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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的功夫,宁婕妤身边的人已经铺上了自带的矮桌软毯,在看不出作用的垂帘后又叠了层轻纱。

    宋清梦垂眸看着那碗药。

    *

    在这不短的时间,她也想了很多。

    眼看着宋清梦要起身,杨柳急了,“等等。”

    若是报官,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除了季初弦许诺的废她奴籍送她离开京都外,她答应这件事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一直护着她的姐姐,被杜有礼玩死在了床上,死不瞑目。

    “我去问?”宋清梦像是真的抓奸的人,“然后你抓紧时间好藏起来?”



    很像,不管是物件还是位置的摆放都有些像,但也只是像。

    宋清梦并未想过为难眼前之人,哪怕她查出来杨柳的存在后,也只是想用其警告杜家的人。

    宋清梦还未睁开眼,先无意识动了动脖子,传出细微的呻吟。

    季初弦张臂接住倒向怀里的人。

    如今听那大人之意,这时节就快要到了,要是出了差错……

    杨柳沉默。

    杨柳不明所以地回头。

    同宁婕妤告别,看着她的马车离去后,宋清梦才转身。

    季初弦看了她两眼,没回答,反而轻叹了声。

    眼前的人让她陌生,她不知道是季初弦变了,还是自己从未看透过。

    透过轻纱,她看见门口进来了个男子,看那身形——竟是去而复返的季初弦。

    “你今天以为我就在春香楼,才去那边的是吗?”

    现在想来,许长诀的出现也是在近两年。

    杨柳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发慌,她正想再说两句,对面的两人抬眸望向她身后。

    宋清梦方才心中想着事情,没注意熟悉的知春、唐答都已不在身侧。

    “不是做梦。”季初弦笑了声,他握住宋清梦的手轻柔地碰了碰,“可以掐我。”

    而且季初弦大可以给她说明,而不是用这种手段。

    宋清梦给她倒了杯茶,发白的指尖昭示着她并不如面上的那般平静。

    她垂着头缓了片刻,压住心中的慌乱,告诉自己应该是在做梦,她快速扫了眼房间。

    季初弦眸光里的视线格外坦然,好像这并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

    所以更不明白季初弦为何要做这样的事。

    “回去后同你细说,让她先回去?”季初弦同宋清梦说。

    宋清梦同宁婕妤坐一边,杨柳此刻还站在对面,季初弦便坐在了宋清梦旁侧。

    正当她揣着匕首,想着如何去杀了杜有礼之时,有人拦下了她。

    “我先前还以为看错了。”

    宋清梦皱着眉,她伸手拧了下手背。

    *

    可笑?

    他将这种行为说得如此明白,好像断定宋清梦拒绝不了。

    他看着宋清梦的眼睛,里面不复以往的亲昵,带着浓浓地忌惮和猜疑。

    梳妆桌上的耳坠,窗边的摇扇,方盒中的手帕——很多都已经被她忘了,如今看见才想起来,这些都是不知道何时丢的。

    可我昨日不是……宋清梦猛地坐起身,又差点摔回去,头跟针扎似的疼又晕得想吐。

    声音很小,宋清梦并未听见。

    杨柳在青楼待过不段的日子,看过不少逢场作戏和栽赃陷害的戏码,知道她是杜有礼的可以被有心之人利用的把柄。

    宋清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宋清梦见过多次已经习以为常,她唤了声有些呆住的杨柳,“夫人这边请。”

    那位大人曾给她看过画像,让她避着些,若是哪日撞见了,也要及时告诉他。

    杨柳不知如何开口。

    此事也不得向外说。

    感情上他与谢云娇相爱,事业上宋家也帮不上忙,杜有礼也在他之下太多,不可能产生威胁。

    在靠窗的里边,简单的用两块帘隔出的地方,隐隐绰绰也遮不住个什么,只能说聊胜于无。

    她心中一惊,身体刚动,枕后传来了剧痛,随即身子一软,往前倒去。

    “我同大人并无那男女之事。”杨柳定了定神,“夫人可以去问。”

    “这是哪……这些又是什么?”

    一片混沌的脑海画面终于清晰,她同宁婕妤分开,走到马车前,同季初弦说话,他抬起手——<                                                宋清梦猛地睁开眼。

    宋清梦不说话,宁婕妤也只是应付了声,“嗯,来这边走走。”

    宋清梦混沌的大脑想起那晚许长诀的话。

    女子闭着眼,睫毛卷翘在瓷白的脸上洒下阴影,乖巧地伏在他怀中。

    宁婕妤看了眼宋清梦咬紧的唇。

    杨柳不清楚杜有礼的夫人同宋清梦之间的关系,所以更加看不懂为何她比之前‘抓奸’看起来更震惊和难过。

    在宋清梦坚定要和离前,她还问过宋清梦会不会对季初弦动心,毕竟面对这样一个男子,也很容易心动。

    小街上的客栈,店面小,也无雅座,小二给她们收拾了个靠里的位置。

    事已至此,宋清梦剧烈跳动的心又平静下来。

    宋清梦抬眸。

    宋清梦禁不住想,当初她同季初弦谈起宋清荷的事,让他去敲打杜有礼时,他内心在想什么。

    但连做梦,也不会这样的荒唐。

    杨柳垂下头,嗫嚅道:“说了一些。”

    虽然杜有礼本身就是个混账,没有杨柳可能也会有张柳、陈柳,但这人是季初弦安排的就让人难以接受。

    “明日就是元宵节了。”

    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床顶床帷,床脚的木头上还有她用刀刻出的花纹——但那已经是她未出嫁前的。

    季初弦看向杨柳,“与夫人解释清了吗?”

    “能让我死个明白吗?”

    有的是她很喜欢却忽然找不到的物件,还有的是不喜欢的,赏给下人或扔了的,或多或少在这屋里。

    不能报官。

    宋清梦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在外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什么也不可能直接闹起来。

    她蹭地站起身。

    “是的,夫人,我所言句句属实。”

    宋清梦咬着牙重复。

    但这没有理由。

    两人之间就算没有男女感情,但如亲兄妹的情意做不得假。

    “你说他是让你去勾引那杜有礼?”

    “夫人为何同我夫君在一起?”

    其实她隐隐有察觉。

    季初弦见她不说话,自顾走了进来,声音温柔,“喝了这个药,再躺会,应是会想吐的。”

    嘶,疼。

    宁婕妤看着这季初弦,到这个时候他还记得里面有一个未婚的姑娘,礼数周到的事先询问。

    从这桩桩件件中推出的,正如宁婕妤所说——季初弦好像一直设法不想和她和离。

    尽管对方温润和善,但杨柳却很是忌惮,不想说太多出去。

    比意识先一步传来的是疼。

    杨柳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那人说只要杜有礼能为她休妻,就可以废了她的奴籍以及送她远走,得到自由。

    季初弦收回目光,看了眼夜色,他弯腰将宋清梦抱起来,坐上了马车。

    但怎么也没想到,今日会看见季初弦同她在一起。

    杨柳抿紧了唇。

    不自觉抬手揉了揉后颈。

    季初弦站在自家马车旁等她,身长玉立,看不清神色。

    “我是同大人做了交易,去勾引杜有礼。”杨柳压着声音,“其中内情,恕我不能详说。”

    季初弦开口,神色一如既往的温柔。

    “好。”

    “外面看见了马车才敢肯定真的是你们。”

    “你醒了,可有不舒服?”

    “先喝药。”季初弦将放在旁边小桌上的药端过来,“抱歉力道重了些,我怕你晕不过去。”

    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

    两人今日本约在春香楼,也都做了收拾打扮,此刻挑开门口遮风的帘,就吸引了大部分目光。

    《夫君入狱后》

    宋清梦微微皱眉,忽然瞥见季初弦抬起的手。

    她是怕季初弦的。

    “不说?”宋清梦笑了笑,“行,那便同我去官府吧。”

    眼前这位姓宋的夫人,杨柳认识。

    夜色四合。

    “上车回家吧?”

    她缓过急促地呼吸,眼中的景象却让她有些发愣。

    他停在垂帘外,目光垂了三分,“宁姑娘。”

    她示意屋中的东西。

    她是在大半年前,被人从青楼赎出来的,却是为了让她完成一个任务——去勾引杜有礼。

    “大人请入座。”

    房间布置都大同小异,这没什么的,宋清梦告诉自己,下一刻又目光凝住。

    宋清梦缓步过去。

    杨柳拽紧了掌心。

    恨不得此刻在做梦。

    近两年能感觉到季初弦的一些怪异,不过宋清梦当时并未多想,只当自己还是有些碍眼。

    吱呀。

    她再度扫了眼衣着华贵的两人,心中发紧。

    季初弦停顿片刻,迈步往这边来。

    不仅疼,脑子还晕,想吐。

    那位大人承诺,他会让杜有礼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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