下病根。”
邓玉清依言按住杨溯的双臂，却又怕自己按不住他，索性找了绳子把他的双手牢牢绑在床头，自己则压住他的身子。
许大夫命他用剪刀剪开杨溯粘在后背的衣物，衣服已牢牢黏在他的背上，揭开破碎的衣服如同揭下一层皮，一眼看过去，满是猩红，只觉得惨不忍睹。
许大夫捏住刀柄，一点点刮着伤口上的脓疮，杨溯痛的浑身都在抵抗着，他忍不住呻吟出声，挣扎间手腕已是重重勒痕，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沁满了汗珠，只是看着便已觉痛苦不堪，然而邓玉清却丝毫没流露出任何表情，她全程静默无言，只是默默压着杨溯的身体，尽量避免他因挣扎而碰到伤口。
“不过，好在现在没有性命之忧，你还是多祈祷祈祷，他身上这些伤口赶紧结痂，若是化脓，华佗在世也没用喽。”
邓玉清没回邓府，而是留在文房照顾杨溯，杨溯趴在软塌上，她便找了个蒲团趴在塌边，她怕万一杨溯夜里醒了要喝水。
杨溯轻咳着，继而道：“两年过去了，总算能说出来。”
“有劳玉清。”
邓玉清让其余人都出去，只让赵四留下给许大夫打下手。
门被扣响，是赵四来送饭食了。
许大夫叹着气自言自语道：“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整天都在想什么……帮我按紧他，别让他乱动。”
杨溯摇头道：“我从未背叛老师……两年前老师分别给了我和怀卿两条路，一条生路，一条死路。选死路，轻则牵连获罪；重则身首异处。江钰选了死路，而我选了生路，老师却说，生路比死路更艰难，我起初不明白，现在总算能体会到了。”
他们离开后，邓玉清急忙让赵四去将早在文房等候的许大夫请了过来。
杨溯有些尴尬道：“我以为我们已算熟识……若你不喜欢，我还唤回官职。”
邓玉清点头，“来人，把他抬去文房。”
“许大夫，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