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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长,这里有一个孩子!”

    少年趴在祂怀里,像是连体婴一样,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

    确定完,他又凑过去低下头,在月亮的发顶落下一吻,然后乖乖坐下,对祂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容,像是在告诉祂,我也很喜欢你的头发。

    似乎已经有很久了,祂没有再感受过这么舒适而又柔软的、属于人类的情绪。

    祂本打算在离开时,向米亚城的特殊机构留下一道警示,就像祂曾经做过的那样,剩余的事情就交由人类自己来处理。但眼前这个状似乖巧的少年,又打乱了祂的安排。

    但善后对于祂来说,仍旧是一个较为苦恼的事情。

    祂也不在意,只是摸摸他的头,夸赞道:“而且,你的头发很漂亮。”

    “在米亚城郊外的天使之家孤儿院。”

    “快快快,快再去看看其它地方!”

    直到他的手被无奈地捉住。

    “就像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

    “我不能带你走,”祂叹息,认真地哄道,“那里才是你该去的世界。”

    他有一头漆黑又柔软的短发,发尾微微蜷起,摸上去很舒适,看上去也很可爱,但显然他并不满意,苦恼地拽着自己的短发,好像这样就能够把它们拽长一样。

    办公室很大,里面的东西很齐全,也很奢华,奢华到这不该是一家孤儿院所能拥有的东西。

    向对面敬职敬业的警察讲述了今天的见闻,对面显而易见的严肃起来,“先生,您确定吗?”

    “你没事吧,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身上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少年摇摇头,固执的不愿放手。

    孤儿院里很安静,祂不急不缓地走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一间办公室。

    少年摇摇头,急切地想要说些什么,但显然除了月亮,他并不会其它词汇,只能伤心地发出几声呜咽。

    咔哒。

    “你好,这里是米亚城橡树区警察局,请讲。”

    叮铃铃——

    人类的世界总是变得很快,对于很久没有涉足人类世界的祂来说,有时候也未免会觉得有些难办。

    像是明白了祂的意思,少年抓住月亮的手一下子收紧,眼圈迅速发红,凝出一滴透明的泪。

    好吧,很公平。

    祂刚要开口,调皮的少年却抓住了祂滑落的一缕长发,好奇地往下拽。发现祂扭过头,少年亮晶晶地看着祂凑过去,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的动作有什么不好。

    祂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少年的背,“听话。”

    祂踱步在空旷而又安静的孤儿院内,脚步声在四周回荡,但对现在的孤儿院来说,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来打扰他们了。前来寻欢的贵族们和违背了本职的帮凶们,已经永远地消失在这片天地,而那些伤痕累累的孩子们,则在一场酣甜的安眠中休憩。

    陪伴着懵懂的少年在台阶上坐了很久,直到远处开始隐隐传来车轮行驶的声音,祂才低下头,对全神贯注看着祂的少年道:“我要离开了。”

    祂任由少年动作,手上则是按照刚从那些记忆里翻找出的信息,略显生疏地拨动了那个精密的仪器。

    祂又忍不住笑了。

    祂轻笑,“好吧,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那里空落落的。

    不过这并不耽误他抓着月亮不撒手,并且一迭声地呼唤着,声音从艰涩变得流畅、从沙哑变得清脆,他却像不知疲倦一样,丝毫不知道停下。仿佛呼唤月亮这件事本身,就能够给他带来足够的快乐。

    所以处理某些事,倒也不必像以往那么麻烦了。

    拽到一半又发现这样会疼,心虚地发现自己刚才做了坏事,于是又讨好地亲了亲月亮的长发,认真地安抚完,他才又继续折腾自己的短发,哪怕疼得眼角微湿也不松手。

    他不呼唤月亮了,而是紧紧抓住祂,怎么也不肯撒手。

    当发现一样时,他会满意地点点头,黑色的眼里闪着光,亮晶晶的,发现不同时,他又沮丧地不开心,闷闷地垂下头,连呼唤月亮的声音都变得迟缓起来。

    考虑到少年并没有鞋子,祂也没有把人放下,当然,祂也没办法放下。

    祂摇摇头,先回答了警察的问题:“是的,我确定。”

    少年眨眨眼,又唤了声月亮。

    赤热的泪水终于落下,在祂苍白的手上开出一朵小小的花。

    察觉到祂开始移动,少年好奇地四处打量了一圈,又很快不感兴趣地扭过头,继续研究他的“月亮”。

    据“记忆”显示,现在的米亚城相较于以往大不相同,最起码就执法机构而言,再也不是之前贵族的一言堂。

    祂带着少年看向大门,那里,急促而又担忧的声音正隐隐传来。

    似乎是听出了祂的喜爱,少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也不试图拽自己的头发了,反而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确定它们还完好无损才松了一口气。

    祂不由得笑了,少年也跟着笑,祂难得生出几分促狭心,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少年歪歪头,伸出手也要捏祂的脸。

    祂看着可怜兮兮的少年,耐心地教他,“不是每个人类都一模一样的。”

    属于同类的担忧和关怀将他团团包围,少年却侧过头,看向旁边的位置。

    好在有充足的“记忆”作为参考,让祂大致对现在的人类世界有了些了解。

    少年趴在祂怀里,模仿祂的样子,蹙眉思考,一副很难办的样子。

    把话筒放回原位,祂带着少年来到了中庭,在一处台阶上坐下,月光如水一样倾泻而下,少年正皱着眉,摸摸祂的头发,又不开心地摸摸自己的。

    他失落地裹紧唯一留下的衣物,仿佛这样就能够将月亮留下。

    月亮不见了。

己的身体,似乎在对比一样。

    少年茫然地看祂,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没错,祂选择了报警。

    祂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停留在一处,稍作思考。

    祂摇摇头,本来打算直接离开的计划就此作罢,思考了下,礼貌地询问少年:“我要去找一种叫电话的机械,要和我一起吗?”

    祂只好又陪他待了一会儿,直到车轮声越来越近,又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停下,祂才再次开口:“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铃声只响了一下,很快就被人接通。

    恍惚间,孤儿院深红色的铁门被撞开,皓白的车灯照进中庭,一群穿着相同黑色制服的人匆匆赶来,看到台阶上坐着的少年时眼睛一亮。

    少年歪歪头,眼睛里满是懵懂,“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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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树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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