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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下无人,风雪掩去了所有动静。

    人人都在调侃许佩茹和顾斯年之间的破事,连看他的眼神,都带着藏不住的戏谑和鄙夷。

    找不到。

    根本找不到!

    “大家一起困在这里,一起从头再来!”

    确认火势彻底蔓延开来,吞噬了屋门与屋檐,陈垦才压下心头慌乱,转身弯腰,快步朝着院外逃窜。

    “陈垦,你好好想想!”

    凭什么同样吃苦受累熬日子,别人能一跃龙门、前程万里,他却只能困死山村,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赌一次。

    陈垦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疯狂与阴狠。

    陈垦掐着时辰,一路快步溜到了知青院后门。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也是你唯一能上大学、彻底翻身的活路!”

    全都烧干净!

    一念至此,恶向胆边生。

    许佩茹的话再次在脑海中轰然响起——

    他丢尽了颜面,受尽了奚落,这一切憋屈,他下意识全都算在了顾斯年头上。

    “这么多学霸知青一起备考,我们跟着混在其中,跟着学、跟着练、跟着刷题,有这么多高手在前引路,明年我们俩一定能稳稳考上好大学!”

    见他迟疑动摇、不敢决断,许佩茹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攥住他的衣袖,眼神偏执又凶狠,继续疯狂蛊惑,步步紧逼:

    火光肆虐,映红了陈垦狰狞扭曲的侧脸。

    “到时候,所有人都要留下来陪我们一起复读。”

    大家一起困在这里,从头再来!

    为了大学,为了前程,为了扬眉吐气,他必须赌这一次!

    这念头太过疯狂、太过阴狠,让他浑身发冷,心底翻涌起极致的忌惮与犹豫。

    寒风吹得院门哐哐作响,也吹乱了陈垦最后一丝理智。

    此话一出,身边几名知青立刻驻足。

    偷通知书?

    偷通知书这条路,彻底走不通!

    偷不到,那就谁也别想去!

    “万一偷不到,那就谁也别想去!”

    他不再翻找通知书,转身快步走到屋角,抓起堆放的干枯秸秆、破旧干草,又扯下窗边废弃的烂布烂绳,尽数堆放在知青宿舍的木门缝隙、墙角干草堆旁。

    方才众人结伴出发去往镇上,一路说说笑笑,快要走到村口大路时,顾斯年忽然停下脚步,指尖轻摸口袋,神色清淡开口:“我落了东西,买东西的钱票压在宿舍枕头下,忘了带。”

    他心跳狂乱,掌心沁满冷汗,手脚僵硬,悄悄拨开破旧的木栅栏,猫着腰钻进了知青院。

    陈垦额头布满冷汗,手指发抖,心脏砰砰狂跳,生怕被人撞破行踪。

    “能偷到顾斯年的通知书、顶替他上学,是我们赚大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本该全员空无一人的知青院,此刻正迎来折返的一行人。

    这群能够顺利金榜题名的知青,大半都受过顾斯年的恩惠……

    良久,陈垦牙关紧咬,眼底闪过一抹凶狠的决绝,沉声道:“好。明天我去。”

    放火?

    他颤抖着摸出怀里藏着的火柴,指尖划过粗糙的火柴梗,“嗤”的一声,微弱的火星窜起,点亮了干枯的草絮。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知青们结伴去镇上购买返乡的东西。

    他看着熊熊燃起的大火,看着即将被尽数焚毁的书本、行李、录取通知书,心底竟生出一丝病态的快意。

    院里一排排简陋的土坯房,陈垦一间间翻找,翻遍床铺角落、枕下被褥、柜底缝隙,视线扫过无数书本纸笔,却连一张录取通知书的边角都没有看见。

    时间一点点流逝,知青随时可能回来,村里也有可能来人。

    更让他心底积怨难消的,是前些日子村里漫天的闲话。

    ..............................................................................................

    许佩茹的每一句话,都像带着毒的钩子,死死勾着他心底最深的不甘与嫉妒。

    火苗遇风骤长,瞬间舔舐起成堆的干草秸秆,噼里啪啦的燃烧声骤然响起,滚滚黑烟顺着寒风冲天而起,灼热的温度瞬间笼罩整间屋子。

    他得不到的前程,顾斯年、所有知青,谁都别想拥有!

    烧知青院?

    寒风穿过破旧的院墙,吹得许佩茹发丝狂乱,那张哭过的脸上,再也没有半分柔弱可怜,只剩下疯狂扭曲的恶毒。

    冬日干燥凛冽,寒风最是助燃。

    再加上许佩茹的蛊惑挑唆,心底的恶念彻底压过了仅剩的理智。

    陈垦彻底僵在原地,瞳孔震颤,心头巨震。

    红旗大队的知青院里空空荡荡,院里连半点人影都没有,只剩下凛冽寒风卷着碎雪,穿梭在低矮的房屋间。

    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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