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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百盆监拿着账册摔脸,打得啪啪响。

    一连干了三天,别说查到什么东西,他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却听安之道,“头儿喝了太多酒,自己坐不稳跌下马,摔断了腿,这可怎么好?”

    他看到每个牢盆每日出盐有专人记数,那必定向上一级也有人记数。

    百盆监老张道,“干了这么久还不懂规矩,不打他,如何长记性?”

    说罢,凶神恶煞般对着老王头吼,“滚!”

    “小弟有一法子,两人同乘,队盆头儿坐后面,用一绳索把他系在前一人身上,以防掉落,只不过前面那人辛苦些。”

    两人慌张跳下马,盆头疼得满地打滚儿,继而昏了过去。

    安之端来一碗茶,递给盆头儿,“头儿,小弟可以帮你计数,小弟读过一年村塾,认得几个字,也能打算盘。”

    一路飞奔。

    镇上离此距离不算近,盆头儿被勾起馋虫欣然答应。

    常家的公子,哪可能不过君子六艺的?

    吓得老王头抱着双臂飞也似地逃了。

    回到店内,他又买了一坛上好的老酒。

    他出去上茅房,借此机会喘口气,转头瞧见他们来时骑的马,再次有了主意。

    他便有了主意。

    接触两天,安之见他发脾气摔打别的盆头好几次。

    走到最黑的路段,他回头看看跟着自己的那位“兄弟”,放慢速度,两人离得足够近,他偷偷拉开胸口的绳结。

    “小事小事,小兄弟如此仁义,定有好报。”

    等喝够出了店,风一吹,盆头儿酒意上涌,软成一滩烂泥。

    明日要上工,凌晨就要点卯,也不好在此投宿。

    盆头儿发愁,“明天我不去,计数可怎么办?”

    安之假扮成流民,混入盐场内成了一名煮盐工。

    这种酒他也喝不下去。

    安之如愿接了盆头的账,翻看账册发现十盆计数计的是实际出盐数。

    安之先上马,在店小二的帮助下,把盆头儿弄上马,用绳子绑了一道,安之在胸前打了个结。

    其中一个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人称老王头。

    三人骑马到了镇上。

    “别放屁了,老钱自己那十个盆都数不过来,还帮我?”

    安之一边给另一人斟酒一边劝盆头儿,“队长明日还有差事,少喝些,咱们喝得来,下次小弟还请客。”

    下工时,他把账册交给百盆监。

    做工时也不让随意交谈,巡逻的卒子发现,轻则斥骂,重则鞭打。

    他只是因为生得白净又带点书卷气,显得“弱”。

    “有劳小兄弟,等哥哥腿好了,回请你。”

    “那只得找百盆监,再派个人。”

    安之被欺负过,把注意力移到盆头儿身上,发觉此人十分恶劣,最爱欺负老弱之人。

    细看那人,穿的衣服是八成新的粗布衣,脚上穿的千层底布鞋是家里的针线,并非坊间卖的那种鞋。

    他们这一组的百盆监,经济上略宽松,定然家口众多。

    后头那人明显怕了。

    安之在黑暗中无声一笑,“好兄弟,多亏有你在一旁看着,不然小弟可就说不清了。”

    安之本来打算给对方下点泻药,喝酒时因为总有一人在场,一直没能找到机会。

    安之见过其他百盆监,穿着打扮算是讲究,衣服是成衣铺做的,鞋子也是镇上买来的。

    这么下去,肯定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分到一个牢盆处,每个牢盆几个人一起做工,其中一个为小队长,负责看住盐工。

    再上是百、千,哪个盆出得少了,可以追查到十盆之数,每十盆一个小队长,称为盆头儿,就能追责到盆头儿。

    这个恶人,明知安之来了之后没挣几个大钱,还要求带上自己的好兄弟。

    盆头儿哪肯听劝,安之越劝,他喝得越是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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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收工他找到小队长,以答谢盆头儿照顾为由请小队长到镇上吃酒。

    又经他刻意伪装,让人感觉自己很好“欺负”。

    他不曾娶妻,家中只他一人,安之煮了酽茶为盆头解酒。

    “百盆监刻薄的很,不好说话,找了他我这差事一准保不住。”

    方才一直偷偷借着喝水,把酒都吐掉了。

    他一手执疆一手扶着小队长。

    夜色中,他身姿轻盈矫健。

    为了能快点到镇上,他还去借了两匹马。

    他原想着可以走遍盐池,算出整个盐池牢盆之数。

    别说到处走动,上趟茅房都得报告一声,还会记着时间。

    安之的骑射不说拔尖,也算过得去。

    可恶的是那盆头儿,欺负安之是新来的,记数时总把他的数字记到与自己交好之人的头上。

    谁料进入盐池才知道,管理的堪比牢房。

    “小兄弟还会打算盘?那百盆监你也是当得的。”

    假账不从这一级开始做。

    安之给那人使眼色,那人道,“我兄弟就这样,见了酒,什么都顾不得,他也不是头一次这么喝,别管他,明天起来冷水洗把脸就成。”

    他也喝了不少,头晕脑胀,安之几乎没怎么喝。

    “这样吧,我来背着头儿。”

    连路过的千领都看不下去,阻止百盆监,“老王头在这儿做了二十年了,念着是老人儿也给几分面子,别打了。”

    盆头儿是个酒蒙子,见酒,天大的事也抛之脑后。

    待其醒来,踏断他腿的兄弟大赞安之,说他喝醉滚下马,安之一直照顾他,把他背去医馆,又送回家中。

    安之是新来的,被盯得更紧。

    手一松,一声惊叫,盆头儿滚下马来,后头的人跟得太近,来不及勒马,踩踏上盆头儿。

    那人有些犹豫,这一路骑回去路程可不短,前头的人不得累死?

    他那兄弟犯了难,因为骑马又不能背着队长回去。

    有了见证人,说明安之没劝酒,到时出事便怪不到安之头上。

    喝酒时小兄弟也一直劝他少喝,总之把安之夸得又讲义气,又忠厚实诚。

    安之唯唯诺诺,点头答应。

    这次安之把盆头牢牢绑在背上,费劲上马,两人深夜找了个老大夫给他接了断腿,又把人送回他自己家。

    那人意会,接着说,“小兄弟,你一直劝头儿别喝那么多,他自己不听,你又好心把他背负在身后,也是他自己醉得不省人事才致落马,咱们先找个医馆送去,你别担心,盆头儿医腿的钱拿得出来。”

    他那兄弟道,“我不认字,不能帮你,要不问问老钱能不能帮忙记一下?”

    经过观察,十盆有一记数之人。

    安之聪明得紧,做工取巧,便也不显得十分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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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偷出他的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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