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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此情形,老太太便不好再出言责怪,本也就是装装样子,也没想要揪出是谁投了石子儿荡起的涟漪,“罢了罢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都起来吧。”

    老太太见状,放下手里的佛珠,转头对身旁的仆妇示意:“秦妈妈,去传话用饭吧。”

    突然眼前一个黑影扑过去,傅采华跪在了万姨娘身边,泫然道:“祖母,不关姨娘的事,是我自己不想嫁,我还想在家多陪祖母几年。”

    “同是相府姊妹,作为姐姐,关心下妹妹的终身大事也合乎情理的。”傅采苓语调未见波澜,好似今日的发难都在她的掌控中。

    虽然老太太不理事多年,但是府里的消息是一点儿没落下。这母女俩专宠多年,不是没点本事在身上的。若不是苓丫头有太子妃的名头护着,怕是早就踩着苓丫头的尸骨成了嫡女了。

    “在相看了,不过这是长辈需要操劳的事,就不劳二姑娘费心了。”万姨娘被反将一军,面色有点发青,语气略略僵硬,目光不安地四处游走。

    锦云堂气氛似乎是凝固住了,令人感到说不上来的压抑。每个人都低着头,几个试图抬起头的人看到四周的反应,也不得不无奈再次低下头,她们都在盘算着此时开口,得益的是二小姐还是三小姐。

    本就已经不管府中事务很多年了,偏偏这些个小丫头片子总要闹点事等着自己主持大局,想好好安享晚年都不得清净。

    “是,祖母。”三个人一同起身,都不再言语。

    “咳咳……”傅采苓轻轻咳嗽,忙施一礼,“抱歉,祖母,昨个夜里下雪,屋里的炭火不够旺,后半夜受了凉,这才来的迟了些。”

    身穿一件浅紫色绣兰草缎面的狐皮袄子,秋绿插针绉絺罗裙,乌黑的头发挽了一个回心髻,只插了一对洒金镂空桃形红珊瑚发钗。

    “姨娘说笑了,”傅采苓施礼,语气淡淡道,“采苓久病之人,今日不过是多上了些胭脂而已。说到标致,华妹妹倒是也到了及笄的年岁了,不知可说了人家了。”

    “就是就是,祖母,你都不知道,早上我去找二姐姐,她屋子里的炭火都已经冷的快结冰了,这可不是炭火不够旺的缘故,是压根炭火就不——够啊!”傅采琪故意拖长了尾音,迈着步子走上前来施礼,对着祖母忿忿道,“祖母,您可要给二姐姐作主啊。”

    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不喜欢呢。

    “三丫头一向最有孝心,不过哪有大姑娘到了及笄还没定人家的,这说出去人家笑话的可是我们相府。”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的傅采华脸唰一下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子,窘迫的也不敢抬起头来。傅晟早前给傅采华提了不少人家,但是她都不愿意。

    “是,祖母,我省得了。”傅采华拿过腰间别着的帕子,擦拭眼角的泪珠。

    万姨娘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哭的梨花带雨,“老太太息怒啊,实在是情有可原啊,老爷去蓟州,府里一时周转不开,承办不了宴会,又因苓姐儿一直病着,其他府里下的帖子一概没回,这才耽误华姐儿的婚事啊。”

    傅采苓抬头,看了一眼万姨娘,心里不禁暗暗惊叹,这个女人是越发风情妩媚了,那一双杏眼,感觉时刻都含着水光,灿如春华,姣如秋月都不过如此。

    她羡慕傅采苓,也嫉妒傅采苓,如果没有一门比傅采苓更好的婚事,那取代她也未必不可,

    借着帕子的遮挡,傅采苓看到了傅采华微微扬起的嘴角,她微微侧头,与傅采琪的眼神交汇,傅采琪点了点头。

    “祖母,我不是……”傅采华听言不妙,慌忙跪下,“祖母,我只是……”抬起头竟是眼泪汪汪。

    西京城的姑娘家大多是及笄前便定下夫家,及笄后开始交换庚帖。若是哪家的姑娘及笄后还未定下夫家,是要被笑话的。

    “是,二姐姐说的是,有好消息了妹妹定来告知姐姐。”傅采华强装镇定,身躯微微一晃,被眼尖的傅采苓尽收眼底。

    老太太今日身着烟灰色彩绣云锦裙,印着百蝶穿花如意纹,看上去好不温和,手上捻着佛珠,正闭目养神,听到傅采华的声音,眉头微微倒立,又听傅采琪一番言语,甚是不悦。

    秦妈妈答了一声,施了一礼退下。

    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雅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女子一般,也难怪傅晟如此喜爱,这么多年,盛宠不衰。

    无论得罪了哪边,都不太好。

    墨绿色的翡翠耳环在她耳上轻轻摇晃,泛着幽绿色的光,一看就不是凡品。映着日光,在她葱白的侧脸上投下了一条小小的阴影,瞧着有种别样的婉约风姿。凝脂纤长的手上戴着点翠锆石手镯,腰上挂了个银丝线绣莲花香囊。

    等到了锦云堂,大伯母、二伯母等人已经坐下了,小辈们也都到齐了,傅采苓和傅采琪是最后掐着点到的。

    “三丫头,苓姐儿病才刚好,迟便迟了,都是一家人,相互担待些,这么凶作甚!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老太太缓缓开口,让人不寒而栗。

    脚还未踏进门,傅采华的声音便如清晨的鼓声一样,轰轰砸过来,“二姐姐不是病好了吗,都月余未见祖母了,怎么来得这样迟?”

    二小姐是正统嫡女,虽然这些年万姨娘当道,府里上下不怎么待见傅采苓,但毕竟是未来太子妃,身份尊贵,三小姐是万姨娘之女,很是得傅晟的欢喜。

    “我不过是问问情况,你们这个一个个的,哭的哭,跪的跪,好像我老婆子欺负你们似的。快起来吧。”老太太右手捻了捻,才发觉佛珠早已不在手中,心下尴尬。

    傅采苓静静地看着万姨娘,嘴上说着被冤枉的话,眼里含着被误解的泪水,却不知怎的,从她的眼睛里,傅采苓看到了笑意。

    “老太太,这苓姐儿月余未见,倒是越发标致了。”万姨娘上前,给老太太倒了杯茶。

    老太太这才回过头,看着底下的众人,沉声道:“我老太太不理家事已经很久了,但是方才听你们说的,这三丫头已到及笄,为何还没相看人家?旁的人家相看夫婿都是在姑娘及笄前就相看好的,怎么三丫头的婚事还没个影!”

    这个女人,真不一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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