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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自己一哭就哭了大半个小时。

    一切都是因为他,是他的做法才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

    “知道啦知道啦。”路清涟用仅存的另一只脚跺地板鼓士气。

    残破的废弃楼房,被磨破的手腕…因为害怕颤抖的身体,和身边熟悉的味道。www.yanran.me

    她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曾经年少的自己也想过放下自己的成见,放过齐永俊,也放过困在泥潭中的自己。

    嗯,还是很酸爽。

    近看是登对又养眼,但远看就会发现少女走路一上一下的,有种跛脚老人的美丽。

    顾海棠把手里装了热牛奶的袋子递给她,从小卖部那租了一辆自行车,两个人就靠着这辆已经不年轻的自行车把中心湖逛了三圈。

    路清涟知道顾海棠不爱说话,很多时候只是当一个如影随形的影子。但他是个没有否定句的影子,什么事情只要她开了口,他就会全心全意支持下去。

    她的小花竟然也是会说情话的吗?她还是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听这种面对面的直球。

    年轻的少男少女并肩走在一起,两人乌黑的发丝在夜风的授意下轻轻缠绕。

    顾海棠见少女难得有呆愣愣的样子,轻轻笑出了声。

    电话响了快一分钟才被接起:“有事?”

    “跑完全程就行了,不要加速,知道吗?”

    “清涟,是妈妈害了你…是妈妈的错,你不要怪自己,走吧…”

    今天的最后一场就是一千五,上午刚比完跳高跳远,给路清涟看得

    又是一天烈日当空,操场上整齐排列了活力满满的大小萝卜头。

    毕竟有些东西总是不能被掩盖的。

    不是她太过纯情了,是这种事以往的顾海棠从来都不会主动!

    欢快的铃声唤回了钻入死角的思绪,路清涟翻盖看来电信息,顾海棠三个大字给她吓得连忙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后来妈妈生病的时候,她一个人从首都赶回来,跑遍了羊城所有大小医院,最后也只能回到病床旁边,听妈妈一遍又一遍的呢喃:

    ……

    路清涟看着被夜风吹乱的日记本,微不可闻地吐了口浊气。

    顾海棠从圆圆那要来了绷带和护具,蹲下身给路清涟绑了个严严实实:

    他的指腹划过路清涟的眼角,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

    齐先生,都21世纪了,封建残余还是回地里待着吧。”

    陈衍文正想逃出林笙的视线范围,听到顾海棠说要,想都没想就丢了过去。

    今晚单词有得少背几个了。她想。

    “我在楼下。”顾海棠的声音透过电子传递过来,听着有些失真。

    想法是好的,但羊城市中心可没有海,只有湖和乡下的水洼。

    “不难过了。”

    说完还没等那边反应过来,她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有人在耳边发出刺耳的嚎叫,模糊的呢喃渐渐有了实质的字句。

    “回齐家,我有事和你说。www.cuizhou.me”

    “都准备好了!”圆圆再次检查了一遍,又从身前的大书包里掏出了三把遮阳伞递给小伙伴。

    这厮长大后闷骚的要死,平常亲亲都是她打个头,后面全靠他发挥。

    少女的背影逐渐和幼时那个在黑暗中摸索的身影叠在一起,随后逐渐变得清晰。

    “还有。”她走到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几个讽刺的字眼,语气不容拒绝:“订婚什么的你要是敢做,我就敢报警。

    她的手好温暖好温暖,即便它紧紧压在自己的脖颈上,带着决绝的恨意。

    尘封在记忆中的孤寂趁虚而入,它渗透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就连血液也变得刺骨寒凉。

    她指着顾海棠,努力把话说全:“你,你你…你不是顾海棠,你是谁!”

    顾海棠看着前方忽明忽暗的路灯,脱口而出:“只是想你。”

    “你怎么突然就出现在我家楼下?”

    但事实总是喜欢笑着打人的脸,齐永俊做的每一件事都精准地踩在她的雷区上,让她没有见到妈妈最后一面,让她错过了和顾海棠一起度过的最后一段时光。

    “阿清,不要怪我…我也是没办法了……”那个人是这么哀求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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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清涟后知后觉地捂着自己的额头,瞪大眼睛对上波光潋滟的墨色瞳孔,一时间就连语言系统都宕了机。

    如她所料,这句话落下之后,那边的声音突然拉大了几个度,就是隔了这么远的距离都觉得刺耳:“路清涟,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

    就像现在。

    房间内没有开灯,小区里的路灯越过草木虚虚打在书桌上,零落的几片残叶遮盖了纸业上的只言片语。

    “好。”他回道。

    不是她的错,不是她的错。

    “原来你知道我姓路呢。”路清涟轻笑:“那你也应该有点自知之明,我不是你齐家人,没事就别来烦我。”

    暴雨在瞬时坠落,它裹挟着自由的夜风,穿透进无数个留有缝隙的夜色角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铃声突然在一片压抑中响起。

    两人正好站在熄了火的路灯下,顾海棠单手扶着自行车,身体缓缓往路清涟的方向倾斜,另一只手用了些力气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这个时候路清涟才知道,原来哭过的人即使声音雀跃,嘴角挂着笑意,也会因为眼角的泛红暴露所有的挣扎与掩饰。

    一声微不可闻的声响,一个点到为止的触碰。

    这话一出,就是再老道的社会人士路清涟小姐都被惊得往后退了两步,从一个运筹帷幄的黑心商人变成了说话磕磕巴巴的小结巴:

    “都撑起来,今天太阳毒得很。”

    比赛场地不允许无关人员随意进入,只有持有工作牌的学生才能和运动员一起入场。

    路清涟把声音调到最大,随手丢到床上,开始忙自己的事情:“没空。”

    “兄弟,牌子!”陈衍文把自己身上的工作牌丢给顾海棠。

    “酒精和创可贴准备好了吗?”林笙默数队伍人数,抽空问旁边背着一个大药箱的圆圆。

    路清涟用力咳了两声,闭着眼睛大声道:“脚开始疼了,送我回家!”

    路清涟猛灌了一口水,尝试扭了扭自己的脚踝。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他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很多让人烦躁的事情都被隔绝在外。

    那她究竟该怪谁?这一切都是谁的错?

    没有光亮的小房间里传出压抑的哭泣声,倚靠在书桌上被雨水打湿了的小熊孤零零坐在那,豆大的黑眼珠里映着床边蜷缩在一起的身影。

    “喂?”路清涟深深吐了口气,尽可能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让电话那头的少年现端倪。

    “顾海棠。”路清涟觉得自己快憋不住了,声音不自觉染了点哭腔:“我想去海边兜风。”

    比如咳嗽,比如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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