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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因她是我于这永夜中的长明灯。”

    凰翥摇摇头,在石台边缘坐下:“你不必如此麻烦,我什么都能吃。”

    紫长也曲身坐下:“可你不喜欢。”

    身侧的练鹊朦胧中翻动,凰翥慌忙闭上眼睛。

    是紫长起身了,清浅的脚步出了洞穴,依稀生出衣裳猎猎作响之音。

    不知又过了多久,洞穴外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那是她最不愿回去的地方。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才能让他安心,便没有回答。

    满是裂缝的心终是撑开了一个豁口,成片成片的阴霾疯狂涌进来,笼罩在心头,积压在心房,挥散不开,排解不去,酸胀难耐。

    

    她就这样静静坐在身旁,却突然觉得很遥远,明明是温柔细语,却有着莫大的疏离,迷蒙晨雾笼罩着她的半边脸颊,将她推得更远也更缥缈。

    他收回膝头,扯住衣袍,掩下心头意动,眺望远方幽幽开口:“父母早亡,留下我们几个兄弟姐妹相依为命,幼弟先天不足,自破壳起便体弱多病,另有两个弟妹年龄尚幼。”

    “去哪里?”

    紫长也想起当时心绪,他将自己的飞羽赠与凰翥时便已全了两厢情谊,允了救命之恩,练鹊也有了牵挂,于他而言是最好的事态发展方向,不被恩情所累,又解决当下困境,只是后来,是何时改变想法的呢?

    紫长如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意识凝滞,喉头也发涩发紧。

    有人问:“你已勘破魔道,补全了天道,只差一步便可入圣,为了她值得吗?”

    他的目光专注而真挚,像一汪磅礴的海,深长而悠远,又如一片广袤的星空,神秘而闪烁,里面藏着她看不懂的汹涌情绪。

    凰翥眨了眨眼,茫然目光中含着询问。

    月影西斜,月光柔和的笔触逐渐泛白,被清晨的第一缕晖光吞噬取代。

    金色日影如铺洒下来的颜料,将大地一寸寸着上绚丽多彩的颜色。

    想起当初情景,凰翥恍然大悟:“所以你才哄着她来找我报恩?”

    练鹊尚未起身,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确定,这次绝不是梦。

    对于跌落幽谷的她而言,沧暮便是托起她的那股风。

    “火势来得太快,两个弟妹又年幼,不敢从高枝纵下,惶急中,练鹊想着先带幼弟离开再返回救剩下的弟妹,偏巧那日风大,等她再次回去时,家中已被大火包围。”紫长语气生顿:“两个弟妹,一个被大火吞噬,一个落下高枝,当场死亡。”

    凰翥本是凤凰族的帝姬,一场阴谋,她被摧毁仙根,力量尽散,丢进了危机四伏的魔窟。

    凰翥转眼撞进他的眼瞳,心头不由一慌。

    凰翥难以说出口的话在听完这个故事之后,越发的如鲠在喉。

    春天的晨风轻柔,交织着花香扑面而来,气息香甜清新怡人,也添两分寒凉。

    他觉得自己像个小偷盗取了心心念念之物,又觉自己像个亵渎神灵的小人,愉悦又不堪,高兴又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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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凰翥的心跟着揪了一下,抬手搭在紫长肩上安抚。

    

    难怪当初练鹊神色不济看向她的目光却热切,而紫长却是恰恰相反,从始至终无所谓去留,只是后来他又为何改变主意了呢?

    

    凰翥掀起眼皮,身旁的练鹊睡颜恬静,俨然还在梦中,她蹑手蹑脚起身,轻轻抽出被练鹊压住的衣襟,下了石榻。

    凰翥扯唇笑笑,没有说话,慢步上前。

    凰翥霍然睁眼。

    紫长盯着她又问:“很危险?”简介:[暂时随榜更,更新时间18:00]

    紫长注视着她脸上的每一分神情,再次笑问:“你饿不饿?昨日的果子还剩一些,应是还有你爱吃的。”

    

    “嗯。”

    -

    凰翥静静睁着双眼,僵躺在石榻一动不动,像个被抽走魂灵的人偶。

    是“我要离开”,而不是“我们离开”。

    

    他的身材本就偏瘦,如此舒展开来更显细长。

    紫长的声音愈显沉重:“一场山火来势汹汹,转瞬烧了大片木林,练鹊有所察觉时大火已快烧到家中,她匆忙叫醒弟妹,背上体弱的幼弟。”

    她遥望远方那轮逐渐升起的红日,酝酿了许久,终是启唇:“紫长,我要离开了。”

    沧暮最后悔的事情莫过于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凰翥,没能更好的护她周全。

    不知不觉间,红彤彤的太阳已跃出重峦叠嶂的山峰,绽放出万丈光芒,映红了半边天。

    紫长站在洞外石台,峭壁边缘,双手交握举过头顶,正撑直胳膊舒展身体。

    又劝:“她已渡过生死劫,不过是花些时间重塑                        ……

    “我没事,最难过的是练鹊,亲眼目睹这一切发生。”紫长难掩心疼:“她心中自责不够警醒,没能在危险发生之前及时救下所有弟妹,起初因幼弟病重才一直强撑着四处寻药,后来幼弟也没了,她的精神也跟着垮了,总说她最不应该活着,死在大火里的人也应该是她。”

    洞内漆黑如墨,月影入洞,晕开浅淡的光晖似一层铺散在空中的薄纱,风在洞口盘旋,传来阵阵细碎呜咽。

    举手之劳和倾力相助总是不同的,他该回报的恩情也该是不同的才是。

    

    “凤凰展翅从风起,扶摇直上迎朝晖。”

    他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一个人?”

    

    他想,应当是在握住她小臂的那一个瞬间,他错愕于出手果决狠辣,背脊挺立如松柏坚韧的女子竟细瘦至此,也在那一个瞬间明白,她看似云淡风轻的出手背后,是拿命在赌,也是拿命在救他们。

    “平日里,我外出寻找食物,练鹊则留在家中照顾弟妹,那日天气炎热,练鹊带着弟妹在家中午憩,灾难便是在这样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悄然而至。”

    “嗯,原想着是要给她一个活下去的念想,没想到她那么快便找到你的足迹,还找到了你。”

    凰翥不疑有他,也被他夸张的说辞逗笑:“这话听着都不像报恩之言了,但不管怎么说,遇见你们还是我赚了。”

    沧暮笑着反问:“这世间坠入魔道的人、神、仙不计其数,你可知我为何能勘破魔道?”

    但他还是想要抓住她。

    这或许也是命,碰到了便躲不开。

    许是觉得这个话题太过沉重,紫长笑靥一转,故意添两分玩笑之色:“所以啊,你不必觉得有负担,对我来说你不仅有救命之恩,我多付出一些,哪怕是为你倾尽所有也是我该做的,并且心甘情愿。”

    听见身后又添一道衣袂被吹拂的响动,他回头,荡开笑容:“你今日倒是比平时要早一些。”

    风吹动悬在崖边的衣袍和裙琚,时而追逐,时而打闹,时而勾连在一起随风轻舞,紫长垂眼看见,心头泛起涟漪,呼吸紧促。

    紫长似触碰到烙铁的手慌乱收回目光,他低头掩了掩情绪,含笑再次抬眼:“其实我有一事一直不曾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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