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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目有种微妙的感觉,就好像……赤司时雨只是在透过他看向谁一样。

    她轻点回复——

    叮——

    正如她在短讯中所说,八原的夏天很美。

    赤司时雨抬起头,保持了这个姿势望向屋内。半晌,才重新迈起步伐走回室内。

    听到考试这个词,西村顿时都有些萎靡下来,“别提了,刚听班长他们对答案,我大题又错了啦啊啊啊!暑假老妈一定不会给我好脸色的!!”

    北本则是朝着一脸好奇的田沼和多轨解释着,这是西村和夏目他们班上今年新来的转校生。

    所以在铃声响起的瞬间,她大概就预料到了发信人是谁。

    听着西村和北本又岔开去的话题,夏目闪过一个快速的疑问。

    ——因为姓赤司所以头发就一定是赤红色的吗?

    这是高等部二年二班的学生在近几周里达成的共识。

    赤司时雨并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

    ——时雨,像是个妖怪的名字。

    那时的夏目在班主任无奈的眼神中满脸抱歉地走向自己的座位,眼神短暂地和这位新来的女生交汇,又一触即散。转身的瞬间,几个不相干的小思绪先后快速飘过脑海。

    她想着。

    他看到如瀑布般的红色长发散落在少女背后,与碧绿的树叶形成了鲜明的颜色对比,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妖冶。少女沉默地坐在枝头,凝思般望着树下的幽静的小路。

    换上一身休闲装,戴上草帽,时雨推开院门往最近的山上走去。

    西村望见时雨手中的颜色正好的李子,恍然大悟,“赤司同学你是为了摘李子吗?”

    虽然是项她没有尝试过的运动,但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听到夏目声音的下一秒,时雨倏然抬起头来,眸光晶亮地直直望向声音的来源,又在看到夏目的瞬间收敛了目光,仿佛刚才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透出的情绪只是夏目一行人的错觉。

    “日安。”时雨朝着众人点头,又朝着西村颔首,表示肯定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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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一个月的接触下来,非要说的话,他又觉得赤司时雨大概是这世上和“热烈”与“张扬”这两个词最不挂钩的女生了。

    如果不是西村这个自来熟在身侧,夏目这个本也不算热络的性格,单独在路上遇见对方,恐怕只会轻轻一个点头。

    原来是棵硕果累累的李子树。

    把自己封闭在一个院子里的时间太久,她险些都要忘了自己已经不在横滨,而是在群山环绕的八原——这个在以前身边的那些人眼里属于乡下地方的小镇。

    ……那可真是对不起啊。

    习惯了时刻注意周围、谨防不知道哪个角落又窜出一个妖怪的夏目率先发现了时雨的身影。

    歇息得差不多了,她正要迈开步伐下山,又鬼使神差地抬头看了一眼。

    【八原的夏天很美。】

    她总是观望,却从不主动参与。

    “啊。”夏目下意识地轻呼,又止住了本要脱口而出的询问话语。

    都已经临近暑假,连学籍都还没有完全转完,赤司同学究竟为什么要赶在这个时间就来到八原呢?

    一条新的短讯醒目地挂在锁屏上。

    正如她转来班上的第一天,他在铃声打响后才堪堪扣响教室的大门。新来的转学生原本只是沉静地站在讲台后,直到他开口向老师道歉时,就像方才那样倏然转过头看向他,又缓缓撤回了目光。明明面上依旧是浅淡有礼的微笑,银灰色的眼眸里依旧像是盛着一汪清澈的湖水,但总让夏目觉得时雨看到他的脸后,是有几分失望的。

    会和他一样,因为辗转于亲戚家而身不由己吗?

    既然不是妖怪,那夏目就可以放心地在同学——尤其是对于他能够看见妖怪这件事情毫不知情的西村和北本——面前,正常和对方道出自己的疑问。

    “夏目,夏目!”西村的声音唤回了夏目的思绪,“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走了大约半小时,她略有些乏累地靠在了路旁一棵树上,循着鼻尖的一股清甜水果香气抬起头看了一眼。

    这是她用了十六年的时间才慢慢修习出的技能,到近些年才运用得炉火纯青起来。

    “也是。”乐天派的西村稍微打起了点精神,想到了什么,又抱着头感慨,“真羡慕赤司同学啊,都不用参加期末考。”

    就仿佛她眼中的世界和旁人无异,都是那么的“正常”。

    看到短讯的赤司时雨却没有半分不悦,似乎都能想象到网络那端的人发出这条短讯的神情。

    “真是能吃呢。”她轻声感慨着。

    还有的来自于树上,听上去非常年轻的嗓音伴着蝉鸣无聊地抱怨着:“好热啊,好热啊,最近的夏天比起一百年前,更加热了。”

    或青色或红紫的李子饱满地挂在枝头,光闻着香味都让人口齿生津。

    中间间或加载着一些奇怪的声音。

    那日的他因为在上学路上偶遇了不知第几次脱水在夏日的河童,耗费了些时间为它浇水摆脱中暑,却耽搁了上课的时间。在上课铃声打响之后才上气不接下气冲进教室的夏目后知后觉地发现,讲台上班主任的身边站着一位红色长发的女生,黑板上则写着“赤司时雨”四个大字。

    “赤司同学?”如果不是西村脱口而出的询问,而夏目又顺着他的目光,确认树上的身影不仅只有他一人能够看见,夏目恐怕要如同往常一般,以为这是不知哪里来的妖怪,要视若无睹地离开。

    田沼干笑一声,“多轨你这口气……”好像一个变态大叔哦。

    “赤司同学,你怎么在树上?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诶?”夏目一脸疑惑,“赤司同学没有参加期末考吗?”

    山林间是一派郁郁葱葱,像是高明的画家洒下了绿色的墨水,又技巧卓绝地晕染开来,让人心生愉悦。繁茂的枝叶挡住了夏日略有些毒辣的日光,只留下树叶缝隙中偶尔漏下的光斑俏皮地闪烁在行人的身上。

    夏目揉了揉因为过度使用而有些酸涩的眼睛,摆了摆手,“没什么,只是考完试有些累了。”

    是人类,还是妖怪?

    客厅的流理台上,白色手机的屏幕泛着微光。

    称得上是尖锐的一条讯息。

    会用短讯和她联络的人并不多。或者说,和她保持联络的人本就不多。

    有的来自于灌木后,像是两个人在交谈:“明天是那位大人的诞辰,我去永生之泉那里取了一壶酒,你觉得作为礼物合适吗?”

    赤红色的长发在烈日下镶上一层金色的光晕,随着夏日的风扬起又落下,像灼热的火焰。

    其实想吃李子的话……好像也不一定需要买。

    夏目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安慰,“至少出成绩之前,我们还有一周的时间,可以尽情享受暑假?”

    而此时,浑然不知自己正在被人谈论的赤司时雨正拉开院中的移门,悠闲地顺着走廊走到院中,弯腰拾起院中被不知哪里来的野猫舔得干干净净的食盆,嘴角噙着愉悦的浅笑。

    西村一脸无语,“喂喂,不是我说,夏目你都一点没关注新来的转校生吗?”

    而她,也已经挣脱了以前的束缚,有大把的时间和自由可以供自己挥霍。

    耳畔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奏着一曲不知停歇的交响乐。

    多轨惊叹地看着树上身姿窈窕的少女,“果然和班上男生说的一样,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呀。”

    有的来自草丛间,尖细的小嗓音惊恐地喊了一声“人类!”,随即伴着晃动的草丛消失,像是一只昆虫留下的再正常不过的小动静。

    这是夏目贵志在暑假前的那一个月第一次见到赤司时雨时的初印象。

    于是当夏目三人偶遇了田沼和多轨,一行五人一边对着考试|答案一边闲聊畅想着暑假安排路过山林间时,恰遇到了这幅奇特的场景。

    北本在一旁补充,“听班长说,因为赤司同学转学时间不到一个月,学籍其实要下个学期才会正式转到我们学校,所以校长特批了她不用参加期末考来着。”

    看来回去的路上可以买点李子吃。

    赤司时雨行走于树荫之下,面带微笑听着耳畔八方窸窸窣窣的声音,眼神却没有半分偏移,就仿佛自己什么都未曾听见一般。

    她看了眼树的主干两侧凸出的关节,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着装。

    “这两天期末考,赤司都没有来学校,夏目你居然完全没注意到!”西村一脸控诉。

    【逃兵的生活如何?】

    放下手机,她看了眼外面的天气和院外郁郁葱葱的绿色,从柜子里取出了一顶宽沿的草帽,准备出门去山里四处转转,消磨些时光。

    晚上要应对来讨要名字的妖怪,白天还要努力应付期末考的夏目还真完全没空注意新来的转校生的动态。

    手机从房中传来清脆的一声响,似乎是来了新的短讯。

    她总像是个刚从古画中走出的平安京时代的少女一般,恬静而淡然地在伫立在一个角落,噙着浅笑看着周围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们嬉笑打闹。如若有人上前搭话,她也会温和地回应,就像春日的微风拂过澄澈的水面,但水过却无痕。

    大概是时雨的回应给了西村鼓励,西村又自来熟地发出邀请,“赤刚满十六岁的少女赤司时雨选择自我放逐到八原的乡下,想要逃离东京圈城市的喧嚣。没想到这里意外热闹。有和

    她早已习惯了过滤这些旁人听不见的声音,就仿佛她明明看见了前方有个穿着绿色浴袍、带着泥鳅胡子的身影从面前走过,却能够做到眼神半分不偏移,仿佛山林中只有她一人一样。

    ——热烈而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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