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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离开乐园这样久,辞别哥哥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孤独、学会怀念,也不惧怕随时可能到来的毁灭。

    沃瓦道斯想了想:“和种群延续一样重要吗?”

    “或许比那更重要。”安德烈说,“情感让人类变得很特别......哥哥曾经告诉我,种群延续是生物本能的一种体现,未来展望却不是。如果有一天,人类的追求只剩下前者,人类文明就已经名存实亡。”

    “那似乎也不是特别特别糟糕的事情。”安德烈若有所思,“我能感觉出来,你和温戈,你们不一样。”

    他思考了许久,或许几l分钟,又或许已经过去了几l小时,直至沃瓦道斯在他手心小小打了盹儿,翻着肚皮去够手指时,安德烈才酝酿着开口。

    “就是我亲口吃掉你!喝光你的血,啃掉你的内脏!”沃瓦道斯恨恨地说,“以低效办法利用你的基因,让你变成一块只能寄生的、再也不能获得新身体的矿。”

    可他依旧放不下一些事情。

    “他会怎样对待我?”安德烈问,“祂要留下我的身体吗?”

来对于人类而言,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相信自己的选择。”安德烈伸出小指,勾住沃瓦道斯的尾巴尖。

    他竟然没有被吓退,或者太吃惊,甚至称得上平和——或者说,早有预料。

    “......你真是一个奇怪又固执的人类,”沃瓦道斯叹了一口气,祂胸口有点闷闷的,连带着说话也恹恹,“好吧,你可以当我的矿,我与温戈不同,我只会有一块矿——但你要想清楚,背叛契约的代价很可怕,你知不知道?”

    但,就在祂开口的前夕,安德烈继续说下去。

    “我还是不明白,”沃瓦道斯晃晃脑袋,“活着就很好。在我们序间,陨落的序者不会被怀念,活着的序者之间也很少相互讲话聊天。生就是生,死就是死。活下来的延续生,逃不掉的归于死。”

    祂想要吓退这个家伙。

    他在浓重的水雾间盯着形形色色的、凝固的人,遥遥想起许多年前,哥哥曾放在桌上的一本黄金时代旧书。

    小蝾螈踩着安德烈的手掌,垂头丧气地说:“我还没有成年,没有能力保护你。你作为背叛者,祂可以任意决定如何处置。”

    安德烈皱着眉,很痛,但他没有甩开小蝾螈,只问:“销毁是什么意思?”

    沃瓦道斯沉默一瞬:“据我对主序者的了解,温戈可能会要求我亲手销毁你的身体......不是杀死,是销毁,你知道销毁吗?那是比正常死亡可怕得多的事情。”

    他喃喃着:“不会有那一天的,对不对?”

    沃瓦道斯再次感到困惑与焦躁。

    “这也是我们之间显著的差异。”

    “寄生在你的意识空间内吗?”安德烈垂眸间,温声询问。

    莫名的,祂偷偷隐去自己因接纳背叛者,而将在序间受到的惩戒。

    “每只序者都是独一无一的!”沃瓦道斯气鼓鼓地甩着尾巴,“我和谁都不一样。如果你真的要成为我的矿,最好等我再变厉害一点,我会去跟温戈说的......你要是决定好,就不能反悔了!”

    这句话后,安德烈没有立刻说下去。

    沃瓦道斯顿了顿,一口咬上安德烈的指节,小家伙明显没收着力,齿间刺破皮肉,血很快淌过指缝,蜿蜒向下流去。

    “在乐园,在人类的文化里,我们和序者很不一样。”安德烈说得又轻又缓,“很多时候,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1]。”

    其中有一句,他仍记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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