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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氏没有睁眼,便知道她现在的表情有多么吃惊。

    郗道茂应了一声:“是啊,腊月十五,就要及笄了。”

    “娘,昭昭没你说得那么严重。”郗道茂忍不住为她辩白一句。

    一路穿行过抄手游廊,蔷薇与木香花肆意开放在五月的长廊。亭台的垂柳倒映在湖面上,窗棂被擦拭的透亮,随处可见的艾草和菖蒲也规整的挂在门边。

    “怎么?”她假装不知,反问道。

    “小姑娘家家的,才多大,就想这些事。”

    “娘,小妹,到了。”郗恢的声音从车外传来,郗道茂先走出去掀开帘子,扶着蔡氏下了牛车。

    “我哪有那么碎嘴!”郗道茂反驳道。

    刚行至后院,郗道茂就听到前面一声激动地呼唤:“容娘!”

    她和谢道粲、庾昭一同长大,母亲从来不管自己交朋友的事情,怎么今日忽然问起谢道粲的生辰及笄了?

    “娘,我还早呢!”

    “包在我身上!”郗道茂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下去。

    “您不会是想让粲儿和大哥?”郗道茂的话没有说完,可二人都已明白。

    “走吧!”郗道茂知晓自己来晚了,狗腿的扶着蔡氏的手上了牛车。郗恢骑上面前的马,一身相思灰道袍潇洒地走在前方。

    蔡氏此时已然转去了夫人的茶桌上,而郗道茂刚伸开怀抱,就接住了一个火红的身影。

    “昭昭,你又胖了!”这是郗道茂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郗道茂立刻换上皮猴子一般的笑容来,挤到蔡氏跟前道:“娘,你既然都透露给我这个消息了,就多跟我说一点呗!”

    郗道茂一脸委屈:“娘,这不是你先说的吗?”

    “粲儿今年冬天要及笄了吧?”蔡氏听着窗外闹市的声音,眼睛没有睁开,忽然道。

    蔡氏点点郗道茂的额头:“你是没有那么碎嘴,可你那好姐妹,庾家的昭女郎可是会稽贵女圈里有名的万事通,她知道这么大的事儿,能不到处去说?”

    “嘿嘿~”郗道茂笑两声,牛车稳稳地停在了谢家门前。

    “娘~”郗道茂摇摇蔡氏的手臂,“你女儿我这么天生丽质、亭亭玉立,哪里用愁嫁不出去呀!”

    “还有两年,早什么早。”蔡氏语气加快了些,“看你到时候若还是这样上蹿下跳,会稽有哪家郎君愿意娶你的!”

    “说什么说,你这小猴儿,告诉了你,明天整个会稽不都得知道了?”

    蔡氏微不可见地点点头,郗道茂转了转眼球,忽然想到了什么,唤了蔡氏一声:“娘?”

    蔡氏缕了缕她额前的碎发,将那只快飞出去的簪子重新簪了一下。

    车上蔡氏闭目养神,可耳朵清楚地听着郗道茂窸窸窣窣地声音。

    蔡氏口中的粲儿,正是郗道茂的好友,谢家安西将军谢奕的三女儿,谢道粲。

    “我之所以告诉你,就是想让你单独去看看粲儿的想法,粲儿这孩子也是娘从小看大的,端正娴静,最能管得住你哥哥。若她有意,那这门亲也不至于唐突。”蔡氏看着自己身旁眼珠子滴溜溜转的小女儿,心知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任郗道茂来过很多次,可每次站在谢家门口时,还是会由衷的赞叹这个门庭带给人的不可一世地傲气。

    蔡氏被她这一番言论笑得不能直腰:“你这自恋到底是随了谁啊?”

    烫金的牌匾,门口肃立的僮仆,一眼望去井然的院落,无不透出东晋谢家的大气来。从名噪京都的宰相谢安,到如今的安西将军谢奕,谢家,正在慢慢扩散到这个王朝每一个最细微的角落。

    “娘是大人,你才多大?”蔡氏眼睛里带着笑意,可嗔怒地神情还是很逼真。

    蔡氏这才睁开眼睛,牵起郗道茂的手,啪一声打在了她手背上。

    “你也快及笄了,整天上蹿下跳地,一点都不稳重。”蔡氏嘴里数落着,可脸上却没一点的不虞,反倒眼睛弯弯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觉得怎么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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