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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珍珠绞尽脑汁:那……我想吃马兰头。

    在那五个人的脑子里,“家务活”这个东西,就像是神仙鬼怪,听说过,但是不存在。

    元珍珠立刻展开调查,确定学生宿舍不是强制之后,迅速退掉两人宿舍,在学校后面的老旧小区租了一套小小二房一厅。

    学校宿舍其实物美价廉,一年1500元,六人间还算宽敞明亮。

    眼睛耳朵都被堵了起来,四肢也变得僵硬凝滞。

    元珍珠十八岁生日的前一天,妈妈兴奋不已,问她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元宝石本该尽孝子义务,招待大家,可是他不管不顾地跑了出去。

    但是两人拒绝了。

    元珍珠伸手回抱住弟弟,徒劳地予以安慰。

    元珍珠立刻追出去。

    军训一结束,姐弟两便搬离了宿舍。

    她想反驳说,怎么可能。

    毕竟此时离高考只剩下半年,搬家换学校显然是不现实的事情。

    元珍珠茫然往前走。

    元宝石是元家的亲生儿,比元珍珠小五个月。

    也就是成年人了。

    走到五楼半时,她发现家门口似乎有个很大的什么东西。

    弟弟的身躯不断颤抖着。

    妈妈连续击打:姐姐的大餐你不吃吗?昂?每次你吃得比谁都多!

    他在楼梯间遇到爸妈,随口问:你们去哪?

    *

    妈妈气呼呼,一巴掌拍在儿子头上: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我看我们家早晚被你给吃破产了!

    元珍珠越过马路边的栏杆,穿过一人高的芦苇丛,在河边找到弟弟。

    元珍珠本想说,都可以。

    他瞪着姐姐,大叫出声:你为什么这么冷静?爸爸妈妈死了,你一点都不伤心吗?

    远在西南边境的舅舅,家住南部沿海的大伯,都提出从此以后照顾姐弟两。

    她和伤心之间,隔着一层膜。

    这时,她听见坡下传来压抑的哭音。

    她大声呼唤爸爸:走!拿上车钥匙!我们去菜市场!

    爸爸妈妈出门没多久,大雨突然落下。

    元珍珠是元家的养女。www.zhuomo.me

    元珍珠满心嫌弃,捏住鼻子,用脚踢了踢醉汉的屁股,礼貌道:“你好,你挡住我家门了。请问可以起来吗?”

    元珍珠悄悄走过去,在弟弟身边蹲下,一言不发。

    醉汉毫无反应。

    元宝石刚好抱着篮球、一身大汗从外面回来。

    妈妈兴奋道:去菜市场。明天要做大餐!

    眼睛鼻子通红,眼泪鼻涕糊得乱七八糟。

    元宝石气得大叫:你们专门帮姐姐做大餐,我连一个菜都不能有吗?太偏心了!

    *

    元珍珠抖了一下,张开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元宝石压在元珍珠身上,哽咽着,低低呼唤着。

    雨幕中,一辆大卡车没刹住,撞上了爸爸妈妈的小汽车。www.cuirong.me

    元宝石嗷嗷逃走。

    妈妈不接受:那是宝石爱吃的。说一个你爱吃的。

    她一个人回了小区,进了单元,上了楼。

    而高考之后,就是大学生了。

    走上六楼,仔细一看,居然是个人。

    不伤心吗?

    元宝石抬起头。

    元珍珠对这个临时的家满意得很。

    并不是。

    但是元宝石完全无法忍受。

    元珍珠清晰感觉到,灼热的眼泪迅速濡湿了自己的颈窝。

    用过的浴室像是灾难现场。

    满身酒气、蜷成一团的醉汉。

    吃完的泡面连汤带渣扔进垃圾桶,红色油汤撒在地面上也不管;

    元珍珠和元宝石做好了决定。

    ……这个世界看起来好陌生。

    九月,首都科技大学。

    元宝石随口道:会买鸡翅吧?我想吃可乐鸡翅。

    但是她看到了妈妈眼里巨大的期待。

    妈妈终于露出笑容:还是我们珍珠会吃。这时节的马兰头比什么大鱼大肉都鲜美。

    元宝石蹲在水边,缩成一团,肩膀微微抽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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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下课后,元宝石被同学邀去网吧开黑,元珍珠一个人回租屋。

    灰蒙蒙的天地间已经看不到弟弟的身影。

    他看着这个沉默阴郁、瘦骨嶙峋、比自己矮大半个头的小女孩,不满大叫:姐姐?我才不要叫她姐姐!

    元宝石向姐姐大吐苦水。

    元珍珠伸出两根手指,扯了扯醉汉的袖子。*舔伤登山大佬/凶狠天才新人**大学登山社的快乐青春物语**大一新生元珍珠在学校马路对面租了一套老破小。这一天,她下了课,哼着小曲回了家,家门却被一个来历不明、又酸又臭的醉汉挡住。她对准醉汉的脸蛋一巴掌打下去:喂!你怎么了!快醒醒!不要挡别人的路啊! *游天地是大学里公认的高岭之花冰山美人,外貌身高学业运动家世出身全部完美的六边形战士。这一天,游天地醉酒加胃痛,栽倒在自家门口。朦胧中,有一双手轻轻落在他脸上,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来:啊,你怎么了?快醒醒。*游天地远远注视着元珍珠的身影,心想,她真的好爱我。我生病的时候,她给我煮绿豆汤,烤苹果派,彻夜不眠地照顾我。她记得我说过的每句话,在意我说过的每句话。她信任我。我指给她的路,她总是毫不怀疑、坚定地走下去。哪怕受伤也不改变心意。她还会无意识叫我妈妈。因为她已经失去了真正的妈妈啊……她叫我妈妈,这是多么深邃的爱和亲密。即使是我这样杰出的人,能遇到这样一份爱,也是很稀罕的。*元珍珠:???元珍珠:等一下。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后来,游天地对她说:你就当我是你的亲哥。早已习惯跟随对方、依赖对方的元珍珠却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情绪。再后来,元珍珠

    于是她说:鸡翅。我想吃可乐鸡翅。

    两人当场死亡。

    一入学,便是为期二周的军训。

    天空灰茫压抑,街道空旷荒凉,尘土飞起又落下,露出殡仪馆的轮廓。

    被妈妈啪地拍了一巴掌屁股,他才委委屈屈挤出两个字:姐姐。

    八岁那年,亲生父母意外死亡,她从此被元家夫妇收养。

    空气很冷很干,让人鼻子不舒服。

    南北通透,光照充足,一梯二户,邻里清净。

    从此以后,就两人互相扶持着生活下去。

    元宝石突然扑过来,撞得元珍珠向后倒去。

    他震惊地发现,同一个房间里另外五个人,生活习惯和自己完全不同。

    汗透的衣服也不洗,随手塞进塑料袋,等着周末带回家;

    告别仪式在殡仪馆举行,亲友同事们都来了。

    从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起,她就像是掉进了一桶巨大的浆糊里。

    房子虽然老旧,却是正经板楼。

    姐姐……姐姐啊……

    但是仔细想想,伤心吗?

    不再需要长辈的照顾了。

    脱下的袜子卷成一团放在课本上;

    春寒料峭的时节,元家姐弟送走了父母。

    又因为没有电梯,六楼的租金十分便宜。

    没有爸爸妈妈的世界,看起来又古怪,又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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