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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楼抿紧唇,犹豫了好半天,还是坐下了。

    看着来人出现,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的星楼,欣喜地跑过去,“月亮!”

    星楼蹙眉,不满地回答:“我才不会、反悔。”

    他用黑色的线团代表浓郁的黑暗,然后用最慎重的笔触,慢慢勾勒出自己心里的月亮。

    夕岁流下意识用手摩挲了几下,仿佛连他冰冷的手,都被染上了热意。

    这一刻,在希拉里想起了所有事情的一刻,她终于想起她拼命逃避的是什么,但到了最后,她还是没能逃脱。

    “星楼,”夕岁流叫住他,语气温和,“我并不需要火炉和毯子,也不需要热茶,不用打扰希拉里小姐了。”

    月亮捏捏他的鼻子,显然并不能被说服。

    月亮当然会知道啊,就像他知道月亮一样。

    “不需要火炉,”夕岁流重复,眼里满含笑意,“如果你愿意的话,和我牵牵手就好了。”

    他起身,找来图书室里的画笔,另找一张白纸试了几个颜色,都不满意。

    希拉里恐惧地颤抖,但与此同时,她心里却升起无比的渴望和欢欣,那是人类求知的本能,推动她继续看过去,去看那黑暗、看那月亮……

    “不一样,”星楼急了,“不一样!”

    “那样的话,我就不觉得冷了。”

    “真厉害,”夕岁流眼含笑意,“星楼都会照顾人了。”

    “可是,你觉得冷。”星楼皱着眉,坚持道,“你刚才,觉得冷。”

    星星被放在最靠近心脏的位置,少年汩汩流动的血液在此暖热了它,不复之前的冰冷,触手温热。

    “我知道你不会放开。”他笑着道。

    “少了点什么,”夕岁流看着那副画,又无奈地看画画的人,“你去哪里了?”

    夕岁流抚摸着他柔软的黑发,轻叹,“那是因为,你太温暖了。”

    截然不同的两种感知让星楼困惑地歪头。

    他努力思考,然后笨拙地用自己匮乏的词汇表示:“不吃糖,会想吃。”

    图书室里的气氛温暖,过了会儿,夕岁流把手抽了出来。

    牵月亮本来就是他想做的事,就像让他每天多吃些糖一样,是很容易、很想要做到的事情。

    他没有让星楼把项链取下,而是握住那颗丑丑的星星。

    或许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副小孩子胡乱涂抹的涂鸦,但在夕岁流眼里,他看出了星楼想表达的一切。

    星楼满意了,高兴地不说话。

    他感觉到了,月亮觉得冷。

    但坐下来并不代表他放松了,星楼皱着眉,努力思考取暖的办法。

    直到她听到了一声呼唤。

    夕岁流伸出手,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星楼的眼睛亮了起来,“对!”

    星楼一愣,迟疑地问:“这样,就好了?”

    刚才的事情在希拉里的意识里过了很久,然而在现实,时间仅仅只过了一分钟。

    虽然他给很多人看过,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画的是什么,但星楼一直信心满满,月亮知道。

    夕岁流接过了那张画纸,垂眸看了过去。

    太晚了。

    然而到最后,这副画还是被主动送到了他的手里。画的主人眼巴巴地看着他,神情满是期待。

    夕岁流的目光柔和下来,“画的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对吗?”

    “画得很好,”夕岁流认真端详着那副画,喜爱之色溢于言表,看完却忍不住逗他,“但是美中不足,有一点不好。”

    图书室里的火炉只有一个,毯子也还是老胡子的,而他……他什么都没有。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这句话不合适,因为吃糖就是对月亮反悔了,但是这两件事就是不一样。

    “画!”

    “不必,”夕岁流道,“她只是太累了,要睡一会儿。”

    “嗯,”星楼郑重点头,“给你。”

    星楼拉着他的手,看向不知道为什么趴在桌子上的希拉里小姐,语气疑惑:“她怎么了?要叫,医生吗?”

    他在夕岁流奇异的目光下皱着眉,忧心忡忡地开口:“你是不是,冷了?”

    星楼认真想了想,明明握着他的手还是那么凉,但月亮好像真的不觉得冷了。

    换来星楼不满的视线,他握了回去,指责道:“你先、反悔了!”

    不过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用想了。

    希拉里明白了一切,可与此同时她也知道,太晚了。www.cuijun.me

    所以他才不会反悔。

    夕岁流在星楼茫然的目光下,抽出自己的手,反握住少年的手。

    星楼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到。

    夕岁流莞尔,“放心,很快。”

    接触人类社会不久的少年并不会高深的画技,他只凭借着本能,运用自己天生对色彩的天赋,描绘出了这样一番画面。

    夕岁流莞尔,柔声哄道:“那你现在还觉得我冷吗?”

    月亮不觉得冷了就好。

    “好。”

    “嗯,我知道。”夕岁流牵着他的手,感觉到皮肤相贴之间源源不断传来的温暖,眼里融化了一池春水。

    他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坐下来,陪我说说话,好吗?”

    夕岁流任由他赖在自己身边,“这画是要送给我吗?”

    他很开心,开心的时候就忍不住抱抱月亮,兴高采烈地道:“我就知道,你知道。www.zilan.me”

    他一边用手捂着月亮的手,一边竭尽全力思考着。

    此时此刻,她的大脑就像医学院的标本一样,暴露在空气中,她失去了所有的屏障,被迫直面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星楼很快把刚才的思绪扔到一边,反握住月亮的手,认真地道:“那我一直,牵着你。”

    他重重地晃了晃,语气坚定:“不放开!”

    夕岁流叹息,将他按下来坐在自己身边,温和地道:“星楼,我不冷。”

    希拉里的身体蓦然紧绷,下一秒,好像是用完了所有的力气,她无力地瘫倒在桌子上,感到了一阵沉沉的睡意,意识沉入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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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岁流垂眸,看着满目担忧的少年,突然笑了。

    他在画他看到的,当时他就在看月亮啊,怎么会看到自己?

    他还记得这副画,来自于纳特女士带着他去看星楼的那一次。

    星楼说完,确定地点点头,觉得自己说得十分不错,于是得意地看向夕岁流:“它们很容易、做到!”

    “希拉里小姐。”祂说,“您该回神了。”

    星楼迷茫地眨眨眼,和月亮对视,“我在,看月亮。”

    星楼垂下头,有些沮丧。

    星楼眨眨眼,突然伸出双手,握住了另一个人的手。

    火炉已经是星楼遇到过,最炙热的东西,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够比那更温暖。

    听到月亮这么说,星楼点点头,放下心来。不过天冷了,他跑去找老胡子借了一条毛毯给希拉里披上,又把图书室里的小火炉放在她的位置旁,才又回去找月亮。

    而此时的图书室里,已经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人。

    他知道,比火炉更炙热的是什么。

    星楼快乐地趴在月亮的肩头,双眼惬意地眯起。

    那时候的夕岁流,出于礼貌,并没有去窥探少年画的是什么。

    不仅如此,星楼还知道,月亮觉得很温暖。

    他想不明白。

    眼前的手骨节修长、苍白如纸,但触手冰冷,就像童话书里面记载的冰雪。

    星楼点点头,从衣服里掏出那条丑丑的星星项链,依依不舍,“要快些,给我。”

    夕岁流一边温柔地应着,一边拉着他在一旁的桌子上坐下,状似不经意地问:“刚才你们在看什么?”

    像清晨犹带露珠的花瓣、像纸杯蛋糕上的奶油……都是凉凉的。

    “我待久了,就觉得自己有些冷了。”

    “牵月亮,会不想放开。”

    他伸出自己的手,让星楼握住,“你忘了?它一直都是冷的。”

    星楼立刻跟着开心起来,拍拍自己的胸膛,“将来,照顾月亮,交给我!”

    “好,”夕岁流看他,眸色幽深,“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许反悔。”

    星楼抿紧唇,自责自己才发现。

    星楼听不太明白,他的眼里满是茫然无措,焦急地站起来:“我去拿——”

    星楼睁大眼睛,不服气:“哪里,不好?”

    “可是我还想看

    但是之前,星楼从来不觉得月亮冷,因为月亮就是这样。

    夕岁流怔了下,拉住想要起身的星楼,“你要去干什么?”

    可是刚刚,月亮觉得冷了。

    夕岁流想了想,在星楼好奇的目光下侧身,“项链借我用用,好不好?”

    “可是你上次保证每天只吃一颗糖,”夕岁流促狭地笑他,“但你最后还是反悔了。”

    那种感觉……有点新奇,像是自己在碰触另一个人热烈跳动的心。

    星楼当然记得,他喜欢和月亮在一起,自然也知道,月亮一直都是凉凉的。

    月亮那么好,哪里有不好!

    “拿火炉、毯子、热茶。”星楼认真地道,“希拉里小姐,回去睡。”

    提到这个,星楼的语气立刻上扬,他献宝似地把自己的画递过去,“月亮!”

    “对月亮,肯定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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