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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就是可怜了孩子,他爸吃牢饭的,欠了那么多债没还,还在读高中,妈妈又……”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这里突然围着这么多人,为什么这个男人不经过别人的同意就直接把里面的东西都搬了出来,郑惠阿姨去哪里了?

    说完,径直转过身去,不再管他。

    ————

    其实谢应祈撒了谎,他的手机并不是没电了,而是被人砸坏了。

    只是他现在已经长大了,虽然还是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害怕,但却不会哭着去找叶颜。

    春雨过后的空气十分清新,带着浅淡的青草夹杂泥土的气息,沈页手里拎着一把伞,单薄的外套有点招架不住雨后的湿凉,但他不想多费那个功夫回去再多加一件。

    

    于是沈页走上前去,不太愿意但还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

    沈页不明所以,心忽然慌了一瞬,此后心跳便一突一突的,叫人十分难受。

    “诶,同学,你是来拿衣服的吧?”身后忽然传来一个阿姨的声音。

    他提着手里的衣服回家的时候,人是木的,虽然他和郑惠只有过几面之缘,但是从见到郑惠阿姨的第一眼,他就在心里把人划分到了“好人”里面。

    

    

    他经常这样,碰见无措的时候就会用不知道的借口,他在回家的路上就想不清楚,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觉得简介:顺风顺水了小十八年的沈页可能自己也没想到会在同一个人身上马失前蹄,还一失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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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这是?”叶颜拉着他坐在沙发上,担忧地问道,“页页今天怎么一整天都不开心?”

    据说他最讨厌要和他搞对象的人,拒绝过的人快有一个连。

    他忽然想起自己还小的时候,也是在这样的清晨里,春雷滚滚响,他在梦中被吓醒,拖着自己的小被子磕磕绊绊跑到隔壁房间去找叶颜。

    他不明所以,穿过人群,看见上一次过年的时候看见的那个舅舅正在指挥人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小沙发,晾衣架,还有缝纫机,全都被拿了出来。

    

    沈页回头,又点了点头。

    “听说拐杖都被撞成两截了,做的时候老张头专门选的最结实的木头,人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只怕还没到医院里面就咽了气。”

    “也不知道祈祈有没有赶上见他妈妈最后一面,我昨天给这孩子打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这不是祈祈的同学吗?”男人端详了他两秒之后惊奇道,末了又挥挥手,“他今天不在家,你回去吧。”

    但是他的声音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以至于在他说完之后男人甚至都没有听到有人在说话,一点反应也没有。

    ……

    

    何况他的爸爸妈妈很爱他。

    沈页的脑袋完全空白了。

    他捏着情书,“我喜欢你”这四个字被他念得颤颤巍巍支支吾吾像是死了老公。

    “对,还没有拿,怎么啦?”

    但是谢应祈却收下了他的情书,说了句好。

    小孩子睡觉的时候是需要安全感的,就连大人惶着一颗心也睡不好觉。

    真心话大冒险他愿赌服输和谢应祈表白,但是没人告诉他这个人就是那个打架超猛的暴力狂。

    沈页摇摇头,语气里却带着一点哭腔:“我不知道…”

    据说他脾气不好,性烈如火。

    这人欲言又止,语气里是止不住的叹息,沈页听着,找衣服的动作停了下来,处理信息的脑子变得有些卡顿,任由着这些话在脑袋里面混作一团,指向着一个荒诞又叫人不能接受的猜想。

    沈页应了一声好。

    以前他总在书上看见有人描述“晴天霹雳”这个成语,只知道它所代表的程度很深,但是当他在现实当中意识到这个词的时候,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他皱了皱眉,问:“这是干什么?”

    但是被妈妈抱在怀里的时候,用不了多久的功夫困倦便重新上了头,窗外的雷声再大也不关他的事情了。小孩儿总是这样,对母亲总有天生的依赖感。

    所以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觉得恍惚,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又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呢?为什么好人会没有好报,还要给他们开这么大的玩笑呢?

    

    从这里去裁缝店,正好要经过昨天出了车祸的那条十字路口,沈页一开始是想绕行的,毕竟很多人会下意识觉得这样的地方不吉利,路过也会沾上晦气,但是走到交叉口的时候他还没有做好决定,脚步已经拐到了那一条道上。

    叶颜看着他这个样子,忍不住想问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最后还是止住了:“那路上注意安全,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雨,记得早点回家哦。”

    

    他心不在焉了一整个上午,就连叶颜都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不舒服,来来回回摸了好几遍额头,测了好多遍体温才放下心来。

    所以到了今天沈页也还是没有等到谢应祈发来的消息,谢应祈也没有接到该接的电话。

    沈页刚想再喊一声,但对方和他说话的时候,一股独属于烟鬼的恶臭味道朝他扑面而来,还是教养让他强忍着没有在对方面前直接表现出不适。

    “我去拿吧,正好我没有事情要做。”

    说完,沈页又低头扒了一小口饭。

    叶颜想了想,这两天她很忙,差点忘记这回事。

    沈页:“为什么?”

    再拐一个弯就到了谢应祈家,只是他刚到巷子口,就看见里面热热闹闹围堵着一群人,正好是裁缝店的门口。

    谢应祈是温柔陷阱,成绩优良品质一流心地善良的乖宝宝沈页就那么稀里糊涂地往里头跳。

    温润的雨水还没能洗刷干净路上的血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刻意去嗅好像还能闻到一点让人皱眉的气息,沈页站在马路边上,正好碰上绿灯。

    她没说话,随后叹了口气,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妈妈,上次我要你送到那个裁缝店改版的衣服是不是还没有拿回来?”一直不吭声的人终于说话了。

    所以沈页曾经想过很多次,等到自己以后长大,总会有某一天爸爸妈妈会离开他,现在的他光是想想就会觉得很难受,那以后的他会怎么想呢,就算心再硬,应该也割舍不下血浓于水吧。

    明明沈页是想着好好补一觉的,但是却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惊醒的时候窗外的天才微微亮,有一只小鸟刚好落在了窗外的枝头上,只是树枝太细承受不住,向下弯到了一定程度后鸟儿又惊起飞走,唯有还在上下摇曳的绿叶是它曾经驻足的痕迹。

    春分过后,昼夜时间逐渐向昼长夜短迈进,但是太阳公转的效果还需要时间的累积。

    这样的感觉和谢应祈无关,也和周围的任何东西都没有关系,就是他的第一直觉。

    

    据说他凶名在外,一个挑五。

    叶颜看着又快要变天的天色在家里焦急地等着,好不容易门锁的咔嗒声响起,她的宝贝却还是恹恹的。

    那人看着他,神色复杂,道:“小同学,我劝你还是别要这些衣服了。”

    

    “要也没关系,都在这一边。”那人指了左手边的晾衣架,上面挂了一排衣服,又补充道,“衣架上面应该都是贴了名字的,你自己找找吧,唉。”

    窗外的雷声还在继续,不一会儿便听到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他拉开椅子,坐在了窗前,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总惴惴不安。

    沈页点开手机,昨天说好了有什么事情之后会说的谢应祈一条消息都没有发过来,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他昨天睡觉之前思来想去之后才发过去的一条“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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