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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军对垒,每方四人,萧洛二人各领一军。

    只见他手起旗落,马场之上当即尘土飞扬。

    “好啊,中郎将请吧。”

    萧镜记不太清了。

    她只得率众一路追去。

    一场终了,比分煞是惨淡。

    “小征关,黑风替我挡了一箭,已经没了。”

    这些看热闹的公子哥们来得还真是有够齐全。瞧瞧这一个两个,煮酒分肉分外和谐,丝毫不像是自家父辈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的模样。

    可在这马球场上,还有这么多公子哥们看着,似乎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洛怀安松松地挽着缰绳,停在了萧镜身前。

    烟尘四起,竟生出了几分战事紧急的意味。

    昨日她便想明白了。

    那人执着鞭子坐在马背上,朗声问她:“今日怎么不见殿下那匹乌云踏雪?”

    萧镜俯身摸了摸身下那匹白驹的鬃毛:“倒是中郎将,你不是在信中说,黑风日日与你形影不离么,今日怎么不带它来?”

    他的笑容着实有些碍眼。

    萧镜斜睨了他一眼:“哦,是么?”

    “京中击鞠的场子大,门框也大。门框一大,就四面漏风,日后殿下可要好生修整才是。”

    萧镜神情微怔。

    老将军连忙摇着轮椅赶来,却见那小团子像模像样地朝他拱手见礼:“阿翁,狸奴想学骑马。”

    可对上洛怀安的目光,她脑中却又浮现出一些清晰的瞬间。tcknh 侠客小说网

    再后来呢?

    萧镜脑中尚且想着那乌云踏雪,这一记暗亏才让她堪堪回过神来,当即面色铁青。

    萧镜的外祖父乃是那位战功赫赫的云老将军,彼时他老人家尚在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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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众人翻身上马,呼啦啦一群也入了场中。

    “殿下好大的火气,仔细伤身。”

    罢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正是这晃神的当口,洛怀安竟然又将球带至了后场。

    “乌骓身子不适,就不折腾它了。孤这匹照夜白一样赢你。”

    洛怀安似有似无噙着些

    王衡语塞片刻,立刻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朝着场中一众看热闹的纨绔们怒道:“还不快挪挪位置!这群没眼见的东西,赶紧的把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收了,咱们殿下都快没地方落脚了!”

    “呃……”

    他怕马。

    “呵,不是说乌七八糟的东西都收了么,眼前怎么还有一个?”

    可他只是轻声道:“殿下乃是主君,怀安自当护您周全。”

    一群世家子弟倒是很给面子,乱哄哄地站起身来,有模有样地挪了挪帐中的物件。

    王衡执旗居中,乃是主裁。

    李半朝的侄孙、郭奉常的外孙、曹少府的儿子、崔宗正的外甥……

    萧镜解了身上的狐裘,顺手扔给站在一旁的王衡,领着众人出了门去。

    王衡偷瞄着萧镜的脸色小声嘟囔:“殿下,真不是我叫来的……都是那群混账干的……”

    六岁的小团子还没有马高,第二天一早却蹲在那马房门口,眼巴巴地向那围栏里打望。

    直到他举家迁至朔州的时候,萧镜还赠了他一匹乌云踏雪。

    洛怀安今日的坐骑乃是一匹枣红马,萧镜的是一匹照夜白。

    后来呢?

    萧镜六岁生辰,王太仆以小儿子王衡的名义,赠了她两匹一母同胞的乌云踏雪。一匹唤作乌骓,一匹唤作黑风。

    唯独那洛家怀安依旧倚在那主座上,指尖勾着那马球杆子左右晃荡。

    她与洛怀安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总不至于酒后胡言一句“割袍断义”就真断得一干二净。

    彼时,萧镜在他床边哭得泪眼朦胧。

    场上众人一片迷茫,只觉得洛怀安神出鬼没,全然摸不透行踪。

    萧镜六岁,洛怀安十岁。

    只听得“啪——”地一声响动,竟是洛怀安甩开了萧镜几人的防守,干脆利落地先下一城。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那是丙寅年春天。

    “孤事务繁忙,比不得洛小将军分身有术。揽了好几桩案子搁在身上,竟还有时间来这儿凑这个热闹。”

    那时萧镜已经稍稍大些了,王太仆家的小儿子也是个爱马如命的,两人又年纪相仿,于是整日厮混在一起骑射赛驹。

    后来有一日,王长兄也来凑了个热闹。

    萧镜恨得咬牙切齿,却奈何不得他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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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镜抿了抿唇:“怎么,中郎将想找孤切磋切磋?”

    朔州一去十年,他倒是涨了好本事!

    洛怀安的剑法、枪法极好,可就一样不行。

    自打学会骑马开始,她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侍弄草料的马夫哪里见过这阵仗,赶忙找来了老将军帮忙。

    云老将军虽说早年间被流矢伤了腿骨,终身不良于行,但萧镜和洛怀安的一身武艺,都出自他的悉心教导。

    只是众人好不容易将其合围,却见那人拉起缰绳,轻巧地勒马转身,骗过几人后又是一击破门。

    萧镜冷眼环顾了一遭周围一众看客。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她摔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可是才刚赛到一半,在场所有的马匹都像发了疯一般横冲直撞。www.yulou.me饶是萧镜熟悉马性,却也被生生扔下了马背。

    中帐之中,气氛一时凝滞。

    洛怀安倒也日日都来,可他只是远远地看着,从不上前一步。

    坐骑能替他挡下一箭,当日血战沙场当是何等凶险?

    那人倒是不恼,拄着马球杆站起身来:“我这一身骑射的本事都是殿下教的,哪里敢说‘切磋’二字?不过是赶巧舒活舒活筋骨罢了。”

    她脑中乱糟糟的,跟在洛怀安身后御马下了马场。

    洛怀安伤筋动骨,足足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老将军愁白了好几根头发,终于等到了转机。

    洛怀安浑不在意这阴阳怪气,他只笑道:“我这来都来了,殿下这逐客令如此匆忙,似乎不太好吧?”

    小征关,挡了一箭,没了。

    中军主帅上阵杀敌,哪能有不会骑马的?这么好的苗子总不能当个步卒吧!

    在场的都是些什么人?

    再后来洛怀安就不怕马了。

    她安然无恙。

    那时她还年幼,这些事都是后来父王与她说的。

    云老将军想空了主意,却是一点法子也没有。

    洛怀安不知何时冲进场中,半大的少年死死地将她护在身下。

    午后天气放晴,太阳晒在身上,尚且有几分暖意。

    原以为再次相见会是他来世子府查案的时候,她已经想好了要交给他哪些证物,要跟他说什么话,要请他吃什么酒。

    萧镜一时之间不知该以怎样的方式去面对这位昔日挚交。

    此情此景历历在目,可前两日的“割袍断义”又言犹在耳。

    电光火石之间,萧镜已然两度失手!

    洛怀安说得倒是轻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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