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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他最后还是败入他的手中。

    夜色很深。

    他并未认出他。

    大难临头各自飞,夫妻如此、父子如此,更不用说这还不是亲父子呢。

    人性如此。

    不过福安也只知道那个女人是他的生母。

    看他摔倒,也只是让人把他扶起来,转头却牵着一个与他差不多大的少年,还笑着把他抱起来。

    他没立刻动身,慢悠悠喝完这杯茶,才施施然站起身。

    宋河看他沉默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

    “干爹……”

    宋河一路跟着宫人往前走。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端着茶盏,慢慢喝着,喝完两口才说:“我们这批人凑在一道,各有各的苦,我听你们喊了这么多年的干爹,让你们享了福,如今我出事,你们想要一点都不被牵连,也是不可能的。”

    “至于其他几个,你自己看着办。”

    外头就有人来传话,说是陛下喊他过去一趟。

    听宋河说他不用去了,福安犹豫着停下脚步,没跟出去,目送宋河离开院子,他在原地又停了停,也紧赶着去往未央宫了。

    过了一会,才嗤笑一声:“来得还真快,不愧是长安王。”

    他娘想赚许多许多钱,想把他培养成一位贵公子,她以为等他长大,变成会读书的贵公子,宫里那个人就会认他。

    他怎么可能会认他?

    福安知道他说的是谁,哭着点了点头。

    至于他身上的另一份血脉,倒是没有人知道。

    他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但也只是一眼,他就嗤笑着收回了视线,他若死了,恐怕她也能就此心安了。

    他知道他的生父是宫里的那位。

    宫道狭窄、烛火幽幽。

    他特地去那边,故意摔倒在他面前。

    听福安询问,他也只是淡淡一句:“怕什么,就算要死,也轮不到你。”

    “干爹……”

    他自记事起,就跟他娘分开了,他娘去了蓬莱,把他留在青州。

    话虽这样说。

    但宋河也知道自己今日,怕是没有办法安然无恙了。

    宋河头也不回,只在走到门前时,方才说了一句:“东宫那位,你看着点。”

    福安知道他的意思,却还是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喊道:“干爹!”

    后来他打听到,莳花馆的那场火和傅家有关,他费尽心思进了皇宫,甚至不惜让自己变成非人的模样……

    “大难临头,各扫门前雪,趁着我还有点用,给自己留条活路。”

    成王败寇、棋差一招,没什么好说。

    宋河还记得,自己进宫前,曾听说那人每个月都会去寺庙礼佛。

    他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他从小就知道他的身世。

    到时候他检举有功,司礼监的主怕是就得换成他了。

    他向来怕跟顾明珩对上。

    反倒是宋河这个当事人,只有沉默,不见惊慌。

    福安就是那个人。

    快走到兴章宫的时候,宋河忽然停下脚步往那处看了一眼。

    此时听来人说完,福安先慌了神。

那边的事,总要有人去做。

    “等我走后,你去找皇后,就说太子是我杀的。”他跟福安交待。

    就跟他娘说的一样,他的确是个很温柔的男人,可惜他的温柔,从来就只针对特定的人。

    “还是你想被你五弟抢先一步?”宋河瞥他。

    他那时倒在地上,看着那对父子俩越走越远……

    福安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但他娘每个月都会给他寄钱。

    要是让生兴知道干爹出事,必定会先检举干爹,和干爹分清干系。

    那是他第一次那么恨那个男人。

    福安声音有些哽咽。

    可她错了。

    宋河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继续往下说:“老五是个不听话的,以后你若上任,趁早处置了。”

    他亲自去不方便,也只能交待给别人。

    “干爹,怎么办?”他神色焦灼,向来沉稳的他,此时也变得有些六神无主了。

    没说几句。

    那个人只把那件事当做他的耻辱。

    无私正直到一定境界的人,总归是令人感到害怕的。

    福安想到生兴的为人,忽然沉默。

    宋河喝茶的动作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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