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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继道:“这些话,陆兄告诉我,我来转达给岳尚宫就好。”

    岳尚宫冷声提醒道:“王勃是写诗的,研究医术只能算作兴趣,不可尽信。”

    “张生你是明白人。”我听着雨声,“尤其是书法作品之事,本就不当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做整理。俗话说:自书己告,实事理之难通者。颜大人此举过于硬朗,分明是公然跟朝中政敌作抗啊!”

    掌柜的如实道:“李姑娘跟阎公子一同往洛阳去了。”

    张继道:“颜大人六十多岁了,本来这个年纪应当享受定年生活,他却是一直在干大事:操练三军、办江南联唱诗会、汇编文章《吴兴集》《韵海镜源》、整理书法作品且写了《自书告身帖》。这副闲不下来、老当益壮的样子,怎能叫卢林两党不恨?怎能叫圣上不以‘召唤回朝’之名来惩?”

    “被你说的我一下子胃口上来了,想吃咸肉。”我想了想,“今夜吃点三丁炒火腿好了,五颜六色的,舀一勺到白粥里,也点缀心情。”

    “陆兄,你想要安静的话,我和高镖头会在隔壁房间随时留意外头声响,不让外人来扰。”

    程公公心中一定,撇开了想法:亏得咱家还以为姓陆的是被咱家给气的。

    “人呐,就是这样,生病的时候都下意思地觉得应该喝清粥。”高天威笑了笑,“本镖头自小在江湖长大,生病之时也不忌饮食,最是爱吃:梅干菜扣肉。”

    程公公又问:“你等直接告诉咱家,陆大人是因何发病啊?”

    “我与达官贵人们接触的多,对皇城的礼数和规矩无一不值,知道皇宫里面一切以圣上为尊,所以我这第一步,须是写了一首比以往的诗作都好的作品出来,带着作品去进宫面圣。”

    “回了圣上的问和与圣上对谈以后,接下来,我就仔细向宫人询问茶阁和官舍的所在,前去拜见陆大人。”

    “《自书告身帖》又名《自书太子少师告》,里面看似在向圣上言表自己对太子的看法,实际上,颜大人不是想借此来把自己的——德行、学问、经历都有意无意地拿出来给圣上看吗?那种‘可堪是古来的圣贤比肩、当下亦是服众服民心’的气概魄力,正是圣上所忌讳的。”

    “钱公子,你打算在客栈里等待陆公子出宫来见,还是打算自己主动进宫去见?”

    我仰天冷笑,“总管大太监挨了圣上的嫌心情不好,所以就到茶宴场子里来挑刺发泄。我要是真的阙心病发作过大过猛,一命呜呼,想必他也会怕。”

    “阙心病又不是吃了人参和雪莲就能见好的,我占着那两样好东西不放做什么?还不如送给恩师们。”

    “陆兄别说咒自己的话,跟那宦官扯上厉害,不值得。”

    钱起和侍茶姑娘未听见周围的食客谈起李季兰和陆羽,也没有听见有谁提及贵公子阎伯钧,就叫了掌柜的过来询问详细。

    为次的医官道:“旧时王勃曾被捕入狱,向狱卒狂言自己会医术,狱卒将此事报给刑部大人之后,刑部大人就破例给王勃笔墨,让他把自己会的医术都写下来,故而太医署得了此法。”

    “程公公,你的嘴巴怎么这般毒?”岳尚宫厌恶地问,“从进门至今你就喋喋不休,唯恐无事发生,如今真的出了事,你可是称心如意了?”

    高天威道:“进退两难之时,我们江湖中人有条准则,叫做:自我摆场为对,敌方摆场则退。陆大人敏锐,应是懂得是何意。”

    “我明白了,我左右不了对方的想法,所以我不必执着于失去卢杞和颜真卿之间的平衡点。”

    “臣等认真将陆大人救下了!已经用了细针来给陆大人的指尖放血,活络通栓过后,总算是让他恢复正常气息和心率了。”

    我不愿在床上躺着,只披衣半坐在了窗边的长榻上。

    “先让太医署安排的人来稳着病情吧!”我看着心脏,“他们自会懂得谨慎,不敢轻易下手于我。”

    “老奴怎么会在尚宫大人面前没了分寸去折腾谁呢?”程公公盯着满地的狼藉看,“陆大人可是自己要去搬那盆茶花的,老奴一个字没逼他。”

    拿了钥匙上楼,放下行李过后,就一并到楼下觅食来填饱肚子。

    “钱起的诗作圣上一向爱读,想必一知他到皇城,圣上就会恩准他进宫。”张继道,“等他进见过圣上后,我就带他来官舍看你。”

    我伸手窗外,接了几滴冷雨,继续道:

    为首的医官给总管大太监回话道:

    然后,他假惺惺地一擦没有眼泪的眼睛,悲伤道:

    “据说是开国皇帝李渊从攒射神君后羿手中得到的、取自金乌内核的仙药,咱们大唐就这单独一味。后来,当今圣上就将那味仙药赐给了恩觉大和尚,让他带回东瀛国去

    程公公催促道:“医官大人可要好好瞧清楚陆大人是怎么了呀!他万一心悸而死,此处就是个不祥之地,偌大皇宫,还要换何地去办茶宴?”

    “不错,陆大人你可以去卢杞宅邸,但是你不能过多跟他明说自己的想法,他问归他问,你答归你答,反正想从你的答案里听出什么风声来,全靠他的判断。”

    我露出遗憾,“上回要换茶花品种和挪动茶花位置的事,我只跟岳尚宫说到一边,现场也还有别的事情没有来得及说。”

    不等他俩问候,我自己先开口了:

    侍茶姑娘问:“他俩去洛阳做什么?陆大人知道吗?”

    “我也是这般想的。”钱起笑了笑,“听说外人要进官舍,得被搜身一番,官兵们确认外人没带什么利器和可疑之物后,才给放行。”

    “唉!”程公公一叹,“可怜王子安死的早,不然你们说还有多少好方子能出自他之手?”

    “如若卢杞叫我去府上问及我对颜大人《告身帖》的看法,我直说是错,昧着良心说也是错,我陆羽不想做这样罪人。”

    掌柜的道:“去那里找王勃的师傅——药圣仙人曹元曹夫子,询问他关于仙药‘甘香蜜檀’之事。”

    “莫看圣上曾授予颜大人‘太子太师’殊荣,实际上圣上只是做给朝臣们看的呀!心中不一定乐意。颜大人却过于把君恩当了真,以为自己的‘言’与‘行’都被圣上所看重,才如此不藏己见,真是不明智。”

    我道:“那东西多油,不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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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俩一人住一间房,左右挨着。

    高天威道:“吃肉补身子,夹起来以后晃一晃,有就没了。比吃炸鸡、炸翅、炸丸子的好,那些东西外边裹着一层油,挤都挤不掉。”

    “那是什么药?”钱起觉得奇怪,“长安是皇都,皇都里买不到吗?”

    张继和高天威一起进来,瞧见憔悴的我,皆是面带担心之色。

    我豁然开朗,拍着高天威的肩膀道:“这话的意思,是要摆好自己的主场,等敌人来战;不可自我突入敌人所摆的战场。”

    “我许久没有这般听雨,才知晓雨声也有这番韵味。”我看向窗外,“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是该蓄力而后为了。”

    “不想钱公子你竟然如此清醒。”

    “那医官,”张继问,“是太医署安排谁来就让谁来治,还是陆兄你有自己的想法?”

    “原本我想等听到钱起到达长安的消息以后,就自己到他住的客栈去找他,没想到这副身子骨不争气,远的地方走不了,正经的司职也要先停一停了。”

    两个小太监匆匆领着医官来到事发现场。

    “大客栈就是大客栈,天南地北的菜都有。”

    “陆公子向来把自身的责任看得重,侍茶觉得他在茶阁坐班的概率会高一些,你不妨直接去茶阁找他。”

    “你要是逼陆大人照着你那些假圣心来办事,那还了得?”岳尚宫冷问,“我便是见不得你般模样,就跟陆大人落到这般境地都是他自找的一样,你倒把自己当成喊医官来的救星了?”

    高天威道:“其实本镖头跟张生没见到有医官过来,陆大人你昏阙后,是程公公派了手下的小太监一起把你送回官舍的。”

    “医官有说什么吗?”我一副已然接受一切的样子问他俩,“这病有得治,还是没得治?”

    “能一路照顾姑娘,在下义不容辞;能姑娘同住一处、同食一桌,在下更是打着心底里高兴!”

    “多谢你们,养病期间,我是该与外好好地隔绝一阵子。”

    程公公拎起陆羽的左手指尖一看,问那些医官:“怎就用了刺血疗法?”

    “好在是老奴醒目,只晓得这阙心病耽误不得。”程公公看向医官那边,“否则换了别人,指不定慌得只会逃跑了。”

    “皇宫里面规矩多,钱公子不要错行错走就好。”

    “好,今晚我喝清粥的时候跟你说。”

    “钱公子这般客气,叫小女子怎么敢当?”

    第三位医官道:“陆大人应该是为茶宴之事操劳过度,累着了。”

    “你们三个都瞧出个所以然来没有?”

    “陆大人怎么能随便倒下呢?这茶宴还有多少事等着他操持啊!”

    “好,我会自己留神。”

    窗外在下雨,雨不大,却如细线一般洒下,真的像道帘子。

    钱起点了侍茶姑娘爱吃的滇南菜:腊肉香菇馅儿的竹筒饭、各种真菌炖的瓦罐汤和一大盘石斛羊肉馅的饺子。

    “嗯。”高天威拿出了江湖气势来给我打气,“陆大人,好好养病,气血足才能心力足,心力足才能有余力去站上朝堂。”

    张继问:“陆兄,你把高句丽的千年人参分了两半送给颜大人和张大人、千年雪莲送给智积禅师,为什么不对自己的身体好点呢?”

    醒来之后。

    钱起和侍茶姑娘到达当日,自然而然直奔了名气最大的“长安客栈”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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