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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御史头也不抬:“今日公主在宫中设宴赏梅,她赴约去了。”

    萧镜立即接过那卷竹书,将它展开翻阅。

    她轻咳一声,上前一步抽走了秦御史手上的竹简。

    不过腹诽归腹诽,到底正事要紧。

    秦御史瞥了她一眼:“邺国使臣今日下午造访鸿胪寺,这么大的消息,世子殿下该不会没听说吧?”

    怎么办。

    “行了,别想把你手上的活计见缝插针地扔到孤这处来。咱们先将执金吾一事定下再说,旁的都是小节。”

    “诺,都写这上头了,你瞧瞧吧。”

    这般絮絮叨叨耳提面命,她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终于,萧镜在续第三遍茶的时候,秦御史轻轻笑了一声。

    秦御史微微颔首,这才将手中那纸卷展开一阅。

    秦御史从卷中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又移回了书上:“殿下还是将你脸上那碍事的东西摘了吧。若不然,老夫还以为哪家鬼怪上门索命来了。”

    秦府后宅。

    她依言将面上那小银面具摘去,顺手搁在了矮几上:“诶,对了。妍姐儿去哪儿了,方才我在她房里却是没见着她的。”

    这计划,他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天子失势。

    ……十月初二,前邺国国君许氏下罪己诏。诏曰:德行有失,上天降罪,故有地动,因禅位延陵吴氏。

    果然,那人将纸卷叠拢,扔进了一旁的炭盆。

    邺国已然称霸多年,王室兵权在握,竟也会生出这样的乱子么?

    可秦府的家丁已经替她通禀过了,她却迟迟不肯推门进去。

    这老狐狸,从她小时候就这般模样了。

    这一声笑,听得她脊背着实有些发凉。

    她低头看了看今日身上这身妃色的曲裾,忽然生出了几分后悔。

    萧镜续了两遍茶。

    早知如此,就让秦御史乔装打扮成个买菜翁,来世子府拜会好了。

    ……十月初七,吴氏登基,改国号为庆……

    此时此刻,世子府与秦府不宜来往过密,否则必然引人注目。因此她今日只得借着五味坊送食盒的由头,扮作黎二娘子来的秦府。

    “若非事出有因,孤也不想这般鬼鬼祟祟造访。咱们快些把话说完,把执金吾的事情定下,孤这几日可忙着呢!”

    “殿下这副模样,老夫倒的确是头一回见。”

    ……九月廿五,地动。

    那老狐狸伸手从桌上拿了另一卷竹简,接着翻阅起来:“殿下既然忙成这样,来老夫这处的时候,竟然还有心思去妍姐儿的院子转上一遭。www.chunyin.me”

    见她并不买账,秦御史倒也不恼。

    旁的倒是好说,可事情一旦涉及到曹府,就不知这位御史大夫心中会不会忍气吞声了。

    秦御史终于抬起头,将手上那卷竹简递了过来:“殿下不如瞧瞧这个,再与老夫说这蠢话。”

    “獾奴倒是好兴致,孤怎么没接着这样的帖子?”

    她但凡敢抱怨一句案牍劳苦之类的话,秦御史那处必然有十局苦口良言等着她。

    萧镜压下心中郁郁,自袖中摸出一方叠好的绢纸递了过去。

    “还算像个样子。”

    三公之中,张丞相乃是李氏党羽,秦御史乃是她的亲故。

    萧镜摸了摸鼻子,隔着矮几在秦御史对面盘腿坐下。

    萧镜自顾自地替自己斟上一盏热茶:“是又如何?赏花听曲儿的,可比整日看这些公文有意思多了。”

    那纸卷递到秦御史手上,他却没有展开,只是拿着那物件左右翻看。

    群雄逐鹿。

    这老狐狸在夸他?!

    萧镜眉头一动,心中别着的那口气忽然就顺了下去。

    这身曲裾穿得,难保那老狐狸不絮絮叨叨,说她生不出男子气概之类的鬼话。

    萧镜越往下看,心中寒意越甚。

    罢了,来都来了,总不能不见。

    火舌卷起,很快就将那绢纸悉数吞没。

    酉时初刻。www.siling.me

    萧镜站在秦御史的书房门口。

    此刻这位御史大夫正执着竹简坐在矮几旁,就着灯烛阅卷。

    她自袖中又抽出两片绢纸放在矮几上:“这几片是上个月王衡送来的,说是比民间用的好写一些,但价钱也贵上不少。之前孤都没舍得用,今日秦公既然有兴趣,那就先赠与你了。”

    这老狐狸只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邺国内乱,国君禅位于延陵吴氏……”

    “无妨,老夫不过是怕殿下有所松懈,借故提点一二罢了。”

    怎么会这样……

    “这东西看着倒是稀奇,殿下从哪里得来的好东西?”

    萧镜抿了抿唇。

    ……九月廿七,邺国世子奉命赈灾,路遇袭,不知所踪。

    萧镜阖上竹卷:“这消息可靠么?”

    秦御史推开那些竹简,将茶盘挪到了正中,摆出一副长谈的模样:“邺国与璃国并不相邻,中间少说隔着个祁国。就算乱了,也乱不到咱们这儿来,殿下还是先说说执金吾人选有何高见吧。”

    她急,秦御史看上去却不急。

    笑完以后,就该接上一句“世子殿下怎么还是没有长进”了。

    萧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却见秦御史在那堆乱糟糟的竹简中翻了翻,抽出一张写满字的缣帛在矮几上铺陈开来。

    “哟,竟然也有您老不知道的玩意儿!”

    萧镜拱手道:“秦公好。”

    秦御史盯着她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这东西叫作‘纸’,早两年坊间商贾记账,就已经用上这东西了。”

    可那邺国。

    “哦?”

    世家与王权之争由来日久,有此更迭并不稀奇。

    萧镜凑上前去细看,那缣帛上竟是写满了三公九卿的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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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

    “什么?!”

    “怎么,殿下今日穿了一身曲裾,还真把自己当内宅女眷了?”

    昔日燕天子分封的三十六路诸侯,早已或存或灭,各自为政。

    萧镜捻了捻裙摆,真是浑身的不自在。tcknh 侠客小说网

    她偷瞄那老狐狸的神色,却是看不出喜怒。

    诶?!

    萧镜心下一横,当即推门而入。

    如今的皇室早已不是五百年前那个一统江山的天下共主了。

    “下午的时候……”

    往日她若是说了些什么蠢话,秦御史就是这么笑的。

    何人隶属何处,何人持身中立,标注得一清二楚。

    “秦公息怒,孤自当重新拟定……诶?!”

    他卸了头上的獬豸冠,又换上了一身寻常的竹青色深衣,倒是显得平易近人了许多。只是眯着眼看那小字的模样,倒是更像狐狸了几分。

    “那不是来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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