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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上写,当年公社公审之后,陈垦因为纵火危害知青公共财产、破坏国家人才招录秩序,叠加此前查实的投机倒把旧罪,数罪并处,最终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送往国营劳改农场服刑。

    推开顾家大门的那一刻,守在家里日夜牵挂他的顾父顾母一看见他,当场就红了眼眶,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众人虽然试图施救,可本就孱弱的陈母早已没了气息。

    公安当场封锁现场,简单问询邻里、安抚哭到脱力的陈梅,又将失魂落魄的许佩茹控制住。

    “嫂子,你在找什么?”

    “我就是烧了!我就是要把你困死在这山里,一辈子给我们当牛做马,伺候我们。”

    许佩茹僵在原地,看着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的陈母,看着不断蔓延的血色,浑身骤然僵硬。

    炕席、木箱、衣柜、包袱,她疯了似的翻找每一个角落,指尖慌乱颤抖,只想快点找出那张属于她的专科录取通知书。

    开春开学,顾斯年按时前往首都上大学。

    “护士长,那个小孩长的好漂亮,也是我们医院的病人吗?”

    不等许佩茹质问,陈母先红着眼睛厉声大骂:“你个丧门星,闹腾什么呢。”

    她拼尽一切换来的唯一出路,没了?

    “好看有什么用,他病的最重,记住了,离6号房那个姓顾的小孩远一点,不然……

    许佩茹罪责更重,身为教唆主谋、间接引发刑事案件、激情过失致人死亡,庭审拒不认罪、毫无悔意、态度恶劣。

    这句话,成了压垮许佩茹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佩茹浑身发抖,天旋地转。

    顾母快步上前抓着他的胳膊,手都在发抖,嘴里反反复复念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的孩子总算平平安安回来了。”

    没过多久,平反的正式通知就批下来了。

    “娘!!!”

    时值高考恢复初期,国家严护知青前途与社会秩序,从严从重判决,许佩茹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终身劳改,不得保释……

    汽笛轰鸣,车轮滚滚。

    许佩茹红着眼彻底疯魔,猛地扑上去一把狠狠推倒陈母。

    漫长车程落幕,火车稳稳驶入熟悉的城市。

    陈母胸口剧烈起伏,毫无愧疚,反而满是怨毒,冷冷承认:“我烧了,怎么了?!”

    说起陈垦彻底疯魔,恨透了许佩茹,不止把她供了出来,还泼了不少脏水。

    ..............................................................................................

    顾斯年轻轻安抚好二老,没多说乡下那些腌臜狗血事,只告诉他们,往后不用再担惊受怕,好日子要来了。

    紧接着工厂的通知也送来了,顾母恢复原先车间主任的职位,之前停发、克扣的工资全部一次性补齐,一分不少。

    没几年,就在京城站稳了脚,买房定居,彻底扎下根来。

    那个贱人,毒妇。

    “你凭什么毁我!!凭什么!!”

    许佩茹心急如焚,根本没多想,只当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匆匆开口:“小梅,你有没有见过一张红色的、印着字的纸,是大学录取通知书,很重要的东西,你见过没有?”

    数年隐忍、日夜辛劳、受尽磋磨、赌上一切换来的前程,被人轻飘飘一把火烧尽。

    许佩茹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九岁的陈梅静静站在门边,一双孩童的眼睛,没有半分童真,冷冷看着慌乱失态的许佩茹。

    轰——

    陈梅凄厉的哭声刺破天际。

    她翻得尘土飞扬,动静极大。

    这段时间家里遭难,父亲被下放改造,母亲丢了主任岗位,一家人分开受苦,天天提心吊胆,就盼着儿子能平安回来。

    一瞬间,鲜红的血瞬间汩汩涌出,染红了冰冷的地面。

    眼下时局放宽,不少当年蒙冤的人都陆续平反,正是申诉的好时机。

    一切稳定下来,顾斯年第一时间把父母接到京城享福。

    几年大学读完,顾斯年凭着过硬的本事顺利毕业,直接留在京城工作。

    后续的一切,顾斯年都只是听说了,

    就在她埋头疯狂翻找之际,一道稚嫩却冰冷的声音骤然从门口响起。

    陈母本就常年多病体虚,连日忧急交加,身子早已摇摇欲坠,哪里扛得住她这疯狂一推。

    “你吃我们陈家的饭、住我们陈家的屋,考上了就想拍拍屁股走人?没门!”

    另一边,关押在公社派出所的陈垦,也知道了家中发生惊天祸事,母亲身亡,是许佩茹害死了他的母亲。

    她不肯信,疯了一样还要继续翻找。

    二老身体健康,晚年安逸富足。

    曾经一同下乡的知青一直和顾斯年书信来往,时常跟他讲些新鲜事,有一次顺带说起了陈垦和许佩茹最终的下场。

    当年强加给顾父的所有不实罪名全部撤销,档案全部更正,下放劳改的处分一笔勾销,压在顾家头顶的污名,彻底洗干净。

    没过多久,两名公安再度折返,本是是调查陈垦纵火的后续情况,却不料又撞上一桩命案。

    她急切盯着陈梅,期盼能得到答案。

    往后的日子,顾家顺风顺水,一路向好。

    冤屈洗刷干净,父母恢复名誉、工作和薪资,一家人总算不用再看人脸色过日子。

    老人重重向后摔倒,后脑狠狠磕在屋角坚硬的石头棱角上。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陈母求情无果、满心悲愤地推门回来。

    在家歇了两天,顾斯年便天天揣着一沓证据,一趟趟往各个主管部门跑。

    就这么没了?!

    顾斯年事业越做越大,前程一片光明。

    只要找到通知书,开春她就能直接离开红旗大队,彻底和陈家、和这场祸事切割干净。

    因为在陈家乱象丛生、人命官司闹得沸沸扬扬时,他已经背着简单的行囊,握着稳稳到手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和一众成功上岸的知青,一同踏上了离开山村、返回城里的绿皮火车。

    面对民警的盘问,许佩茹崩溃大哭,说什么也不肯承认是自己失手推倒陈母。

    他当初独自扛下纵火的罪名,拼尽全力护住许佩茹,只求她能留在家照料母亲和妹妹,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番牺牲,最后换来家破人亡。

    一进门就看见满屋狼藉、失态癫狂的许佩茹。

    可下一秒,陈梅小小的脸上,忽然缓缓勾起一抹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残忍又诡异的笑。

    压在顾家头顶的乌云,彻底消散殆尽。

    许佩茹立刻转身冲进屋内,疯狂翻箱倒柜。

    “你说那张纸啊。”

    凄厉的哭声很快引来了左右邻里。

    许佩茹猛地转头,双目赤红,嘶吼出声:“娘!我的通知书呢,你放哪里去了?”

    ................

    理智彻底崩碎!

    她所有的委屈、不甘、绝望、疯狂,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陈梅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昨晚,娘就拿去当柴火烧了。”

    她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瞪着陈梅,声音尖利失控:“你说谎!!你骗人!!那是我的通知书!她凭什么烧我的通知书!!”

    他说话条理清楚,遇事不卑不亢,把当年被扣在父亲头上莫须有的罪名一件件讲明白,提交所有佐证材料,层层递交申诉。

    她,她失手推倒了陈母。

    二老终于远离了从前所有的苦难和是非,住进大城市,日子清闲舒坦,吃穿不愁,日日安稳无忧。

    “我没有说谎。”陈梅依旧笑着,眼底尽是恨意,“娘说你心太高、太不安分,迟早要抛下我哥、抛下这个家,不如一把火烧了,断了你的念想。”

    窗外贫瘠荒凉的山野飞速倒退,红旗大队的风雪、泥泞、不堪、恶意,全都被狠狠抛在身后,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模糊成一道虚影。

    顾父脸上常年压着一层愁云,这会儿也舒展不少,望着儿子,眼底满是欣慰。

    路途辗转,偶有同路的知青闲谈,说起红旗大队的后续。

    她年轻力盛,气急攻心,力道极大。

    他这次回城,不光是要去首都读大学,更要紧的是替家里洗刷当年的冤屈。

    他人踏实、脑子灵光、做事靠谱,进单位后一路稳步晋升,年年都有进步。

    她瞳孔骤缩,手脚冰凉,滔天的恨意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岗位体面稳定,前途极好,起步就甩开别人一大截。

    烂人自有烂人磨,恶念自有恶果偿,仅此而已。

    街坊邻居也不由得感叹,顾家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不像那个许家……

    说起许佩茹教唆犯罪、故意致人死亡,数罪压身,再无半点翻身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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