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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生出玲珑心思,未待人靠近便敛衽笑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这是第多少次了?

    凰翥渐渐肯定,众魔兽的反常多半是因他而起。

    她一步上前,足下正落在沧暮脚背,察觉感触不对,她转脸想往下看,还未看清状况,额头先一步撞向他胸膛传出闷响。

    凰翥愣住,她没太听懂,更不明白其中蕴含的深意,也实在想不通他为何突然说这番话。

    凰翥心里咯噔一下,他若是守阵之人,莫不会因此杀了她杜绝后患?

    

    凰翥本是凤凰族的帝姬,一场阴谋,她被摧毁仙根,力量尽散,丢进了危机四伏的魔窟。

    名字?魔窟不需要名字,她已许久不曾提及,在世人眼中,她也或许已经不复存在。

    “哦,好。”凰翥顿了顿,想问其姓名探其身份,可后又想,糊涂些才能活得更长久,她忍下心中好奇,抬手作揖:“多谢公子一路相送,他日有幸再报答公子今日恩泽,我们有缘再会。”

    “那又何妨?总好过任人宰割。”

    沧暮欢喜的步步靠近,每走一步他都设想了一种开场白。

    他已记不清了。

    对于跌落幽谷的她而言,沧暮便是托起她的那股风。

    无人知晓今日的阳光于她而言是多么的来之不易,便是在许多年后回想起来都忍不住心中悸动。

    “切玉姑娘今后有何打算?”

    

    “只因她是我于这永夜中的长明灯。”

    “切玉姑娘杀心很重。”

    沧暮移开目光,转身道:“走吧,我送你出去。”

    凰翥瞄他一眼又慌忙躲开视线,赔着小心问:“你...你方才说什么?”

    “切玉姑娘。”

    凰翥想得正出神,并未注意到沧暮停了下来。

    又劝:“她已渡过生死劫,不过是花些时间重塑                        ……

    虽知他修为高强,但总归只有自己才靠得牢,是以她仍是警惕左右不敢松懈。

    可一路走来,莫说受袭击,甚至让她生出一种此地从未出现过魔兽的错觉,便是他缩地为尺,也不该全无踪迹。

    起先她独自前行,为保安全不惜绕远路往石林里头钻,以防魔兽攻击时能有遮身之所,而此人却恰恰相反,一路长驱直入只往平坦大道行进。

    按此情形估算,她方才出洞时此人多半便已经到达洞穴附近,那他有没有看见她出洞?又为何不阻拦她?送她离开又究竟是善意还是陷进?

    出了魔域便是艳阳高照,凰翥抬手虚挡在额前仰头望。

    沧暮似乎也并不需要她回应,笑着继续道:“我们还会再见的。”

    “凤凰展翅从风起,扶摇直上迎朝晖。”

    她惶惶抬眼,在这一刹那做了无数猜想。

    “那也要试上一试才肯罢休。”

    “那我便送姑娘一句话。”沧暮转身停下来。

    凰翥又是一抖,先挑起一个笑容,而后回头。

    他又认错了。

    难道他的力量已强大到魔兽不敢靠近,甚至连欲壑难填的贪婪都没有了?只恨她仙根尽毁,无法察觉他的气息,更无法感受他力量的威压。

    “无......无妨。”经过这一遭凰翥更急于离开,毕竟她并非真的故人,这种仰人鼻息的姿态也让她难以接受。

    那眼底的警惕更似寒芒将他捅了个对穿,垂在身侧紧握锥刺的手隐晦转动,已呈进攻姿态,让他心头更添苦涩酸楚。

    随即她心头又是一晒,没想到而今为了活命,她竟能做到如此地步,还当真是该感谢这一年多的历练,让她脱胎换骨。

    

    凰翥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有一句没一句应答,边扭头看向身后。

    她不是她。

    凰翥暗松一口气,抬眼窥视他背影,唇边翘起不可查的弧度。

    只是,她看向他的目光为何如此陌生?

    

    “告辞。”她敛衽一礼,埋着头错身就要往前走,并不知道自己这一举动已引得沧暮瞳孔地震。

    

    

    他怔怔将她瞧着,脑中一片苍茫,见她要离去,下意识伸手钳住她手臂,内心的紧迫和惧怕迫使他用上全力将她抓在手中,好似不如此,她又会消散得无影无踪。

    沧暮好奇打量她。巴掌大的小脸上落了一层飞灰,衬得她的眼睛愈加干净清亮,明明瘦得像只风一吹就倒的小鸡仔,眼神却分外坚毅,再联想到那满墙的地图,其心性之坚韧确实适合做刀剑。

    她只觉脑袋震荡,眼前甚至出现刹那眩晕,耳边稀稀疏疏传来一声隐忍的闷哼。

    沧暮停下脚,失神望着她的笑眼:“你叫什么名字?”

    沧暮笑着反问:“这世间坠入魔道的人、神、仙不计其数,你可知我为何能勘破魔道?”

    凰翥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眼睛,望见那炽热如熄灭的火冷却,她大概明白他是认错了人。

    她垂下眼睫添两分落寞,轻扯嘴角笑意惨淡:“只是受够了如今提心吊胆的日子罢了,便是伤己,也好过利刃在他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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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不管他了,还是先走为妙。

    凰翥大惊失色连忙后退:“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

    马上就要重见天日,面对的也不再是尚未开化的魔兽,总不好在人前太过狼狈,虽是掩耳盗铃之举,但能掩几分便是几分罢。

    沧暮最后悔的事情莫过于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凰翥,没能更好的护她周全。

    “不妥吗?”此后她便是要做那最锋利的刃,去夺回她的一切。

    -

    她的眉眼委实太过相似,一颦一笑都如故人重现,叫他不忍见半分忧伤。

    他当真不拦她?就这么让她走?

    他眼中情绪激昂,像滚烫岩浆,像澎湃海浪,要将她融化,吞没,许是看见她眼底恐惧,陡然又冷静下来,讪讪松开手。

    “......找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修炼吧。”

    -

    “抱歉。”

    沧暮已恢复了一派从容,笑道:“好。”

    凰翥扯唇跟着他一起笑,心中暗道:“便是再见,也绝不会是在此处。”

    沧暮唇线紧抿,一手抚在胸前,看她这样便是想怪也出不了口,勉强勾唇道:“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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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暮疑惑挑眉:“切玉?听着倒像刀剑之名。”

    如此想着凰翥抬手将肩上红布扯过头顶,又拉过耷拉下来的边缘交叠在肩头挡住口鼻。

    凰翥默了默,眸中闪过一抹狠戾:“切玉。”

    沧暮道:“前方便是出口。”

    看来她真的与故人很是相似,便是最拙劣的把戏也会得他心软温柔以待。

    有人问:“你已勘破魔道,补全了天道,只差一步便可入圣,为了她值得吗?”

    

    -

    沧暮道:“心若向光明,处处皆可成坦途。”

    凰翥骤然色变,胳膊上的力道让她胆寒,传出的疼痛更是在顷刻间击溃她即将看见曙光,满心满眼的希冀与期盼。

    沧暮翘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淡笑容:“刃生双面,伤人,亦伤己。”

    “我观姑娘清气外散,恐道途艰难,修炼不易。”

    一步,两步......在她以为他再不会阻拦时又听见他的声音。

    她偷偷觑他一眼,又等了一息再次告辞离去,佯装着从容不敢走得太快。

    

    

    久违的阳光依旧刺眼且热烈,晒在脸颊隐隐发烫,不知是这阳光渲染之故,还是她内心狂热,她此时的笑容分外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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