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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士长环视一遍漆黑幽深的通道。

    他侧耳听着走廊里此起彼伏的呼喊声,目光淡淡望向应急通道的方向,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了然于心的平静。

    护士长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后脊往上蔓延,手上的巡查记录本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小护士摇着头,声音依旧不稳:“我沿着楼层一间间巡查,这边一直没有人,我推开门就看见他躺在这里,没有看见第二个人。”

    护士猛然回神,慌忙掏出对讲机,带着哭腔把紧急情况汇报出去。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她心里:难道是自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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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沉的黑暗里,少年的身躯一动不动,浑身失去了所有生机,唯独胸口处,还残留着极其微弱、几不可察的浅浅起伏,证明他尚且残留一丝气息,未彻底断绝。

    “外面发生什么了。”他小声问道。

    惨白的肤色,涣散紧闭的眼睫,镜片歪歪斜斜卡在脸颊一侧。方才在办公室里满心满眼追随着许阳的那份炽热,此刻尽数消散。

    顾斯年原本垂落的眼眸抬了起来,方才温和散漫的神色尽数敛去。

    “创口很深,钢笔刺穿了表层肌肉,必须立刻止血。”医生快速检查伤势,眉头紧紧皱起,“谁最先发现伤者?事发前后有没有看见其他人进出?”

    走廊这边,脚步声接连不断。

    “立刻呼叫值班医生,还有急救推车。”她压着心底翻涌的慌乱,语速飞快地下达指令,同时快步上前,半蹲下身。

    浓重的血腥味笼罩着整条应急通道,黑暗放大了人心深处的恐惧,她方才只是例行过来巡视,随意推开这扇久闭的铁门,就撞见了这一幕,到现在心脏还在疯狂狂跳。

    笔身大半没入胸口,猩红的血液顺着笔身不断渗出,肆意流淌,在地面积成一滩刺目的血泊。

    林寄直直倒在冰冷的地面中央,身形安静地蜷缩着,平日里干净清冷、温顺谦和的少年,此刻浑身染血,白色的工作衬衫被猩红浸透大半,狼狈不堪。

    “工作人员处理一点意外。”他放轻了音量,伸手捂住了孩子的耳朵,不想让接下来嘈杂慌乱的动静吓到对方,“我们继续画画,不要往外看。”

    漆黑的通道地面上,大片猩红的血液肆意蔓延、浸染地面,触目惊心,温热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浓重得令人窒息。

    微弱的搏动时断时续,出血还在不停往外涌,温热的液体已经漫过了她的指尖。

    为了不造成二次伤害,她不敢随意触碰插在胸口的钢笔,只伸出指尖,轻轻抵在林寄的颈动脉上。

    小男孩被陡然拔高的语调吓得一缩,下意识抓紧了顾斯年的衣袖,一双眼睛怯生生望向敞开的房门。

    他胸口的位置,稳稳插着一支银色钢笔——那是他今晚夜间巡查,随身携带的工作钢笔。

    小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重新低头落在画纸上,兴致勃勃的给草地涂上颜色。

    值夜班的医生带着两名护工推着急救车匆匆赶来,金属推车滚轮在地面滚动,发出急促的声响。几人迅速围在林寄身旁,手电筒的光束直直打在少年苍白的脸上。

    死寂、惨烈、猝不及防。

    病房之内,玩耍的二人同样听见了外面急促的人声。

    通道空荡荡的,找不到任何脚印、遗留物品,仿佛伤害就是凭空发生。

    “快。”护士长再次厉声提醒。

    方才那个勤恳温柔、眉眼干净,被全科室所有人夸赞乖巧靠谱的新人助理,转瞬之间,倒在了无人问津的黑暗通道里,血染满地,生死未卜。

    一旁的年轻护士僵在原地,止不住地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没办法拿出对讲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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