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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勾了勾唇,笑意却未达眼底:“两位殿下蟒袍在身,这般金尊玉贵,我怎么会不认得?”

    他嘴角噙着些许笑意,意有所指地问道:“世子殿下还真勤勉。这才刚解了禁足,就赶着来受这案牍之苦了。”tcknh 侠客小说网

    她只得收了气性,站回了右侧上首的位置。

    国主多方周旋,最终与世家约定,暂时不立王后。待到二人有孕,先诞下长子者正位中宫。

    昨夜父王与她彻夜长谈,璃国朝中局势分析了个七七八八。

    洛怀安笑了笑,话锋一转又道:“听说,世子殿下出了禁足?”

    但那的的确确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洛怀安与她见了个礼,目光却越过她落在了身后的王长兄身上。

    他就站在那里,如同一株松树挺拔而立。

    洛怀安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看得萧镜心中一紧。

    洛怀安颔首,转头看向她来:“我倒是觉得不错。世子殿下以为如何?”

    一入殿门,萧镜迎面撞上了一双桃花眼。

    萧镜当即转头看去,王长兄果然笑得如沐春风。

    朝中大事一件接着一件,陇西李氏圈地扰民悬而未决、南城驻军执金吾的人选待定、还有接连不断的天灾人祸……

    “怀安!怎么,不认得孤了?”

    一切都很好。

    “王兄莫要取笑!”萧镜想也不想,立即带上一抹哭腔:“还不是因为昨天!洛家那位小将军回京了,今早往宫中递了牌子,点名要我上朝对峙,我可怎么办啊!”

    稍一沉默,王长兄立刻替她答了:“正是。这可巧了,咱们兄弟三人多年未见,今夜正好有空,不如小聚一回?”

    众卿家与国主见礼,随即在蒲团上坐定。

    洛怀安的视线黏在她身上走了一圈:“娇滴滴的弱女子有什么意思,朔州现在流行的是小倌脔宠。不如我替殿下安排安排?”

    洛怀安什么时候听过宋老板的琵琶?

    国主面前的案几上摞了十来卷竹简,皆是今日新呈上来的奏折。

    “宋老板遇上了良人,已不在松竹馆了。但她临行前教出了个青出于蓝的好徒弟,怀安若是愿意,咱们今晚就可同去。”

    那厢王长兄已经上前一步,与洛怀安攀谈起来。

    萧镜正对面乃是王长兄萧赐,身旁站着的是洛家怀安。

    萧镜喉头忽然有些哽咽。

    萧镜被他狠狠地呛了声,只觉如鲠在喉。

    萧镜敛了神思,欲往金殿行去。

    “一别十年,怀安风采依旧。”

    他们倒是相谈甚欢!

    国主只说“天家旨意实在难违”,立即招来奉常署与宗正司冠了封号。

    闻得此言,洛怀安眉心微动,随即朗声笑道:“这些秦楼楚馆的,殿下倒是了如指掌。”

    萧镜一时语塞。

    萧镜拢了拢身上的狼裘,望向白雪皑皑的宫城,一声轻叹带出的水雾氤氲在眼前。

    她连忙快步上前,先与那人拱了拱手。

    只是面前忽然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二十年前,国主登基。

    松竹馆,王长兄的私产。

    玉阶百梯。

    那是洛怀安。

    罢了,愁也无用。人生在世,不过兵来将挡而已。

    “不过——”

    萧镜耷拉着脑袋,佯装叹息了一声。

    所谓“对峙朝堂”,有好有坏,眼下却也不能一概而论。

    她这二十年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力,只怕是都用在了今天。www.jingmo.me

    “如此自然是好,有劳大殿下费心安排了。”

    若她是个男子,那就更好了。

    但洛怀安心中怎么想的,却只能等到今日他朝上有了动作才能大致推测。

    昨夜的风雪已经停了,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

    李氏尚未回过神来,却是木已成舟,李氏女就这么成了继后。

    终于有诸侯肯正眼看看天家,这令当久了摆设的燕皇十分欣喜。他当即颁布诏令,追封云氏为王后,赐嫡子萧镜为璃国世子。

    一股酸涩从齿根涌上。

    萧镜还想再怼回去,却瞄着父王已经在主位坐定了。

    那桃花眼的主人今日身穿一袭绛紫色的官袍,耳发一丝不苟地束起,头顶带着细腻的羊脂玉小冠。

    拾级而上。

    洛怀安直直对上她的目光:“哦?我倒不知道这琵琶如今也分了男女,今夜自当好好开眼。”

    “没什么大事。”

    他们仿佛昨天还在太学一起读书习武,还在校场一起走马斗鸡。

    王长兄笑道:“怀安此行回京,所为何事?”

    按照约定,原本的确应当立李氏为后。但国主直接将云氏薨逝之事上报了大燕皇室。

    说来也巧,两位夫人竟同时有孕,又在一日之内先后生产。李氏平安诞下了王长子萧赐,云氏虽说诞下了王次子萧镜,却因难产暴毙。

    ——正是王长兄萧赐。

    生民哀嚎近在在前亟待解决,洛怀安手中那二十万大军到底远在朔州。他的心思要紧,却又不是那么要紧。

    朝臣也纷纷站定。

    “嗯,你也依旧。”

    萧镜与王长兄一路虚与委蛇到了金殿外。

    却见那人的目光在她和王长兄之间逡巡片刻,眸中的生疏之色令她心下一惊。

    以“黎二娘子”的模样见他,和以“世子殿下”的模样见他,个中滋味到底是不同的。

    陇西李氏为了固权,不顾国主已有元配发妻云氏,硬是将家中嫡女嫁了进来,逼着国主要立李氏女为后。

    萧镜恶狠狠道:“只怕是洛小将军又要嫌弃人家是个姑娘吧?这等美事,还是孤与王兄共赏的好!”

    宣德殿外。www.jingmiao.me

    那人的衣着与萧镜一样,也是一身绯色蟒袍,头戴一顶翡翠小冠。

    “唉,虽是多说无益,但还是多谢王兄了!”

    “无妨,若是怀安为难与你,为兄自会替你说话。”

    那人却仍是那般笑盈盈的模样:“要我说,皮囊皆是虚妄。世间妙处,唯有松竹馆那位宋老板的一手好琵琶而已。”

    “那自然是好!”萧镜压下心中郁郁,面上堆起笑来,“璃水城中诸事孤再清楚不过了。南城梨香径的舞姬,北巷聆音楼的头牌,都与我是老相好。若是怀安想去,孤现在就可以替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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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开了一卷过目,刚读了几行便将它搁置一旁,抬眸向着洛怀安温和一笑:“怀安戍边辛苦,寡人就不计较你无诏回京一事了。你此次来得匆忙,可是

    萧镜深吸一口气,兀自镇定下来。

    莫非,小征关一案,洛怀安心中的怨恨远比她想的要多?

    萧镜分不出他是不是话里有话,只觉得胸中有些憋闷。

    说来这位王长兄萧赐,与她乃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堪堪比她年长半个时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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