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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笑着迎上了郗璿,一同进了船厢。她们都没有发觉,郗璿在带二人进去时,回头给了王献之一个眼神。

    江上雾霭宁静,船舱之中,此时正进行着一场坐隐。郗道茂手执白子,看着对面的郗璿一路猛攻,有些左支右绌。

    她也止住了手上的动作,忙问道:“回高平做什么?”

    这是谢道粲嫁到郗家后首次去高平探亲,不由得也有些紧张。

    但能听出郗璿对谢道韫还是满意的。虽然谢道韫嫁去王家半年仍未有喜,但并不见王家有何怨言。

    郗昙细细叮嘱了妻子和小妹一阵,才看着她们上船。临走前,郗道茂和谢道粲都对着郗昙一福身。

    郗道茂亲昵地挽着郗璿的手臂:“娘亲对容娘也好,姑母和娘亲都最疼容娘了。”

    郗道茂接下后,立刻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翻看了几页后,脸上的震惊更是不减:“这是阮仲容的《琴谱》!不是说失传了吗?竟然在嫂嫂手中!”

    “过几日我们恐要回一趟高平了,你一人在会稽,可别嫌孤单。”郗道茂吃着桌上的枇杷,对庾昭道。

    郗道茂笑笑,不说话。

    郗道茂立在一旁观察到蔡氏的反应,赶忙握住了蔡氏的手。

    郗道茂笑着,让南嘉拿来了自己给郗璿做的腰带。

    谢道粲成为郗道茂嫂子的第一日,就给她准备了一份大礼。www.cuiniao.me

    郗璿第一次以姑母的身份见谢道粲,自也备了一份礼,见到她后,更是止不住牵着她的手夸赞了一番,直夸到谢道粲不好意思,才罢休。

    笑罢她不住的感叹:“我家令姜若有容娘一半,平日里我也不至于这般无聊。”

    郗道茂笑道:“是我新设计的式样,想着给姑母和母亲一人做一条,手艺有些生疏,姑母不嫌弃就好。”

    郗恢被叫去共饮,谢道粲便和郗道茂一道在花厅陪着郗璿用膳。

    自然,这也同王凝之有关。他整日沉迷于五斗米教,对妻子也是忽视的多,谢道粲还记得谢道韫回门时,同母亲抱怨过:

    次日郗璿便带着王徽之和王献之来了郗家,同郗昙见了面后,留了三人用饭。

    晚上回到房中,她还同郗恢提到这件事。

    但郗道茂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回高平,竟然还有人同行。

    此行走水路,途径余杭、湖州和京口。郗恢和郗昙还有未完的公务,要等过几日启程,因着郗璿带着王徽之、王操之和王献之一道,郗昙也不甚担心路上的安全问题。

    “谢家一门有叔父,则有阿大中郎。兄弟里,还有封、胡、遏、末他们,怎么能想象出这世上,竟会有王郎这样的人?”

    谢道粲知晓长姐的心事,此时听见这话,也只是笑笑便过去了。

    郗璿笑着,将座位让给了王献之:“你七表弟啊,是个臭棋篓子,你们两个一

    正要分出胜负时,郗璿却适时的打了个哈欠来,招手叫来坐在一旁习字的王献之,道:“娘也累了,你来陪容娘手谈一局。”

    庾昭恼了,红着一张脸就要打她。郗道茂在中间拦,三人就这么笑闹在了一处。

    《白头想见江南》最快更新 [lw77]

    堂上的气氛一下就欢快了起来,郗家人丁本就不甚兴旺,因着蔡氏母家的势力,这些年来即使她再未生育,郗昙也不曾纳妾。www.hanmeng.me这样一子一女承欢膝下,虽比不得王谢大家,可自有一番温情在其中。

    就连谢安也曾劝慰过谢道韫,出嫁从夫,自是要同王凝之好好过日子的。但谢道韫始终有些郁郁寡欢。

    蔡氏说着就翻了个白眼对他:“我自然是有打算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璿儿......”

    “父亲、母亲。”郗道茂在二人身后行了个礼。

    蔡氏知道她没听到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郗璿傍晚时才带着两个儿子回了王家,五日后,便是她们出发的日子。

    谢道粲便逗她:“那你还不赶紧嫁来做我嫂嫂!这样咱们三人也算是亲戚了。”

    “好孩子,郗家能娶到你,是福。”她拍拍谢道粲的手,又夸赞了几句谢道韫来。

    谢道粲嫁到郗家后,三人相聚便更加方便了。成婚后五日,庾昭就匆匆赶了过来,三人聚在郗府水榭旁的暮云馆中,说起了闲话。

    蔡氏心里有些酸意,看着儿子这般上心一个姑娘,她是又欣喜又嫉妒。

    “还是姑母疼容娘。”郗道茂笑得甜甜地,想必哪个长辈见到,都会喜欢。

    “父亲母亲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蔡氏和郗昙各自赏了谢道粲好些东西,谢道粲也准备了一份礼给她这个小姑子。

    “一转眼,恢儿都成亲了!”郗昙叹着,轻拍了拍蔡氏的手背。

    这边谢道粲也备了一套十二花令的香粉,盛在木匣子中,分了一个个小块来,里面是十二种时令花的香粉,配着十二个月来用,也算是讨巧。此时也一并献给了郗璿。

    王徽之在一旁敏锐地注意道了,此时立在船头,同王献之道:“看样子,母亲很中意表妹嘛!”

    “姑母!”郗道茂以为她要玩赖,睁大了眼睛望着她。

    “去吧!”郗昙挥挥手,此时的样子像极了一位慈父。

    谢道粲被他安慰了一番后,暂且宽下了心来。

    王献之没有看他,眼神望着三人刚刚进去的地方笑了。

    “一晃你们成了本家,倒更显得我像个局外人似的。”庾昭看着自己的两个姐妹成了姑嫂,心里又是艳羡又是吃味的。

    这是在说什么秘密吗?

    郗道茂来时,就看到父亲母亲并肩立在廊下说话,他们面前是一坛月季,此时已有了三五个花骨朵。

    “咱们这个年纪,以后啊,就剩下看孙子了。”蔡氏眼睛弯弯地,站在郗昙面前时,难得的温顺贤良。

    谢道粲今日穿了件正红色斜领对襟莲纹襦裙,头上簪着红宝石的赤金莲花凤尾簪,眉眼弯弯的,带着数不尽的媚色。这样风华正茂的谢道粲,就连郗道茂也不曾见过。

    郗道茂看了谢道粲一眼:“这不是我表兄要娶妻了嘛!”郗道茂所说的表兄,正是郗家长房郗愔的长子郗超。她们现在还不知晓,就是这位表兄,未来会是谢玄朝堂上的劲敌。但虽说二人不和了数年,可在谢玄淝水之战前,却是这位政敌前去,力保他能够凯旋。

    这也是阮氏看上郗家的缘故吧!谢道粲此时立在堂上,更是觉得母亲为她思虑良多。

    郗道茂和谢道粲相携着上了船。

    福禄的纹样用金线绣着,颜色是沉稳的松烟色,点缀着一串东珠,端庄又不失清丽。郗璿拿起来端详了好一阵,都直赞道:“这腰带可真好看。”

    郗道茂坐在郗璿旁,帮着布菜,时而说些笑话来,直逗得郗璿合不拢嘴。

    可她似乎察觉到,父亲母亲在回头时,都有一瞬的讪笑。

    蔡氏白了她一眼,像是在恼怒她胳膊肘往外拐的行径。

    王献之和王徽之早早就在船上准备了,此时见到二人,因着男女大防,只立在船头冲她们点了点头。

    郗璿就立在舱门处,见二人过来,亲昵地唤道:“你们两个小丫头,怎么比我们这些老骨头走得还慢!”

    “怎么会!”郗璿甚是欢喜,郗道茂能这般孝顺自己,她不禁有些动容,“好孩子,你有心了。”

    不提这些,凭谢道粲谢家的姓氏,便无人敢小觑她。

    “你长姐也是个孝顺的,平日里总陪着我莳花弄草,就是她手艺生疏些,前几日,还养坏了我一盆君子兰呢!”说起谢道韫的糗事,众人都笑了起来。

    王徽之看着七弟此时的样子,无奈地笑了。

    郗道茂适时地低头装谦逊。

    郗璿本不是什么刁钻的小姑子,看着郗道茂和谢道粲关系融洽,自也是满意的。临了又偷偷塞给郗道茂一盒南珠来,这才肯罢休。

    晨起新妇要向长辈敬茶,郗道茂特意起了个大早陪着蔡氏和郗昙等在了正堂。郗昙难得笑得这般慈祥,和蔡氏立在一处,也算是融洽。

    第二十一章:千帆一道带风轻

    郗恢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而他全程都是扶着谢道粲的,就连敬茶时,郗恢都要扶着她跪下。

    蔡氏则又对着郗璿夸了王令姜几句,餐桌上的氛围也算和美。

    谢道粲笑了:“家母便是出自陈留阮氏,外祖父在她出嫁时,曾赠与了她这本抄录的《琴谱》,后母亲又给了我。我想起你平日爱琴,这也算是投桃报李,先讨好讨好你这个小姑子了!”

    南迁之后,国家一直遵循侨郡制度,将原先北方的故乡名用在了南地。此时郗家的祖宅正是南迁过后的高平金乡。

    郗璿轻拧了一下郗道茂的脸颊:“你这小促狭鬼,小心这话让你娘听到了,又该骂你了。”

    “这孩子,是个知恩的。”郗璿难得能看着女孩承欢膝下,小时没有令姜,她将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二哥这个独女身上,此后虽自己也有了女儿,可同郗道茂的情分,却是丝毫不减的。

    “你这偏心的母亲,这不还有咱们容娘呢!”郗昙听着这话,嗔了蔡氏一嘴。

    蔡氏在一旁不好偏帮哪一个,只能看着二人说罢,又见了礼,一家人这才上桌用膳。

    “嗨,大伯一家最是和善,平日里我们二房和长房的交往也不算少,你就放宽心跟着容娘一道,有她在,还怕金乡有人委屈了你不成?”

    没等多说,就听着郗恢和谢道粲相携着而来。蔡氏和郗昙端坐在了正堂上,郗道茂乖巧地立在蔡氏身旁。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现如今,他们还都只是不识愁滋味的少年郎,娶妻生子的大事都未完成,更不提之后的政坛争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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