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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借多年与尸体相处的经验,不难推断这是具男性遗体,从身上无袖露脐马甲与蓝色嘻哈裤搭配的复古打扮来判断,他应该是八十年代的人,至少死去了三十余年。

    金发金眼?世界上有几个这么巧合的事,迄今为止,他只遇到过一个金眼睛。

    现在和她闹掰于己不利,也许那群怪群的确受她控制,这也和她想利用这个来拉拢他不谋而合……是的,阿瑞拉没理由会救他,都怪老头子,他现在也染上了多疑病;倘若提姆也改变态度,阿瑞拉定会起疑,脑子不错的话,自然是顺藤摸瓜推算出他们找到了她的过去。

    但她始终都具有一份无法信任的能力。

    除此之外,骸骨的膝盖上趴着一张灰扑扑的签字纸。

    不难想象他当时承担的心理压力,或许外面有一群伺机而动的怪物,也或许曾受过伤。

    总之,等待死亡的过程,死神往往会不怀好意,放你被绝望一点一点蚕食,你能感觉到倒数悄无声息爬过脊椎,慢慢掐住你的脖子,让你逐渐被逼疯,不停回放生前的种种,悔不当初。

    而阿瑞拉,这姑娘用一本破书就这样轻易给让他像个迷恋女人的哈巴狗,在接下来的半月时间对她摇尾乞怜,不论是谁,都不会对一个能轻易动摇大脑的人心怀大度,若不是她以实际证明自己有能力带他离开这儿,他或许真的会选择开枪。

    被突然

    他转身离开驾驶舱。

    还没来得及发难,表现出松了口气的始作俑者又将目标迅速转移到背后的少年,抡起胳膊就是一巴掌,甩出掰断红酒上漂浮的芹菜般的清脆。

    他大喊完,反射性捂住抽痛的俩颊,手掌下的皮肤燃火般烧热,不用想也知道刚才有谁给他来了俩下,吃痛的抽气声化作怒气,提姆连作了俩次深呼吸才竭力遏制住临到喉唇的咒骂。

    男人在句尾交代了自己的姓名以及住址,接下来的留言凌乱到无法阅读,足够断定死者曾处于墨水尚未干时,在纸上擦了又擦,下意识试去落在纸张上的泪水,却越弄越糟。

    “啪!”

    轻轻一扯,男人的手骨惯性跌落,如同多米诺散落一地。

    是的,已经死透了。杰森斜了一眼骸骨的头颅;死者究竟是如何爬上来的?

    后面的字迹更加模糊,水痕将手笔吞吃掉,杰森眯起眼睛花了好久工夫才能拼凑出来完整流畅的句子。

    灰层被拂开,潦草的字迹慢慢变得清晰,歪歪扭扭地攀附在泛黄纸张上,青年逐字逐句细细吃掉死者的留信。

    缺乏锻炼的修女光是挥俩巴掌就累得撸袖抹汗,而被掌掴的少年丝毫不见醒的痕迹。

    想到这儿,青年自嘲般勾起嘴角,白射灯插-入发隙,数扇窗户从余光略过,他漫不经心的步履渐渐放松下来。

    羽睫挣-扎抖开,青年颤抖而须臾凝滞的蓝眼珠透露-出迷茫,他的右脸泛着微红,又渐渐酝酿出更深的颜色,仿佛被少女踩烂的葡萄,在桶里慢慢发酵成猩红的酒液。

    魔法并不是童话世界的专利。

    他起身夺步,“你这软绵绵的耳光就算再来十个也无济于事,闪开,让我来。”

    新泽西州早在数年前就实施无人驾驶了,空荡荡的驾驶室里四下碰撞仪表的鸣叫,杰森放下枪单刀直入驾驶位——却未曾料到这会有一具尸骸。

    回到车厢,俩位修女正甜蜜地倚靠在一起,金发女闭着双眼,细致微小的呼声被铁轨掩盖,半头金发淌在脑后,无精打采地流上椅子,另外半边则服帖地垂在他的弟弟身上。

    埃塞尔比亚爆炸残存的硫磺味犹在鼻腔,杰森闭了闭眼,将纸条放进口袋。

    复活前复活后他都有一段不那么光彩的记忆,混沌的大脑,游魂的生活,至此,他尤为反感任何人洗脑。

    杰森皮肉不笑道,“失手了我很抱歉。”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活脱脱一副爸爸的乖儿子模样,将老头子的风格偷得淋漓透彻,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就是老头的后继者。装出贴心男孩模样,企图搞清楚那阿瑞拉的底细,可笑的以为天底下所有人都和迪克一样缺乏半个脑子,真觉得那姑娘看不出来。

    少年徐徐开口,“你找到什么了吗大红?”

    看来邻家男孩那套戏码还是有用的。

    列车不知道还有多久才会停下,于是杰森也坐进对面闭目养神,兴许瞌睡虫会互相传染,他竟然也觉得昏昏欲睡,时间一分一秒推移,频闪的灯光于眼皮之间跳来跳去,却并不难忍受,沉甸甸的睡意将三人裹入沙人的臂弯。

    *如果你也曾因为她来到地狱,朋友,千万别相信她,不要听她的任何话,也不要尝试杀死她,离她远点,也离那群怪物远些,主啊,请原谅我,如果您能出去的话,求您、好心人,请帮我给妻子带句话,我爱她,我很抱歉,她的名字叫凯莉,凯莉·安,让她照顾好我们的小女儿。*

    一是因为阿瑞拉睡得太轻,一旦她醒来,定是要追问这件事,二是……他们之间并不需要每个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提姆的眉心皱得可以被阿弗用来拧拖把。

    在这座糟糕城市的隐形罪犯中,终于,哥谭也有个正常人,不再守着那些冒傻气的条令,假以时日,她定能成为给老头添堵的家伙,光是想想便觉得未来可期。

    他与臭鼬头四目相对。

    青年半翘起讽刺的唇角,“真甜蜜。”

    不管怎样,阿瑞拉肯定隐瞒了什么。杰森冷静地下定结论。

    顺着这个思路向我发散,兴许三十年前的那个人不见得是阿瑞拉,若是只比对年龄,排除未能遗传到长相的可能性,恐怕是她的姐姐或则哪个远房亲戚也说不定,甚至也有可能是母亲。

    而被质问的杰森耸耸肩,脸上带有从容自在的坏笑,仿佛刚经历完一场酣畅淋漓的马杀鸡,“别把人都想得那么坏,鸟宝宝,阿瑞拉为了叫醒你可是不留余力。”

    可怜的提姆被好二哥摆好姿势靠在栏杆上,先是一拳下去,而后接上腹部一冲拳,杰森甩了甩拳头,往后站了站摆起架势又要来一下,甚似从恐怖片片场里逃出来的小红鸟终于惊恐而狰狞地瞪大双目。

    ——*我可能要死了*

    阿瑞拉无疑是个聪明姑娘,如果不是因为那本该死的书,他们或许可以相处得更好,她的生活很简单,行为逻辑趋利避害,至少不会因为私心而背后捅队友一刀,保持应有的警惕以外,杰森不反对与这类人结交。

    他并不准备把刚拿到的情报告诉提姆。

    反正在这个鬼地方,老头也不会知道——就算知道又如何,布鲁斯还能把他摁回棺材?

    提姆正欲解释,少钦睡美人的眼睫蠕动了几瞬,仿佛被谈话声惊扰,睡得不安稳,少年不得不放低声音:

    ——“该死的、醒醒杰森,别睡了,给我起来!”

    一对蓝眼珠死死盯住对面的二哥,少年的牙关紧绷,好不容易才吐-出来问题:“你干的?”

    杰森立刻了解事态严重性。

    “安息吧兄弟,你自由了。”

    可以说,他命途多舛的人生,都无法用科学给予合理解释。

    *不论会是谁拿到这张纸,先生或是女士,我想您应该也迫切希望离开这个鬼地方,不过您可能要失望了,至少我们没能走掉,我可能是最后一个还活着的人,很抱歉,我无法给您提供更有价值的情报助您逃离,但有一点必需提醒您……*

    “发生了什么!”

    他以前准备回哥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提姆摁在泰坦塔里揍,虽然后来还发生过不少次,不过在恶魔崽来了以后,尤其是老头子插手,你如果揍了任何一个,老头子就会在俩天之内上门来把你踹进马桶。

    微缩的瞳孔将杰森的情绪活生生剖出来。

    世界上最珍贵、温暖的东西未经察觉冉冉倒进身体,注入前所未有的温柔,一点点抚平紧绷的肌肉,仿佛回到被羊水包裹的日子,泡软了根根神经,诞生细致绵长的呼吸。

    他慢慢站定发出俩枪打烂承接轴,下腹些微紧绷,抬起右脚的同时膝腰发力,在门上印下一个肮脏脚印,轰地踹倒连接壁板。

    杰森至少有俩年一直在和魔法打交道,因为某种原因他死而复生爬出九英尺,被恶魔之女丢进拉萨路池给大脑摁下洗涤键,后来作为达克拉的门徒,得到了大种姓之刃,一把燃烧灵魂,只会对邪恶出手的魔法刀。

    “她抱怨坐着睡不舒服。”

    三十年前留下的信,阿瑞拉的模样顶多就二十出头,不过雷霄·奥·古都活了上百年还是一副糟老头样,常驻青春也不是没可能,但阿瑞拉不是,不论是从头到脚,尤其她的眼神,无一透露-出老态龙钟看惯生死,反而迸发刺眼过头的活力。

    杰森挤出一声讥讽,“我居然不意外你们关系突然变得这么好。”

    ——“醒一醒!”谁的声音在水面上。

    提姆见到他,略加抬起下颌,还格外注意肩膀上的脑袋别滑下去。

    要想从这里出去,阿瑞拉是必不可少的钥匙。

    就连曾经的队友,危险绮丽的外星公主,如果你胆敢小瞧而惹怒了她,外星公主就会用那能烧穿地表的魔法热线把你烤成碳。

    现在正是个好机会不是吗?而且他还有正当理由,用拳头唤醒沉睡的艾洛。

    倒是提姆有些麻烦。

    *如果您见到一个金发金眼的女孩,我可以拿生命向您保证,离她远点,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she''s not a good thing),因为她,艾利、乔什、老芬头——他们都是我的同伴——我亲眼目睹老芬头被吃掉了脑袋,艾利因为断腿失血过多不治身亡……老天。我们相信了她,受她欺骗,冷血的怪物竟然把我丢在这个鬼地方等死,就像她叫我们丢下艾利一样,我早该知道的,她就想把我们一个接一个喂给那些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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