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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率仪上的数字很快便破了190。

    203

    视野开始泛白,模糊的光影中几人听见许为次很轻很轻的一声叹息。

    从潘幼柏口中,警方得知潘以凝长期忍受丈夫家暴,作为弟弟的潘幼柏不止一次在凌晨无人的街道将赤脚的姐姐接回自己家中。

    坐回座位后,捏起纸角的手指还有些发抖,封驳之深呼吸,被放在首页的资料吸引了注意力。

    “怎么间隔时间短了这么多?”

    准确地说,许为次觉得董秉的生命力已经不能称之为顽强,甚至隐约有点超过这个等级下应有的身体素质。

    封驳之小时候,总能在村子附近遇到一个智力障碍者,听别人说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用石头砸死地上的虫子。

    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把“特殊人群监管所”称为“特监所”。

    用以说明不动要塞防守坚固,有进无出。

    门窗皆被锁死,但即使没锁死,凭借姐妹二人的身高和能力也无法将其打开,更无从求救。

    尸体已经糜烂生蛆,面目全非。

    闻讯赶来的张怀瑾和朱晨阳被眼前惨状刺激得脸色泛白,“发生什么事了?”

    事情的起因是202室住户因走廊恶臭投诉物业,最终物业在201室发现了被活活饿死的双胞胎姐妹。

    经法医调查,双胞胎姐妹全身没有外伤以及捆绑痕迹,生前不曾遭受虐待,身体里也没有药物残留的痕迹,明确死亡原因就是饿死。

    而一个月前姐姐的生日,也是潘幼柏最后一次见到潘以凝。

    就这样,才会导致尸体被发现时,一个在床上发臭溃烂,身下积满排泄物;另一个在卫生间,倚靠着马桶身形干瘪。

    之所以叫作不动要塞是下五层人给的诨名,出自《孙子·军争》:“故兵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合为变者也;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

    会被关押在下五层的人无非三类:丧失理智的怪物、过于残暴的楔子以及犯罪者。

    “没事,只是睡着了。”许为次第一时间探了岐黄颈侧的脉搏,平稳有力。

    [文件序号903729]

    等看见室内情况时,杨熙月差一点吐出来。

    “虽然岐黄睡得很香,但还是给把他叫醒来问问呢,”似有所感,朱晨阳视线绕了一圈,“有空来找我玩吧,反正都在‘特监所’,我在A区,你们呢?”

    2030年4月,颐和家园发生了一件震惊河源市的案件。

    察觉到与他怄气般不肯偏移的视线,许为次才吐出两个字,带着一点点鼻音,“保密。”

    ——将旁人当作蚊虫,“无缘无故”的前半生。

    时间快到了,他也不想动了。

    “没关系,等你转完区后再来找我们也可以,我随时欢迎,”朱晨阳很乐观,转头看向许为次。

    警方秉持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没有单纯听信潘幼柏的一面之词。

    如果上五层叫作“管控”,那么下五层就叫作“关押”。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但经过查证后,事实与潘幼柏所说相差无几。

    店主调出监控记录,警方在分辨率极低的画面中,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不知为何,尽管弟弟好言相劝,潘以凝却始终不肯起诉许为次,甚至不愿与之离婚。

    家暴、杀人。

    开篇仅仅两个词,就足以磨灭阅读者对许为次这个人的初始好感。

    早前设置好的程序,一旦心率超过190便会示警。

    将颈上项链中的药品倒出,成把的药丸滚落在地,封驳之拿着其中几粒扔进嘴里,药丸苦味蔓延,由于干涩卡在喉管处,直至够到桌上的水杯,喝水浸润才得以吞下。

    两个年幼的孩童,在父母不在的情况下,靠着家里明面上的吃食水源,苦苦支撑了一周。

    钟表上的秒针滴滴答,分针也终于指向了十二。

    “董秉没死,”许为次没想到董秉的生命力居然这么顽强,能在那种情况下不死,还熬过了夜间。结合前情和周围光景,许为次能大概拼凑出经过,“应该是打算袭击岐黄却被反杀了。”

    如今封驳之办公室内摆放最多的物件,便是书了。

    “嘀嘀嘀……”

    警方介入调查后发现,房子的户主名叫潘以凝,与丈夫许为次育有两女,便是死去的双胞胎姐妹。

    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些虫子无缘无故地被人碾出白浆,拆除腿脚。

    “至于岐黄……”许为次伸了个懒腰,紧绷的腹部又渗出血珠,“就算醒着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吧。”

    机械女声不带一丝感情,分秒不差地在十四点响起。

    地面潮湿,许为次盘坐在地,把岐黄扶靠在他支起的腿上。

    “这,”朱晨阳看着地上那一堆疑似董秉的碎肉,“没想到这位也这么猛哈。”

    姓名:许为次

    “当事人死亡透明化确实解开了,”张怀瑾将尸体一个个解下来,轻柔地平放在地上。

    又过了半个月,警方在护城河中打捞起一具女尸。

    是许为次的个人资料,而内容相当人厌鬼憎。

    要把人体分解得这么碎是很难的,许为次自问做不到。

    “找到了啊,”手指勾出岐黄颈间的红绳,许为次轻声。

    张怀瑾:“我现在在Z区,但是听说最近要转区了。”

    还未进洗浴室,重新浓郁起来的鱼腥味便已溢出。www.zuiyue.me

    电话里说,自称许为次的男人到派出所自首,称妻子与孩子都是他杀害的,请求法律给予他应有的惩罚。

    案件的突破口是有证人表示,曾在一个月前的七里巷见过双胞胎的母亲——潘以凝。

    自打要塞建成以来,想从下五层离开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逃脱成功的案例。

    不是潘以凝的丈夫许为次,而是潘以凝的弟弟——潘幼柏。

    而夫妻两人目前不知所踪。

    然而没等警方展开侦查,就先接到了一个电话。

    事情又陷入了僵局,夫妻二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新品刚发售刚过一个月,所以潘幼柏可能是夫妻俩失踪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

    看许为次的模样,也不知听见他们的对话没有,漫不经心地,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衣角走线的毛边,像是听见了,又好似故意装作不知。

    “为啥啊?”朱晨阳不解。

    封驳之把因为体检而摘掉的心率仪重新戴回腕间。

    对于下五层的人来说,另一个名字更为人所常道。

    胸前的衣领被攥紧变形,领带早已被扯开扔在地上。

    这款包售卖数量有限,很容易就查到了购买人。

    那时的潘以凝看起来精神恍惚,身上还有被殴打的痕迹。

    “他没事吧?”杨熙月捂着嘴问道。

    一具具尸体被挂在墙上,死状千奇百怪。

    而等级A的异能者放眼整个要塞,也只有三位,负责许为次所在六层的封驳之就是其中之一。www.liuwan.me

    封驳之翻页。

    六层,6009号室。

    “这是怎么做到的?”朱晨阳围着碎肉转圈。

    ……

    潘以凝背着的斜挎包上印有独特的LOGO。

    “恭喜各位,通过副本:天湖游泳馆。”

    文件不过薄薄几页,封驳之能在里面看到许为次被浓缩的前半生。

    除了严密防守和不为人知的地理位置外,这其中少不了异能者的功劳。

    知道时间快到了,到底还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赤诚又率真,轻易就能留下感情。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没人知道这么做是否能给他带来乐趣。

    循着这条线索,警方找到了潘以凝出入过的超市监控。

    警方在法院门口等到潘幼柏,作为律师,潘幼柏刚刚结束一审 。

    那看起来普通的黑色斜挎包竟是瑞穗集团的春季新品,全球限量发售,价值三十万的名牌包,而且据专业人士鉴别,潘以凝背的应当是正品。

    封驳之心脏抽疼,从椅子上跌落,桌上的资料被扫落一地。

    尸检报告显示,女尸正是随丈夫一起失踪的潘以凝。

    距邻居回忆,三天前还曾听到门内发出响动,那时没有多想,谁知……

    那个包,正是生日礼物。

    而当汗珠滴在资料纸上,封驳之才发现汗水早已湿透衣物。

    “难道你……”

    杨熙月捂嘴笑着,“我在C区,离你那不远。”

    明明是热的,四肢却冰冷异常,像是冬日寒潭水浸泡过似的,还在不住颤抖。

    而在地面上,一坨看不清原貌的碎肉旁,岐黄正安安静静地躺着。

    人员编号:2233

    与矜持贵气的外貌相反,封驳之自幼家境贫寒,高中还未毕业便辍学打工,阴差阳错下觉醒天赋,被不动要塞的高层发现并培养,来到了这里。

    “不喜欢我们”这几个字还未出口就让人难过,杨熙月换了个说法,“不想有机会再聚聚吗?”

    室内温度恒定在26摄氏度,这个温度不会让人觉得冷,也不会让人觉得热,相当适宜。

    眼底的淤青让潘幼柏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疲倦,但面对警方的询问,他依旧显得温文尔雅、礼貌随和。

    ——不动要塞。

    静坐许久,封驳之才整理衣物,将领带拣起,一页一页收起地上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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