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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逢清装作是看书,其实是在看她。

    女人看了眼手机屏幕:“是医院那边的电话。”

    而在日期和时间之下,是一张比日期和时间更引她注意的照片。

    逢秋忽然想起了写这张纸条的那天下午。

    她不敢耽搁,伸手去接。

    逢秋手上拿的是谢逢清的手机,他人还在医院,刚刚暗下去的屏幕并没有亮起来。

    她以为之前的两个月,都只是她在费尽心机接近他。

    9点10分。

    谢逢清妈妈摇头:“没睡着,听见动静就过来瞧瞧。”

    她也朝那边走过去。

    梁斐:“你看一眼就知道了。”

    谢逢清妈妈走进来:“你们怎么过来了?”

    “对不起。”

    确实就是那天下午他们传的那张小纸条。

    梁斐:“应该是初一前后吧,后来跟着姑姑他们去了外省又在那边买了一套全集。”

    半掩的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谢逢清扬了扬眉:“怎么了?”

    谢逢清伸手去接,却又看到她手重新握住另外半截笔身,一股细细的拉扯力传过来。

    谢逢清绕到书桌另一侧。

    “他……这些书——”逢秋指了指,艰涩开口,“他什么时候买的?”

    逢秋回神。

    外面似乎是起了风。

    梁斐:“他当初想跟你搭讪的开场白想了差不多有十几版吧,本来我是建议他直接问你阿加莎好不好看的,但他觉得问你书好不好看会没那么容易吓到你。”

    午后耀目的日光在她头顶镀上一层小小金边,她似乎是在低头找公交卡,全没注意有人在看她。

    逢秋按亮屏幕后,一眼看到了屏幕上的日期和时间。

    两周前。

    逢秋眨了眨眼,有水珠掉落在暗下来的手机屏幕上。

    “借我一只?”谢逢清继续问她。

    这会儿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像蝴蝶振翅。

    “没什么。”女生又松了手。

    脑袋里像是嗡的一声响,她愣在原地。

    但手指明显有些发颤,接通后不小心连扬声器也点开了。

    逢秋眨眨眼:“没锁吗?”

    逢秋喝水的时候,借机悄悄往对面看过去,发现男生正在书上写字,忙写了张纸条提醒他。

    逢秋手上还攥着那本买来的新书,指尖因为微微发白。

    像是随时准备欢迎主人回来的模样。

    她原以为早被他不知道丢到了哪个垃圾桶里。

    他心思本就不在看书上,一下也忘了是在图书馆,下意识拿起笔,装出一副写字的模样。

    外面的风似乎更大了,方才还明亮的天空陡然暗下来,像是暴雨将至。

    房间配色清爽简单,左边墙上挂了张球星海报,下面的柜子摆了许多飞机模型。

    死静的房间里,饱含歉意的声音响起。

    从人物到剧情,谢逢清都滚瓜烂熟。

    无论颜色和形状都十分眼熟。

    发出声响的手机是谢逢清妈妈的。

    可原来在更早之前,她就已经存在在他手机里了。

    “可是……可是他——”逢秋有些混乱。

    谢逢清从I区书架拿完书出来时,女生早已在熟悉的位置坐好,正埋头认真看书。

    “他手机,你打开看看。”梁斐说。

    团成团的纸条被扔到谢逢清面前。

    有点像那天停在他肩膀上那只蝴蝶的翅膀。

    一只黑色手机忽然被递到逢秋面前。

    谢逢清本就想找借口跟她说话,此刻心念一动,就把书丢桌上,走到她旁边敲了敲桌子。

    一直坐她正对面会不会有点太明显?

    梁斐:“可是他之前问你阿加莎好不好看对吗?”

    他在ICU待了一周多,但手机就像这间一直有人打扫的房间一样,电量还是满的。

    “有多余的笔吗?”

    一站到近前,逢秋就在那张纸上看见两道眼熟的字迹,一道是自己的,另一道是漂亮到一眼难忘的。

    梁斐往前又朝那排书架走了几步。

    那天偷拍他背影时的记忆仍清晰如昨。

    房间主人摊开放在床头柜的那本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翻飞到夹了书签的那一页,上面有一句诗句被人用记号笔特意做了标记——

    女孩子低着头,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挺翘秀气的鼻尖和一排密密长长的黑色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时而轻颤。

    梁斐:“吵醒您了?”

    谢逢清拉开了旁边那张椅子,准备坐下时,低头看见她手上拿了只笔,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戳着脸颊。

    突兀的铃声忽然在房间里响起。

    照片中,身着杏色连衣裙的女孩子正抬脚踏上公交车。

    借只笔难不成还带反悔的?

    谢逢清惊讶抬头看向她。

    看穿着,应该就是她丢卡那天。

    正对着床的那面一整面墙做成了内嵌书柜。

    谢逢清忙低下头。

    女孩子脸颊还有点婴儿肥,笔帽上的兔耳一戳,白皙脸颊就轻轻凹进去一点,像个酒窝。

    手机确实上了锁。

    ……

    女生把手上那只有兔耳笔帽的笔递过来。

    那是逢秋自己。

    梁斐指了指那一大排书:“带逢秋来看看他的秘密,他要是再不醒——”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女孩子睫毛又轻颤了颤,右手往旁边伸了伸,摸过水杯,似乎是要抬头喝水。

    逢秋点头。

    大概是还觉得跟他完全不熟,女生抬头看见他时,明显先愣了下,才看着他点点头。

    阿加莎全集他已经看过好几遍。

    米黄色的、方方正正的。



    9月10日。

    逢秋一眼看见里面摆了长长一整排的阿加莎。

    谢逢清再聪明,也猜不透喜欢的女生心里在想什么。

    因为穿了一条没有一个口袋的连衣裙,接到妈妈电话后,她匆匆忙忙往回赶,借阅证也匆匆忙忙随手塞进书包侧袋中。

    逢秋刚才注意力全被书吸引过去,眼下才看到书架上,就在那一排阿加莎的下方,还贴着一小张纸条。

    三人手上各拿了一个手机。

    但现在也还没熟到可以直接开口问她的地步,他揣着疑问回了对面座位。

    逢秋心口像是被什么倏然击中,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蓬松柔软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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